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兽逝人散终须别,雨夜烛残念旧情
鬼厉、陆雪琪和林惊羽皆是一愣,随即盯着他们两人,若有所思。他们心中猜测着这两人的身份,却又猜不透他们与苍松之间的关系。
苍松摆了摆手,眯着眼,道:“我无碍,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着,似乎在探寻着什么。
两男子对视一眼,幽幽道:“是万师兄让我们跟来的。”他们的声音很低,仿佛生怕被别人听到这个秘密。
苍松眼底闪过一抹了然,却道:“兽神已死,你们回去罢!”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似乎已经做出了某种决定。
那两人身形震了震,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突然,他们都除下面巾,露出了面容,跪倒在地,神色惶急道:“师兄,就让我们跟着你吧!”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恳求,仿佛不愿离开苍松半步。
鬼厉、陆雪琪和林惊羽见到两人面容,眼底都浮现震惊之色,却又有一抹意料之中的滋味。他们似乎猜到了这两人的身份,却又对他们的到来感到有些意外。
苍松冷冽的寒眸之中,闪过一丝决绝,片刻之后消失殆尽。他看了看陆雪琪和林惊羽,又将目光落回眼前两人身上,不容反驳道:“你们不能跟着我,明日一早,你们便带着陆雪琪和林惊羽回青云门。”他的声音坚定有力,仿佛这是不可更改的命令。
此话一落下,在场几人都沉默了下来。大家都明白,这意味着即将面临分别,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惆怅。
但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咆哮,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几人转头看去,就见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树林深处闪过,竟是当日跟随在兽神身边的恶兽饕餮。此时它似乎有些烦躁不安,巨大的身躯在树林中来回晃动,发出低沉的吼声。但是很快,一个熟悉的吱吱吱吱声响了起来,似乎在安慰着它。那声音清脆悦耳,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片刻之后,饕餮变得安静了下来,再没有出声了。
几人都转过头来,互望了几眼,皆沉默着。他们心中明白,这一场重逢,终究要散,而未来的路,又将各自前行。
………
夜色愈发深沉,苍穹宛如一块深邃无垠的墨玉,浓重得仿佛能将世间一切吞噬。只能隐约望见那如同墨色棉絮般的乌云,在遥远的天际缓缓移动,仿佛一群沉默的巨兽,正悄然谋划着什么。从那无边无际的黑色之中,落下了悄无声息的雨水,它们如同精灵般轻盈地飘落,不带一丝声响,却在大地上留下了湿润的痕迹。更远处的天边,隐隐传来隆隆的雷鸣,那声音低沉而沉闷,仿佛是大自然在低声咆哮,不知道是否预示着一场更为猛烈的风雨,正迫不及待地即将来临。
自青云门诸位赶赴南疆的弟子归来,已然过去了数日。其中,陆雪琪在见过师门的一众长辈之后,便径直回到了小竹峰,此后再不曾在人前出现过。而林惊羽回到大竹峰后,也选择了闭关修炼,全身心沉浸在提升自身修为之中,同样不再露面。
在这静谧的青云山,通天峰的后山,坐落着祖师祠堂。祠堂后院有一间小屋,屋内烛火如荧,那微弱的光芒在这漆黑的夜里,宛如一颗孤独闪烁的星辰。
门扉轻轻合拢,然而窗子却还有一半敞开着。山间的风雨宛如不请自来的访客,悄然而至。细密的雨丝不时飞入屋子,打湿了窗台,水珠在窗台上慢慢凝结,它们如同晶莹的珍珠,顺着窗台悄悄滑落,在木质的窗台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从远处吹来的风,带着山林间独有的气息,轻轻摇动着窗子,在这静默的雨夜里,发出轻轻的吱呀声,仿佛是窗子在低声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摆放在屋中桌子上的烛火,在风雨的侵袭下,一阵阵剧烈摇晃,火苗明灭不定。好几次,那摇曳的火苗看似都要被狂风无情地吹灭,在生死边缘挣扎,却又总能在顽强的坚持中,等到山风稍稍减弱,缓缓复明,重新散发出明亮的光芒,为这黑暗的屋子带来一丝温暖。
在这夜色中,除了这一点微弱的烛火,再无其他光亮。离着这一点烛火稍远的地方,便被一片浓稠的阴影笼罩,仿佛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万剑一静静地坐在灯下,目光默默地凝视着这点在风雨中顽强摇曳的烛火,仿佛在那跳跃的火苗中,能看到往昔的种种回忆。他的眼神深邃而复杂,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沧桑。
门外,远远响起了一阵脚步声,那声音在这寂静的雨夜中显得格外清晰。万剑一抚着斩龙剑的手微微顿了顿,似乎在感知着来人的气息。
很快,门,被轻轻敲响。
“万师兄,是我们。”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在风雨的背景音下,显得有些模糊。
“进。”万剑一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在屋中轻轻回荡。
门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声,缓缓被人推开。刹那间,屋外肆虐的风雨忽地大声了起来,仿佛风势瞬间变得更为猛烈,那狂风裹挟着雨水,气势汹汹地将要冲进屋中。所幸的是,在那片刻之后,来人已迅速走进了屋子,并返身将门关上,这才隔断了屋外的风雨,重新给这屋中带来了一片宁静。
万剑一看着天云与商正梁走进屋后,神色平静地点了点案边,说道:“坐。”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天云与商正梁躬身坐下之后,片刻间,却不见万剑一开口说话。寂静的氛围中,两人渐渐感到有些不安,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却不知该如何打破这沉默。
万剑一最终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低地问道:“他可好?”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与忧虑。
天云与商正梁对视一眼,两人的目光中都闪过一丝犹豫,半晌都不知该如何开口回答这个问题。他们深知这个“他”所指何人,也明白这个问题背后的复杂情感。
万剑一此时却突然惨然一笑,那笑容中满是苦涩与无奈,他呢喃道:“他又……如何能好,罢了,你们回吧。”他仿佛已经猜到了答案,只是心中仍存着一丝侥幸,而此刻,这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天云与商正梁只得面色复杂地告辞,缓缓走出屋子。他们的背影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落寞。
万剑一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流露出少有的无力感。他静静地坐了半晌,随后竟是洒然一笑,仿佛放下了心中的某些执念,轻声说道:“苍松师弟,我陪着你。”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坚定与释然。
此刻,天际远处,忽地一道闪电划过,如同一条银色的巨龙,撕裂了黑暗的天幕。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惊雷,霍然而起,声如裂帛,仿佛就在头顶之上炸开,那巨响的回音袅袅,在山间久久不散。
与此同时,屋外的风声,似乎又紧了几分,狂风呼啸着,仿佛在为这场天地间的戏剧增添更为激昂的背景音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