第十七章 平平无奇的楚江二中(上)
悦澜湾家庭影院
“哎呀，又切回安江了？”
“不然呢？看别的据点多没劲。”
“就是就是，陈浩他们多有意思……”
赵太太熟练地切换着投影屏幕上的画面，最后定格在安江据点。屏幕上，陈浩正带着一群人在修复围墙——昨天那场大战，围墙被几发流弹轰出了几个缺口。丁宇峰在指导新人练习一些武术套路的基本招式，张雪在清点刚缴获的物资，汪月婷和周梓剑肩并肩走着，边走边讨论着什么，手里都拿着本子。
“这小两口，真般配。”林太太嗑着瓜子说道。
“而且你看汪月婷，自从周梓剑来了后，笑容都多了。”小雅妈妈补充。
“说到学霸……”之前一直因为有事没来，今天终于应其他各位宝妈的邀请来的董太太突然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
其他几位太太都看向她。董太太姓董，儿子孙致远，高二，也被传送到异世界了。
“怎么了，董姐？”周敏轻声问，“你儿子那边又……”
“唉。”董太太放下手里的茶杯，脸上写满无奈，“我儿子孙致远哦，你们知道吧？在一个男生学霸阵营，叫什么……楚江二中据点。”
“楚江二中？”赵太太想了想，“好像听过，是不是和安江都是楚江市出来的，但他们不太有名啊？”
“何止不太有名。”董太太苦笑，“全球关注度基本上倒数前十！我每次点开他们那个直播频道，看得都想睡觉！”
几个太太都来了兴趣。
“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董太太揉了揉太阳穴，像是要驱散某种无聊的记忆：“他们那个据点啊，整天……怎么说呢，按部就班，枯燥得要死。早上六点起床，跑步，吃饭，然后分配任务。有人种地，有人维修，有人训练，有人搞研究。中午吃饭，午休，下午继续。晚上学习——是的，学习！异世界啊！他们还在学数学，物理，化学！然后九点熄灯睡觉。日复一日，跟上学似的。”
“这不挺好的吗？”林太太说，“有秩序，安稳。”
“好什么呀！”董太太提高音量，“你是没看过！看十分钟就能打哈欠，看二十分钟就能睡着！那些学生，一个个板着脸，一本正经，走路都迈着一样的步子，说话都一个调调。他们的头头，叫什么林天然，一个白皮肤小胖子，整天坐在那儿打坐，一坐就是几小时，跟个佛像似的。”
“林天然？”周敏皱眉道，“我好像听你讲过这个人...”
“楚江二中的，和汪月婷一样，也考上了华夏法政大学，好像还是和那个汪月婷一个专业的吧...我也搞不懂他们学校那个专业...”她叹了口气：“如果没有这次穿越，他们俩就是大学同学，说不定还能互相照应呢。可你看看人家汪月婷，在安江那边多风光，虽然是文职，但也是运筹帷幄，跟着陈浩他们打了不少胜仗，我儿子呢？跟着那个林天然，整天就知道种地、学习、修水渠，简直浪费人才！”
“那林天然既然是华夏法政大学的，应该也是个学霸吧？”小雅妈妈好奇地问。
“学霸是学霸，脑子肯定好使，就是……”董太太欲言又止，脸上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就是怪怪的，神神叨叨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怎么个怪法？”赵太太追问，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
“怎么怪了？”
董太太组织了一下语言：“他们据点里有个人能力特殊，能搭建一个通往地球的信道，会在你手机上显示出来一个黑绿色的几何体图标——虽然不稳定，但确实能短暂联系上。上周我儿子通过那个信道联系上我了，我高兴坏了，总算能跟他说几句话。”
“真的假的？”所有人都惊讶了，“那你联系上你儿子了？”
“联系上了！”董太太点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但很快又被无奈取代，“我当时高兴坏了，总算能跟我儿子说几句话，问问他在那边的情况，有没有受委屈，吃的住的好不好。”
“那不是挺好的吗？”赵太太笑着说，“能联系上就放心了，多少家长想联系都联系不上呢。”
“好什么呀！”董太太摇头，脸上的欣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我问他，儿子啊，你们在那边怎么样？他说，妈，挺好的，有吃有住，安全得很，不用担心。我又问，那你们整天都干嘛呀？他说，干活，学习，训练，还挺充实的。”
“我一听就急了，”董太太模仿着自己当时的语气，声音拔高了不少，“充实？你那叫充实吗？你那叫无聊！儿子啊，你们咋现在还过得这么枯燥啊？就不能活泼一点？像安江那边一样，打打架，探索探索异世界，搞点刺激的事情？你看看人家陈浩他们，多威风，打了胜仗，全球都在夸，你再看看你们，天天围着庄稼地转，围着实验室转，有啥意思？”
“你儿子怎么说？”林太太追问，看得津津有味。
“切，哎呦，他呀，”董太太撇撇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妈，你不懂，我们头儿说了，稳扎稳打才是王道，要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现在虽然看着枯燥，但都是在为以后打基础，等我们发展起来了，就不用怕任何人了。”
她学着儿子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还故意压低了声音，引得几位太太都笑了起来。
“然后呢？”小雅妈妈追问。
“然后他好像把手机镜头调整了一下，让我看他们的头头，就是那个林天然，”董太太接着说，“当时那小胖子正坐在据点后面的一个池塘边打坐，闭着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跟入定了似的，一动不动，周围静悄悄的，就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
“打坐？他这是在修炼什么绝世武功吗？”林太太打趣道。
“谁知道呢！”董太太摊摊手，“我儿子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等着，过了一会儿，那个林天然突然睁开眼睛，眼神亮得吓人，然后说了一句让我至今都没搞懂的话：‘给我舀盆水来’。然后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林天然站起来，接过那盆水，‘哗啦’一声，全部泼在了自己的头上！从头浇到脚！”
家庭影院里安静了一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不是吧？泼冷水？他这是干嘛呀？自虐吗？”林太太笑得直不起腰。
“对！就是泼冷水！”董太太比划着，“我儿子吓了一跳，说：‘头儿，这水可凉了’。林天然抹了把脸，水珠顺着他圆滚滚的脸往下滴，他说：‘我从来不怕泼冷水！’”
“这……什么意思？”
“谁知道啊！”董太太摊手，“然后他又说，那个信道问题也很大，搞了半天也没搞明白，还是别贸然使用了，不然怕给相应能力者负担太大。我儿子就问，说头儿啊，我妈又和我抱怨，说你们怎么就不能像安江一样呢。你们猜林天然怎么说？”
几位太太都凑近了些。
“他拍了拍我儿子的肩膀，说：‘记住，致远，记住我一句话，忍耐，就是要想得开，挺得住。火急烙不了烧饼，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们就像是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的猴子，挺住了方能练就火眼金睛。’”
噗——”林太太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孙猴子？炼丹炉？这林天然也太有意思了吧，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讲大道理呢！”
“可不是嘛！”董太太翻了个白眼，“我当时在手机这边听得都快急死了，结果我儿子还跟着他一起傻里傻气地笑，一边笑一边说：‘头儿，我明白了，我会好好忍耐，好好努力的’。”
“然后呢？”周敏追问。
“然后笑了没几声，信号就断了，”董太太叹了口气，“我还想再跟我儿子说几句话呢，结果屏幕一下子就黑了，后来就再也联系不上了。我只能从直播里看到，他们俩起身，一起去了维修区，又开始打螺丝，做实验，练体能，跟没事人一样。”
她越说越气，拍了拍大腿：“你说气人不气人！我儿子的能力多帅啊，紫色品质的‘星球大战暴风兵装备’，一身白色的盔甲，锃亮锃亮的，还有一把爆能枪，威力可大了！结果呢？就他们据点这整天种地、修水渠、搞研究的样子，我觉得他这个能力算是彻底荒废了！别说打仗了，估计连爆能枪都没怎么开过，最多就是用来吓唬吓唬野兽！”
董太太靠在沙发背上，一脸生无可恋：“我有时候都想，早知道他在那边这么憋屈，还不如当初让他跟安江的人混呢，就算天天打仗，也比现在这么无聊强啊！至少活得痛快，活得有激情！”
其他几位太太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泼冷水……忍耐……”周敏喃喃，“这个林天然，有点意思。”
“呸，有个鸡毛意思！”董太太拔高了音量，语气里满是不屑，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手叉着腰，一手在半空挥了挥，像是要把这股不赞同挥散，“分明就是读书读傻了，说话颠三倒四没个准谱——你不知道，这个林天然以前在学校里据说就是个怪人，不，应该说他们这些个学霸，就没几个正常的，他班上那些学霸干过的荒唐事更是不少！更气人的是，他自己的能力藏着掖着不肯公开，我儿子跟我说，他也没说清楚，我好像听得那能力叫什么‘草猫能力’——你听听，这叫什么事儿！草猫？是吃草的猫还是能变草的猫？我是半点都搞不懂，听着就不靠谱得很，别到时候把我儿子也带得这么神神叨叨的！”
“草猫能力？”赵太太像是被踩了开关的好奇宝宝，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身子往前凑了大半截，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往嘴里送，满脸都是困惑又新奇的神色，“这名字听着怪有意思的，但到底是啥本事啊？是能变成猫崽子窜来窜去，还是能指挥一群猫干活？听着倒是挺神奇，就是完全摸不着头脑！”
“谁知道呢！”董太太重重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还带着点烦躁，“我儿子也说不明白，就知道个名字。不光是他们头儿，整个据点的人都透着股神秘劲儿！问他们能力是啥，要么支支吾吾不肯说，要么就蹦出些听不懂的话来。我和我儿子打电话，问他旁边两个男生能力是什么，那两个男生一个浓眉大眼一个满脸雀斑，都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傻笑，浓眉大眼的说能力跟什么‘牢大’沾边，满脸雀斑的说叫什么‘戏子’——这都是些什么乌七八糟的网络瞎话！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一个字都听不懂，简直莫名其妙！”
“牢大？戏子？”小雅妈妈听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搁在茶几上，脸上是全然的茫然，嘴巴微微张着，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啊？怎么听着都不像是正经的能力名儿！他们这据点的能力也太奇怪了吧？简直让人摸不着北！”
林太太哈哈大笑：“看来这个楚江二中据点，虽然无聊，但藏龙卧虎啊！那个林天然到现在都没显露过真实能力，说不定是个隐藏的大佬呢？”
“大佬？我看悬！”董太太连连摇头，“我现在都不想点开他们的档案看能力了，就算他们公开了，我也没那个兴趣。反正他们那个据点，全球没几个人看，直播弹幕都稀稀拉拉的，偶尔飘过几条，还都是问‘这里在干嘛’‘怎么还不结束’‘太无聊了，切台了’‘有没有人啊，吱一声’，看着都替他们尴尬！”
小雅妈妈好奇地点开了全球据点关注度排行榜，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半天，终于在倒数第二页找到了“楚江二中据点”。
“我的天……”小雅妈妈瞪大了眼睛，咋舌道，“156！关注度居然只有156！这也太离谱了吧？安江都9.2亿了，他们居然才156，连零头的零头都不到！”
“所以说啊！”董太太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这些学霸，咋就这么不争气呢？明明有能力，有脑子，偏偏过得跟苦行僧似的，一点都不会宣传自己，一点都不懂怎么吸引关注度。你看安江，打一场仗就能上热搜，搞一次突袭就能圈粉百万，他们呢？整天就知道埋头苦干，干了半天也没人知道，没人关注，纯属瞎忙活！
她指着屏幕上正在庆祝胜利的安江众人，语气里满是羡慕：“你看陈浩他们，昨天刚打完石臼湖那场大胜仗，今天就开始修复装备、训练队伍、准备下一场战斗，多热血！多带劲！全球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走到哪儿都是焦点。我儿子那边呢？昨天在干嘛？我特意点开直播看了，他们居然在修水渠！因为前几天下雨，他们种的那片水稻地里积水了，排水不畅，他们就顶着大太阳，修了一整天水渠！”
几位太太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周敏笑着打圆场，“人各有志嘛，安江有安江的活法，楚江二中有楚江二中的追求。你儿子在那边安全、健康、不受委屈，这不就够了吗？总比那些天天打仗、提心吊胆的据点强吧？”
“安全是安全，健康也健康，”董太太嘟囔着，语气缓和了些，但还是有些不甘心，“就是看着着急啊！我儿子那么好的条件，那么帅的能力，要是在安江，肯定能大放异彩，说不定还能成为像陈浩、丁宇峰那样的核心人物，结果在楚江二中，就只能跟着林天然一起修水渠、打螺丝、学物理，真是浪费人才！”
她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又开始吐槽：“我儿子还跟我说，他们现在在尝试搞什么电力系统，已经捣鼓了一个月了，还没成功。我说你们就不能直接去抢个现成的？异世界肯定有其他据点已经搞成了，去抢过来不就行了？省时省力，还能顺便练练手，提升一下战斗力。结果我儿子说，头儿不让，说抢来的终究不是自己的，万一人家在里面做了手脚，或者技术不达标，反而会出问题，不如自己研发，掌握核心技术，这样才能长久发展。”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董太太越说越激动，“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些！异世界生存，不就是弱肉强食吗？谁的拳头硬，谁就能活下去，谁就能发展壮大！像他们这样慢吞吞的，等他们研发出电力系统，等他们发展起来，说不定早就被其他势力给灭了！”
赵太太笑着说：“话也不能这么说，他们这样稳扎稳打，虽然慢，但基础扎实，说不定以后真能发展成大势力呢？你看历史上那些开国皇帝，不都是先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最后才一统天下的吗？”
“那是古代！现在是异世界！”董太太反驳道，“古代有那么多时间让他们慢慢发展，异世界可没有！说不定明天就被其他据点偷袭了，后天就遇到强大的魔兽了，他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她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眼神里满是担忧：“我现在就怕他们太安逸了，太佛系了，到时候真遇到危险，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你想啊，他们整天修水渠、学数学，哪有时间训练实战能力？真要是跟安江那样的势力对上，估计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林太太安慰道：“别想那么多了，林天然既然能当据点的头儿，肯定有他的过人之处，说不定他早就有全盘计划了，只是没告诉外人而已。你就放宽心，相信你儿子，也相信林天然，他们肯定能在异世界好好活下去的。”
“希望如此吧！”董太太点点头，语气里还是有些不确定，“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他们能早点放弃那些枯燥的研究，多出去历练历练，多打几场仗，提升一下实战能力，别到时候真成了待宰的羔羊。”
她拿起手机，又点开了楚江二中的直播频道，屏幕里，孙致远正和林天然一起，在实验室里摆弄着一些奇怪的仪器，两人时不时低声讨论几句，脸上满是认真。
“你看看，你看看！”董太太指着屏幕，无奈地说，“都这时候了，还在搞研究！真不知道他们脑子里在想什么！”
虽然嘴上满是吐槽和嫌弃，但董太太的眼神里，却藏着浓浓的牵挂和担忧。她知道，自己之所以这么着急，之所以这么恨铁不成钢，都是因为太在乎儿子了。她不希望儿子在异世界受委屈，更不希望儿子因为太佛系、太枯燥而失去竞争力，失去活下去的底气。
其他几位太太看着董太太那副纠结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她们都明白，董太太嘴上说着嫌弃，心里却比谁都关心儿子，比谁都希望楚江二中能发展得好，希望孙致远能在异世界大放异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