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死泽雨急逢故人,神秘援手暗生疑
话说小环与周一仙二人在原地静静地等候金瓶儿归来,眼见着原本就透着阴沉压抑的天色,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拉下的幕布,渐渐暗了下来。然而,金瓶儿却依旧不见踪影,小环心中的担忧如同潮水一般,一点一点地漫了上来。她时不时地望向金瓶儿离去的方向,眼神中满是焦急与不安,有心想去前边看看情况,但又顾忌着金瓶儿临行前严肃交代的话,再加上自己对这片危机四伏的沼泽实在没有什么信心,终究还是不敢擅自走去。
又苦苦等了一会儿,小环只觉得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煎熬,她不由得心烦意乱起来。她再次抬头看看天色,却见天空中乌云如墨,正逐渐堆积得愈发厚重,那压抑的氛围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看这样子,不仅仅是天要彻底黑下来了,只怕多半马上就要下起倾盆大雨。
小环忽地像是想起了什么,失声轻呼一声。她懊恼地一拍脑袋,想起自己来时因为匆忙,什么东西都记得带上了,却偏偏把至关重要的雨具给忘得一干二净。这时如果真的下起雨来,在这荒郊野外,可就麻烦大了。她连忙转头,一脸焦急地向周一仙问道:“爷爷,你带伞了吗?”
周一仙正望着天色暗自发愁,被小环这突如其来的一问,顿时一怔,下意识地反问道:“伞?”片刻之后,他立刻会意过来,赶忙抬头再次望向天色,顿时哑口无言,呐呐地说道:“我……我以为你带了。”他的脸上满是无奈与尴尬。
小环一听,更加着急了,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哭腔,说道:“啊!这下可糟糕了,万一下起雨来,这可怎么办呀?”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跺脚。
周一仙无奈地抬头向四周张望,只见附近除了自己身后这一棵稀稀拉拉的小树,其余的地方全是池塘水草,哪里有什么可以避雨的地方。他不由得叫苦连天,说道:“这可完蛋了,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躲雨吧?”他的眼神中满是绝望。
小环立刻坚决地摇头道:“不行,瓶儿姐姐说了,我们不能乱走,否则会有危险的。”她紧紧咬着嘴唇,一脸的担忧与坚定。
周一仙没好气地说道:“不能走?不能走等雨下来,我们只怕有得肺痨的危险了!”他一边说,一边无奈地挥了挥手。
小环此刻也是眉头紧皱,心中焦急万分。就在这万分着急的时候,忽然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拨开草丛,正朝着他们走来。小环心中一喜,一声“瓶儿姐姐”险些脱口而出,然而,她的目光透过浓雾,却发现来人的身影似乎并不像金瓶儿。她猛地闭上了嘴,紧张地盯着前方。只见前方浓雾之中,快步走出了一个人影,身后似乎还跟着一个小的影子,同时传来一阵似乎有些熟悉的抱怨声音。
“跟着你那个臭小子,实在是道爷我倒了八辈子的大霉,天天提心吊胆不说,居然还要到这个鬼地方被蚊子吸血叮咬,干脆,你叫他直接把我的血吸干了得了!”那声音充满了怨气与无奈。
“吱吱,吱吱……”紧接着,传来一阵熟悉的猴子叫声。
小环一怔,仔细看去,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她认得的。那个自称道爷的,正是当初被鬼厉保下来的野狗道人,而跟在他背后一蹦一蹦的,正是猴子小灰。只是,却不知道鬼厉去了何处。
野狗道人一边抱怨着,一边走着,眼睛随意一瞄,却看到小环和周一仙正站在前方,面有奇怪神色望着自己,他也是一愣,疑惑地问道:“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
小环还没来得及回答,野狗背后的小灰眼尖,登时认出了前方那个女子是熟悉的小环。它兴奋地吱吱叫了两声,手脚用力一蹬,登时蹦到了小环身边。
小环一见是它,原本焦急的脸上立刻展颜微笑,她弯腰将小灰抱了起来,也不顾忌小灰这一路走来,手脚之上沾满了泥泞与污秽,笑着说道:“你怎么来了这里呀?”她的声音中满是惊喜与亲切。
小灰仿佛也听得懂她的话一般,咧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随即猴爪向后一指,对着小环不停地比划着,嘴里吱吱吱吱叫个不停,似乎在急切地诉说着什么。
小环自然不明白它的意思,但凭借着对小灰的熟悉,她似乎猜到小灰的意思是鬼厉就在前边。她心中一动,暗自思忖难道瓶儿姐姐是去和鬼厉见面不成?这个想法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让她更加好奇起来。
正在她犹疑不定的时候,忽听得前方浓雾之中,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步伐声。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男子,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从浓雾中走了出来。他一头全白的头发用一个青色的发冠竖着,显得格外醒目。他面色平淡如水,眼神中透着一股冷峻与深沉,扫视了这三人一猴一眼后,竟一言不发地盘坐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地上,缓缓闭上双目,似是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小环与周一仙愣愣地看着那男子,眼中满是惊讶与疑惑。野狗道人却是面露畏惧之色,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恨不得立刻离那男子远远的。而在小环怀中的小灰看到那男子,一双猴眼滴溜溜地转个不停,还不时地用手挠挠头,似是在努力思考着什么,又像是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充满了好奇。
这个原本就透着神秘的地方,因为那男子的到来,此刻陷入了一片更加沉寂的氛围之中。大家都静静地看着,谁也没有说话。不久,只听着天空中忽地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声,“隆隆”地在天地间传开,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震碎。片刻之后,“哗哗”之声大作,豆大的雨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倾盆而下。
小环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声和大雨吓了一跳,她尖叫一声,下意识地用手遮头,抱着小灰慌慌张张地跑向周一仙,着急地问道:“爷爷,怎么办?”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与无助。
周一仙也是一脸苦笑,无奈之下,倒也干脆,将身上的衣衫往头顶一翻,说道:“没办法,走也不能走,躲又没处躲,淋吧!”他的语气中满是无奈与豁达。
小环听了,顿时哑口无言。只见漫天席地,整个天地都被一片灰色的雨幕所笼罩,雨势越来越大,转眼间,小环的肩头已经湿了一半。而小灰此刻也吓得身子缩成一团,紧紧地蜷缩在小环怀里,只是它的双眼却一直盯着那身着青色道袍像是入定的男子,眼神中透着一丝警惕。
“嘿嘿!”忽地,旁边传来几声讪笑。小环转眼看去,却是野狗道人不慌不忙,居然从背后的一个包袱里拿出了一把雨伞,得意洋洋地撑了起来。他那模样,仿佛自己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得意无比。
只是野狗道人还没得意多久,就突然感觉身子像是坠入了冰窖,一股可怖的黑暗气息猛地扑面而来。他惊恐地抬眼一看,顿时吓得浑身颤抖不已。却是那青色道袍的男子,正是苍松,此刻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站在了他的面前。苍松冷冷地看了野狗道人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他的灵魂,随后一把拿过他手中的雨伞,转手就递给了小环。小环接过雨伞,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眼野狗道人,又看着苍松,刚要说些什么,就见苍松不知从哪里又拿出了一把雨伞,递给了周一仙。从始至终,做完这些,苍松都未开口说一句话。他身上的青色道袍,此刻已是被雨水完全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额前丝丝白发也已被雨水湿润,一缕缕地贴着脸颊,可他却好似并无一丝不适,竟重新盘坐于地,闭目仿若入定,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