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启明科技市场部的午休时间，永远是最热闹的。工位上摆着奶茶、薯片、小蛋糕，几个年轻女生凑在一块儿，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安江直播，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快把办公室掀翻了，全是刚投奔安江的三个新人——赵立雨、朱新月、王蓉蓉。

小张趴在工位上，摸着下巴一脸认真，眼睛亮晶晶的：“你们说王蓉蓉那个灵匠能力，也太有潜力了吧！雕刻、制造、做精细物件，这可是实打实的手艺活，比那些花里胡哨的战斗能力实用多了！”

旁边的小杨立刻接话，脑洞直接拉满：“可不是嘛！雕刻、精密制造，那要是往深了挖，能不能像光刻机一样，让她刻芯片啊？要是真能行，安江的科技树直接就能点满，以后造精密仪器、改装武器，那不直接起飞？”

这话刚落，李姐就耸耸肩，撇着嘴笑了，一脸看透本质的模样：“哎呀，要啥光刻机啊！咱们安江是什么路子？陈浩、丁宇峰、张馨雨哪个不是以一敌百的狠角色？靠的是拳头、是战力，不是那些文绉绉的科技玩意！也就那些死读书的学霸眼高于顶，天天抱着科技树不放，在这异世界，拳头硬才是硬道理，那些虚头巴脑的，没多大意思！”

“李姐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旁边的同事连连点头，“陈浩可不是那些只会啃书的学霸，纯纯的实用主义者！他从来不关心什么未来能搞什么大发明，只在乎现在能用上、能保命、能打胜仗！芯片？这异世界连稳定供电都靠柴油发电机，要芯片有啥用？王蓉蓉现在能刻齿轮、修工具、做零件，比画一万张未来大饼都实在！”

刘薇抱着胳膊，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谨地补充：“别小看朱新月的文书精通，这能力可是战略级的！这异世界到处都是遗迹、古籍、外星文献，还有各种看不懂的功法密码，多少据点挖到宝贝却破译不了，白白浪费机缘？朱新月能解读、能翻译，这可是安江缺的宝贝，以后探索遗迹、破解高阶功法，全靠她！”

小杨拍着桌子，脑洞越开越大：“那赵立雨的大地高米迪，跟蒋茗的天空高米迪，可是一套体系的啊！一个控土控石，一个控风飞天，这俩配合起来，不得有组合技？蒋茗天上吹风，赵立雨地上控沙，直接来个风沙暴，范围控场直接拉满，想想都爽！”

“太有可能了！”李姐眼睛一亮，拍着大腿附和，“蒋茗之前一直主打侦查，攻击能力没怎么开发，单打独斗不算顶尖。现在有了大地高米迪搭伙，一个高空侦察、一个地面控场，一个远程风刃、一个近地冲击，配合起来直接无敌，安江的侦查和控场能力又上一个档次！”

这边市场部聊得热火朝天，另一边，我已经带着赵立雨、朱新月、王蓉蓉三人往安江的宿舍区走。午后的阳光洒在据点的土路上，路边是刚修整好的训练场，队员们训练的呐喊声此起彼伏，处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样子。

蒋茗早就按捺不住了，扑闪着背后的雪白羽翼，主动凑到赵立雨身边，眼睛里满是期待，像找到了同类的小雀跃：“立雨，你的大地高米迪，主要能控制什么啊？范围多大？有没有厉害的绝招？”

赵立雨摸了摸身上的岩石铠甲，语气沉稳又真诚：“主要控土、石头、沙子，操控范围大概五十米方圆，绝招是地震冲击波，能震退敌人，就是速度慢了点，得配合先手控场。”

蒋茗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羽毛都耷拉了几分：“我的天空高米迪，主要就是控风、能飞天，也能发射风刃，就是威力一般般，除了侦查没啥大用，感觉比你的能力差远了。”

“哪能这么说！”赵立雨立刻摇头，拍了拍蒋茗的肩膀，眼神坚定，“咱们各有各的用处，天生就是搭档！以后你在天上侦察、放风刃骚扰，我在地面控石、封路控场，打起来绝对能占尽便宜，互补得很！”

“嗯！”蒋茗瞬间眼睛发亮，用力点头，背后的羽翼都开心地扇了扇，终于找到同源的伙伴，那种归属感，比什么都强。

旁边的朱新月一直安安静静的，抱着怀里的厚书，小声拽了拽我的衣角，推了推眼镜，眼睛里满是渴望：“雪姐，安江的资料室……是不是有很多书啊？我以前就喜欢看书、破译文字，就怕没东西可学。”

我笑着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多着呢！全是咱们从各处废墟、遗迹搜来的，有简体汉字、有外文，还有好多鬼画符一样的神秘文字，队里没人看得懂，以后这些宝贝，可就全靠你破译了，你可是咱们安江的专属文书！”

“真的吗？我一定会努力的！绝对不辜负大家的信任！”朱新月瞬间眼睛放光，镜片都挡不住她的兴奋，终于有地方能发挥自己的能力，不用再被逼着做不情愿的事了。

走在最后面的王蓉蓉，一直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那块从襄国一中带出来的木头，指尖都捏白了，浑身透着自卑和不安。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语气直接又真诚，没有半分虚情假意。

“安江的技术组有全套的工具，刻刀、模具、打磨机、金属料应有尽有，比你手里的破木头强百倍，以后你就能用上最好的工具，手艺能发挥到极致，直接鸟枪换炮。”

王蓉蓉猛地抬头，眼圈红红的，怯生生的，声音带着哭腔：“真的……不会嫌我笨吗？在襄国的时候，那些男生都说我刻的东西没用，净耽误时间，只会欺负我、使唤我……”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得掷地有声，这是安江的规矩，也是给所有女生的底气：“在安江，不讲那些歪门邪道，有用就是有用，没用就是没用。你能刻工具、修装备、做零件，能帮到队伍，就是实打实的有用之人，谁也不敢小瞧你。”

“陈浩说话糙，但理不糙——在安江，你不用受那些男生的鸟气，不用看任何人脸色，凭本事吃饭，凭能力立足，谁也不敢欺负你！”

王蓉蓉怔怔地看着我，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却不是委屈的泪，而是感动、释然、终于找到归宿的热泪。

她用力咬着嘴唇，拼命点头，手里的木头攥得更紧，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自卑，只剩下满满的感激和希望。

蒋茗和赵立雨并肩走着，天上地下的高米迪能力者，终于在安江会师；朱新月望着资料室的方向，满眼都是对知识的渴望；王蓉蓉擦干眼泪，终于敢抬头看这个温暖的据点。

安江的队伍，又多了三个真心相待的伙伴，多了三份不可替代的能力。

没有欺压，没有歧视，只有并肩作战，只有彼此守护。

三天后

赵立雨站在新修建的围墙前，双手按在地面，她闭着眼，额头渗出细汗，地面微微震动。

“起！”她低喝一声。

面前一段十米长的土墙缓缓隆起，泥土像是活了过来，自动堆叠、压实、塑形。墙高三米，厚一米，表面平整，甚至能看出夯土的纹路。

“可以了。”旁边监工的刘洋点头，“强度够，比人力夯快多了。”

赵立雨松开手，喘了口气。这三天，她每天都忙得如同窜梭一般，加固围墙、修建掩体、平整道路。累，但心里踏实。在这里，没人对她呼来喝去，没人嫌她。刘洋虽然嗓门大，但该教的教，该夸的夸，纯粹把她当工友。

“歇会儿，喝口水。”刘洋扔过来一个水壶。

赵立雨接过，灌了几口，抹抹嘴：“刘哥，那边瞭望塔的地基，下午我能弄。”

“不急，你先恢复力量。”刘洋说，“浩哥说了，不能涸泽而渔，你的能力虽然能干，但也得省着用。”

赵立雨点点头，心里有点暖。在襄国一中，那些男生恨不得把她们榨干，能量耗尽了就骂“没用的女人”。在这里，至少被当人看。

她坐在墙根下休息，看着远处训练场上，蒋茗正在练习低空飞行，背后机械翅膀嗡嗡作响。两人偶尔对视，会默契地笑笑。

同源能力者之间的感应很奇妙。赵立雨能感觉到蒋茗身边流转的风元素，蒋茗也能感觉到赵立雨脚下的大地脉动。她们试过配合，赵立雨掀起土墙，蒋茗用风刃在墙上刻字——虽然字歪歪扭扭，但确实能配合。

“也许以后能开发出组合技。”赵立雨想。

资料室里，朱新月已经埋首在一堆故纸堆里。那些是从各处废墟搜集来的书籍、文件、笔记，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写满看不懂的文字。汪月婷给了她任务：分类、整理、尝试破译。

朱新月如鱼得水。她戴上白手套，拿着放大镜，小心翼翼地翻开一本皮质封面的古书。书页泛黄，文字是某种变体的拉丁文，夹杂着奇怪的符号。

“这是……炼金术笔记？”她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拂过一行文字，“‘月尘三钱，星铁五厘，以晨露调和，可得银之精’……银之精？难道是某种合金？”

她赶紧记录下来。旁边，几个同样在资料室工作的女生投来敬佩的目光。她们之前对着这些天书头疼不已，现在终于有个能看懂的了。

技术组的工棚里，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周明轩正带着几个人组装一座炮台——零件是从博物馆等资源点里淘来的，图纸是他凭记忆画的。王蓉蓉蹲在旁边，手里拿着刻刀，在一块金属板上雕刻齿轮。

“这里，齿距再密一点。”周明轩指着图纸。

王蓉蓉点头，刻刀精准地落下，金属碎屑飞溅。她的动作稳定得不像话，手没有丝毫颤抖，每一刀都恰到好处。刻完，她把齿轮递给周明轩。

周明轩拿过来，对着光看了看，又用卡尺量了量，惊叹：“误差不超过0.1毫米……王蓉蓉，你这手艺，绝了。”

王蓉蓉脸红了，小声说：“我……我还能刻更小的。”

“以后肯定有机会。”周明轩拍拍她的肩，“现在先帮我把这台机床弄好，有了它，咱们就能自己加工零件了。”

“嗯！”王蓉蓉用力点头。

她喜欢这里。没人逼她刻春宫图，没人嘲笑她“刻这些破玩意儿有啥用”。周明轩会认真听她的想法，会给她讲机械原理，会夸她手巧。技术组的其他人也都很好，有问题一起讨论，有成果一起分享。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家庭影院

“这三个女生融入得挺快啊。”林太太看着屏幕里赵立雨夯土、朱新月破译、王蓉蓉雕刻的画面，感慨道

“那可不。”周敏说，“赵立雨她们是从压迫里逃出来的，懂得珍惜。”

“朱新月那个能力，还真有用。”小雅妈妈指着屏幕，朱新月正拿着一张破译出来的图纸给汪月婷看，“你看，汪月婷眼睛都亮了。”

“好像是某种机械结构图，”赵太太眯着眼看，“看不懂，但感觉很重要。”

“王蓉蓉也是，手真巧，刻的齿轮跟机器压出来的一样。”

“大地高米迪和天空高米迪配合训练了，你们看。”

画面切到训练场。蒋茗和赵立雨正在练习配合。蒋茗低空飞行，发射风刃干扰假想敌；赵立雨控制地面突起石刺，限制假想敌移动。虽然配合还生疏，但已经有模有样。

“她们俩以后能成组合。”周敏评价，“一个控场，一个骚扰，适合打游击。”

“安江的人才越来越多了。”赵太太说，“战斗的，技术的，后勤的，侦查的，现在连破译和制造的都有了。全面发展啊。”

“陈浩虽然不耐烦技术，但他不拦着汪月婷搞。”林太太笑，“这点挺好，知道放权。”

“他知道自己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周敏说，“所以把内政交给汪月婷，把训练交给周梓剑，把后勤交给张雪。他自己专心打架扩张。这才是当老大的样子。”

“我儿子那边……”董太太又切到楚江二中频道，看了一眼，叹气，“还在泼冷水。”

画面里，林天然刚完成今天的第三次泼冷水仪式，浑身湿透，站在太阳底下晒。孙致远在旁边练军体拳，动作标准但僵硬。其他人在……砌墙？好像是又在扩建营地。

“他们不无聊吗？”小雅妈妈忍不住问。

“可能不觉得吧。”周敏说，“你看他们，表情挺认真的。”

确实，楚江二中据点的学生们，虽然做的事枯燥，但每个人都很投入，眼神专注，动作一丝不苟。

林天然泼完冷水后，拿起图纸和几个人讨论着什么，手指在地上画来画去。孙致远练完拳，去帮忙搬砖，很卖力。

“也是一种活法。”赵太太说，“就是看着着急。”

“人各有志。”周敏切回安江频道，“我们还是看安江吧，带劲。”

安江据点，一周后

赵立雨已经能熟练地用能力同时加固三段围墙了。朱新月破译出了第三份有用文档——一份地图残片，标记着附近某个“地脉矿源”的位置。

王蓉蓉页协助周明轩造出了一座可以通过机械装置旋转的炮台，虽然装的只是一门普通的前膛炮，但这也是她的劳动成果了。

三个新人的价值迅速体现，没人再对她们有异议。就连最初对技术类能力不屑一顾的陈浩，在看到王蓉蓉刻出的精密零件后，也难得地说了句“还行”。

晚饭后，赵立雨找到蒋茗，两人坐在据点外的山坡上，看夕阳。

“这里真好。”赵立雨说。

“嗯。”蒋茗点头，“比学校好。”

“学校？”赵立雨笑了，“襄国一中吗？那里是地狱。”

蒋茗没说话。没穿越前，安江对于她也不是天堂，但至少没到地狱的程度。

“我以前觉得，我这辈子就这样了。”赵立雨捡起一块石头，在手里掂了掂，“听爸妈的话，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结婚生子，老去，死去。没意思。”

“现在呢？”

“现在？”赵立雨把石头抛起，又接住，“现在我觉得，我能干点大事。比如，用这双手，建起一座城。”

蒋茗转头看她。夕阳给赵立雨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短发被风吹乱，眼神坚定。

“我也能。”蒋茗说，“用这双翅膀，飞到最高的地方，看看这个世界到底什么样。”

两人相视一笑。

远处，据点里灯火渐次亮起。食堂飘出饭香，训练场传来呼喝声，工棚里叮当声不断。混合着人声、笑声、偶尔的争吵声，嘈杂，但生机勃勃。

赵立雨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以前在襄国，晚上不敢出门，怕被男生骚扰。在这里，晚上可以坐在山坡上看星星，不怕。”

“因为陈浩说了，”蒋茗学陈浩的语气，“谁敢欺负你们，老子打断他的腿。”

两人都笑了。

笑着笑着，赵立雨眼眶有点湿。她扭过头，用袖子擦了擦。

“谢谢。”她说。

“谢什么？”

“谢谢你们收留我们。”赵立雨说，“谢谢陈浩，谢谢我，谢谢汪月婷，谢谢所有人。”

蒋茗拍拍她的肩：“不用谢。在这里，我们都是一样的。”

一样从地球来，一样想活下去，一样想活出个人样。

夜幕降临，星星出来了——异世界的星星，和地球的不太一样，更亮，更密。

两个女生坐在山坡上，看了很久。

身后，据点里的灯光温暖而明亮。

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