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鬼厉虔心寻轮回,普泓引径见隐僧
鬼厉与法相紧紧跟在普泓大师的身后,鬼厉心中满是疑惑,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大师,我们这究竟是要去见谁呢?”他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好奇与不安,毕竟普泓大师行事向来沉稳,此番这般神秘地带他去见一个人,想必那人定非寻常。
普泓大师神色平静,目光向前,淡淡道:“施主应该知道世人常将蔽寺老衲几位兄弟并列称呼吧?”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鬼厉微微点头,应道:“是,天音寺四大神僧泓、德、智、空,威名远扬,万民无不景仰。”当他口中说到那个“智”字时,脸上瞬间闪过了一丝复杂之色,那神色中夹杂着回忆、感慨与难以言说的情愫,连带着声音也不自觉地低沉了一些。毕竟,普智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段过往,始终是他心中无法抹去的印记。
普泓大师与法相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一点,二人心中暗自叹息。他们深知鬼厉与普智之间的渊源,此刻见鬼厉如此反应,心中虽有诸多感慨,却也明白此时并非多言的时候,自然也就不多说什么。
普泓大师双手合十,神色庄重地说道:“老衲的三师弟普智就不说了,四师弟普空你也曾见过,现下老衲要带你去见的,便是老衲的二师弟普德。”话语间,透露出对这位二师弟的尊重与重视。
于是,三人一行从后山小天音寺缓缓下来,又重新走进了热闹喧哗、香火鼎盛的天音寺主寺之中。一路上,天音寺僧众但凡看到方丈普泓大师,无不立刻恭敬地合十敬礼,那虔诚的神情,仿佛普泓大师就是他们心中至高无上的信仰。即便是寻常百姓信徒,瞧见普泓大师,也皆是大喜过望,纷纷虔诚地拜倒在地。甚至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更是将普泓大师看作下凡的神仙一般,激动得跪地磕头,久久不起。
普泓大师始终和颜悦色,面容慈和,一路稳步前行。他那温和的神态,仿佛能让每一个见到他的人都感受到无尽的温暖与安宁。三人绕过人数最多、香烟缭绕的正殿,拐向了天音寺较为偏僻的西北角。随着他们脚步的迈进,身后信徒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周围的喧嚣也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宁静。到了最后,当普泓大师等在一条小径尽头的一个僻静小院门口停住脚步的时候,周围已然不见一个人影,只剩下他们三人,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鬼厉抬眼望去,只见眼前这座小院极为简陋,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沧桑的气息。旁边一人高的院墙早已斑驳剥落,墙皮像是一片片枯萎的树叶,随时可能掉落。墙角到处生满了青苔,那青苔绿得有些幽深,仿佛在诉说着小院的古老与静谧。小院的门半掩着,众人可以清楚地看见小小的院落中庭中,落满了遍地的枯叶。那些枯叶颜色暗沉,形状各异,像是大自然随意丢弃的书签。不时吹来一阵微风,那微风轻柔地拂过,将地上的落叶轻轻吹动飘舞,叶子在空中打着旋儿,缓缓落下,更增添了几分苍凉古旧之意,仿佛这里已经被时光遗忘了许久。
普泓大师走上前去,在那间木屋的门上轻轻伸手,“咚咚咚”敲了三下,声音在这寂静的小院中格外清晰。他的声音充满了恭敬与温和,道:“阿弥陀佛,普德师弟,今日我带了一位施主来见你,打扰师弟清修了,罪过罪过。”
话音刚落,一阵清风,从鬼厉等人身后徐徐吹了过来,像是一位无形的使者,带着大自然的问候。这阵清风吹起了漫天落叶,那些落叶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在空中肆意飞扬。同时,也吹得他们的衣襟轻轻飘动,带来丝丝凉意。在他们面前,那扇木门似乎也被风轻轻推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竟是无人自动,缓缓向内打开来,仿佛在迎接他们的到来。
与此同时,屋中传来一个苍老而低沉沙哑的声音,那声音仿佛是放置太久而锈蚀的铁器,发出的摩擦声,悠悠地道:“是谁?能劳动师兄你的大架啊……”这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隧道,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沧桑感。
普泓大师微微一笑,那笑容中蕴含着对师弟的关切与熟悉,随后从容地走了进去。法相紧跟在他的身后,步伐稳重。鬼厉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紧张与好奇,然后迈步走进了木屋。
鬼厉一走进这木屋,那其中的简陋程度着实令他吃了一惊。这屋中哪里是简朴,简直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根本就没有什么像样的摆设,整个空间空荡荡的,给人一种空旷而寂寥的感觉。地板只有其中一个角落铺着干燥的茅草,那茅草有些枯黄,看起来已经使用了很长时间。一位面色黝黑,形容枯瘦的老僧盘膝坐在那里,正缓缓抬眼向他们看来。那老僧的面容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一道道皱纹像是山间的沟壑,深邃而又神秘。
普泓大师走上前去,来到那位老僧身前,鬼厉默默站在身后。从旁边看去,只见那老僧与普泓大师的神色当真是天差地别。普泓大师神采奕奕,慈眉善目,眼神中透着慈悲与智慧,看起来庄严而自有气度,难怪刚才无数虔诚信众见到他都俯身下拜,将他视为心中的神明。对比起来,那位坐在角落的老僧则当真可以用佛家那句常用的“臭皮囊”来形容了。他身形消瘦,皮肤粗糙,整个人仿佛被岁月榨干了生机,只剩下一副瘦弱的躯壳。
普泓大师站在那位老僧面前,注视他许久,眼中满是感慨与怜惜,方缓缓叹了口气,就在那位老僧面前的肮脏地上直接坐了下来,仿佛丝毫不在意地面的污秽。他的语气平淡而又充满了温情,淡淡道:“师弟,我们有十年不见了吧?”
那老僧缓缓合十,动作显得有些迟缓,声音仍是那般沙哑低沉而缓慢,道:“是啊,师兄一向可好?”那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却也透着对师兄的关切。
鬼厉闻言心中一惊,他们师兄弟都同在这天音寺中,而看这位老僧所处院落虽然偏僻,但一路行来却也并不见天音寺特意看守,显然并非闭关。在这漫漫十年之中,他们二人居然从来未见面,这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鬼厉心中不禁涌起无数疑问,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故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