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饕餮秘令引风波
鬼厉听闻此言，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暗自思索着这一消息背后的深意，却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下意识地看向苍松，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回应。苍松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点了点头，淡淡道：“已经听闻，怎么？”鬼先生的目光再次落到鬼厉身上，缓缓说道：“鬼王宗主传书于我，兽神当日诛杀我圣教教众无数，乃是我圣教不共戴天的仇敌，眼下更是诛杀此獠的千载难逢之际。此番遁逃，必定是逃往他所熟悉的南疆，而教中唯有副宗主对南疆较为熟悉，因此希望副宗主前往南疆追杀，也算是为我圣教做一件大事。”
鬼厉沉默了片刻，似是在权衡着这件事的利弊与风险。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好，我去。”鬼先生见他如此干脆地答应，微微点头，继续道：“但是此行，宗主特地交代我一定要转告你，追杀兽神固然紧要，但最最重要的，却还有一事。”鬼厉微微一怔，心中好奇究竟是什么事比追杀兽神还重要，不禁问道：“什么？”鬼先生目光变得愈发诡异，压低声音，沉声道：“宗主交代，兽神身边有一只恶兽饕餮。无论如何，就算被兽神逃脱，但这只恶兽饕餮，却一定要活着捉回来，带回蛮荒。此事关系甚大，副宗主切记，切记！”
鬼厉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满是疑惑，他向鬼先生深深望去，追问道：“宗主要饕餮做什么？”鬼先生先是看了一眼始终面无表情，仿佛对这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苍松，随后目光又落回鬼厉身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口吻，道：“这个，就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了。”鬼厉沉默良久，心中的疑惑丝毫未减，正要再说话时，鬼先生却忽然道：“副宗主不如先去准备准备，明日好启程。”
鬼厉下意识地望了苍松一眼，刚想说些什么，却见苍松眼中流露出安抚之意，随后缓缓开口道：“你去吧。”鬼厉点了点头，又看了鬼先生一眼，这才转身走出了石室。
此时，室内只剩下苍松与鬼先生二人。苍松凝视着鬼先生，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淡淡道：“你故意支开小凡，可还有什么事？”面纱背后，鬼先生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那神情在这昏暗的石室中显得格外诡异，语气也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神秘感，道：“你可知，前几日我在青云山通天峰的后山见到了谁？”苍松心中猛地一沉，然而面上神色却是丝毫未变，依旧保持着镇定，他冷冷道：“那与我何关？”
鬼先生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上前几步，凑到了苍松耳边，故意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低声笑道：“与你关系可大了，我见到的那个人可是万……剑……一。”万剑一这三个字，被他说得格外沉重，仿佛每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苍松心中一沉再沉，面上露出不可置信之色，眼中满是惊愕，惊道：“这不可能，当年，我亲眼见万师兄……”鬼先生见他神情不似作伪，似乎真的对万剑一还活着的消息毫不知情，心中的怀疑不禁减轻了几分，但他却不就此放过，只继续追问道：“当年你可曾亲眼见到他的尸体。”
苍松闻言，身形猛地一震，仿佛被击中了要害。他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痛苦之色，像是被勾起了一段不堪回首的回忆，颓然道：“未曾。”鬼先生看着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得意，道：“那他还活着，如何不可能？”苍松一怔，沉默了半晌，忽然嗤笑一声，似是在嘲笑自己的天真，道：“他若活着，也是极好的，可那又如何，我自叛门，入了魔教，以往种种便与我再没关系，若是再遇，也只是仇敌。”
鬼先生眼中闪过一道暗芒，像是在审视苍松话中的真假，注视着苍松，低沉着声音道：“明白就好，可没有再次选择的机会了。”苍松凝视鬼先生片刻，忽然爽朗地笑了起来，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决然，道：“我既然选了这条路，那不论遇到什么，都会走下去。”鬼先生听到他的话，后退几步，回到正常距离，望着苍松，也笑了笑，又恢复了那副淡淡的语气，道：“说正事，宗主吩咐，让你跟副宗主一起去南疆追杀兽神，务必把恶兽饕餮活捉回来。”苍松收起面上的笑，神色变得肃然，郑重道：“既是宗主吩咐，我必将饕餮带回。”鬼先生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石室。
苍松看着鬼先生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石门之外，他缓缓上前，轻轻关上石门，这才像是放松了一些紧绷的神经。他默默出神了一会儿，思绪仿佛飘到了很远的地方。忽然，他像是被什么吸引，看向自己的双手。明明手心中什么都没有，可苍松却总觉得上面染满了鲜血。那鲜红的、粘稠的血液，仿佛有生命一般，布满他掌心的每一条纹路，顺着皮肤缓缓渗入到他的身体里。苍松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用力握紧又张开，试图摆脱这种幻觉，可手中的血液却仿佛越来越多，怎么也甩不掉。
苍松颤抖着站起身，身形摇晃地走到了水盆前，将手放入水中。冰凉的水浸没他的手掌，可他却像是没有知觉似的，只是不停地揉搓着双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洗去那并不存在的鲜血。苍松眼角微微泛红，目光呆滞地看着双手，他那骨节分明而又修长的手指在水中不停地洗着，可上面残留的血液却一点都没有减少，仿佛是他心中罪孽的烙印，永远无法抹去。
为什么……为什么洗不掉？苍松在心中无声地呐喊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感涌上心头。他颓然地伸出双手，慢慢地滑坐在阴暗的角落里，蜷缩成一团。他从没有如此深刻地觉得，自己真的回不去了，没有别的路可走。他曾经的选择，让他只能，也只配留在这黑暗里，承受着内心的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苍松忽然勾唇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他那双黑色眼眸竟如黑曜石一般闪闪发亮，周身更是散发出了一种极其危险的气势。他望着双手，发出一声冷笑，仿佛在向过去的自己告别。身在黑暗又如何，光明永远在他心中，他会一直守护着心中那一抹微弱的光，哪怕身处无尽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