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草庙血案真相白
突然,一阵阴霾如鬼魅般无声地笼罩了这个原本庄严肃穆的大殿。那阴霾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殿内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张小凡与林惊羽的身子同时僵硬,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特别是张小凡,他紧紧地盯着普空,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心也渐渐开始往下沉,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普空被众人这般注视,心中又惊又怒,顿时气急败坏地吼道:“我根本不认得此人,你们看什么看?”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中满是慌乱与愤怒,仿佛被踩到尾巴的猫。
林惊羽缓缓松开了抓着王二叔的手,一步一步,如同拖着千斤重担般走向普空。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普空,一个字一个字地,缓缓地问道:“他、为、什、么、说、是、你?”林惊羽的脸色可怕至极,原本英俊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满是憎恨之意,但在这愤怒之中,还留着一分清醒,那是对真相的执着探寻。
普空被林惊羽的眼神和质问激怒,大怒道:“我怎么会知道?他不过是个疯子!”他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手臂,试图用这愤怒的举动来掩盖内心的慌乱。
张小凡与林惊羽同时变色,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青云门中的其他人也多半侧目皱眉,对普空的反应表示不满和怀疑。但就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时候,忽的一声佛号,宛如洪钟般在大殿中响起。坐在普空背后的普泓大师突然开口,声调惨痛,低声道:“阿弥陀佛,种下恶孽,便得恶果。罪过,罪过!”那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愧疚与无奈,仿佛在为过去的罪孽忏悔。
此言一出,刹那间全场一片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普泓大师的话震惊,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普空的身子更是如木头一般,僵硬在原地。半晌,他才缓缓转身,面如死灰地对着普泓大师,涩声道:“师兄,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颤抖,似乎已经预感到了即将揭开的真相。
普泓大师面色惨白如纸,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血色,似是心中愧疚到了极点。只见他闭目垂眉,许久,才低声道:“法相。”那声音微弱却又沉重,仿佛承载着无尽的痛苦。
自从王二叔突然发病之后,就一直脸色难看而惨白的法相,身子猛地震了震,仿佛被雷电击中一般。他急忙应道:“弟子在。”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与不安。
普泓大师缓缓道:“不必隐瞒了,你说给他们听吧,当年师弟做了错事,今日不能再次冤枉这位张施主了。”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地撞击在众人的心上。
张小凡的心,愈加沉了下去,仿佛坠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他知道,那个一直隐藏在心底的可怕真相,即将被揭开。
法相慢慢地走上前来,他的脚步沉重而缓慢,仿佛每一步都承载着千斤重担。他向周围无数错愕的脸上望去,那些脸上写满了震惊、疑惑和愤怒。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场中林惊羽与张小凡的身上,最后,深深地停留在了张小凡的身上。
“当年,杀害青云山脚下草庙村全村村民的,的确是我们天音寺的人所为!”法相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如同一道惊雷,在青云山玉清殿上炸响。
“什么!”
片刻之间,无数惊骇、震惊、不信、愤怒的声音如爆裂一般,在大殿上爆发出来。这声音仿佛要将整个大殿掀翻,连道玄这等修养深厚的得道高人,也忍不住脸上变色,原本沉稳的面容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而林惊羽更是怒目圆睁,一声怒吼,一把拔出了青渊剑,剑身闪烁着寒光,仿佛在诉说着他心中的愤怒与仇恨。
张小凡只觉得心沉到了底,一股难以抑制的煞气染上了他的神色。草庙村一案,真的是普智所为,师父的猜测没有错。他下意识地望向苍松,却见苍松正用无比痛心与担忧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中充满了关切与心疼。张小凡心中便是一暖,在这无尽的黑暗中,仿佛看到了一丝曙光,眼神也恢复了一丝清醒。
纷乱之中,法相的声音清晰地响起,试图让众人平静下来:“那个凶手,是我的三师叔,位列四大神僧之一的普智大师。当年普智师叔来到青云,面见道玄掌门,劝说将佛道两家真法一起修习,他认为或有可能参破长生之谜。然而,不料被掌门真人婉言拒绝。”
道玄怔了一下,仿佛回忆起了那段往事,随即缓缓点头道:“不错,确有此事。”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也带着一丝无奈。
法相继续道:“当日普智师叔失望下山,心情沉重,信步走到了草庙村中。见天色已晚,他便夜宿在村中那座破旧的庙宇之内。也就是在那一晚……”说到这里,法相顿了顿,理了理情绪,努力镇定心神,眼光一直看着张小凡,仿佛在向他诉说着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就在那个晚上,普智师叔突然发现有个黑衣人夜闯草庙村,那人行踪诡异,想要掳走这位林惊羽师弟。”
林惊羽一怔,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愤怒。众人顿时都向他看去,眼中充满了疑惑和同情。法相接着道:“普智师叔心怀慈悲,遂立刻出手相救。不料那黑衣人居心叵测,表面看来是掳人,其实竟是为了对付普智师叔,意图染指普智师叔身上所藏的魔教邪物噬血珠!”
众人闻言,顿时哗然。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背后竟隐藏着如此复杂的阴谋。
法相继续解释道:“噬血珠是普智师叔多年前在西方大沼泽中无意找到的。他老人家心怀大义,为使其不再祸害世间生灵,便用佛门真法将这邪珠封起,并用天音寺重宝翡翠念珠加以镇压。只不知道那个神秘的黑衣人如何知道了这事,首先在林师弟身上藏了绝毒的七尾蜈蚣,趁普智师叔救人之际,咬伤了他……”
“其后普智师叔在身受剧毒之下,依然与那人拼死相斗。在激烈的交锋中,普智师叔终于重伤在那人施展的青云门神剑御雷真诀之下,几近油尽灯枯。但他凭借着顽强的意志,也终于以大梵般若反挫重创于他,令黑衣人惊走。而在这场激烈斗法之中,张小凡张师弟也来到了草庙之中。”
“什么?神剑御雷真诀?”大殿之上,又是一阵哗然。道玄面色铁青,猛地站起身来,正欲发作,却听得法相继续说道:“之后,普智师叔自知必死,但他老人家毕生心愿始终不曾达成,实在难以甘心。便在此刻,他突然萌生了一个、一个……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便是将天音寺至高无上的大梵般若真法传于一位弟子,再让这个小小年纪的少年拜入青云学习青云道法,如此从不相通的佛道两家真法,就可以在同一个人身上同时修习,他老人家的毕生心愿,也就达到了。”
道玄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道:“普智道兄果然厉害,深谋远虑,但不知为何他不传于资质更好的林惊羽,反而选了这个张小凡?”
法相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用词,道:“普智师叔以为,林师弟资质太好,若拜入青云门下,必定倍受师门长辈关注,只怕很容易便被看穿,所以……”
青云门中众人面面相觑,对普智的这个决定感到既惊讶又无奈。
法相又道:“如此,普智师叔也因为真心喜欢张师弟心地质朴,所以将千年来从不外传的大梵般若私下传了给张师弟。之后又怕噬血珠若还在自己身上,万一那黑衣人折回,不免落入奸邪之手,遂将噬血珠交于张师弟,让他找个无人知道的悬崖丢弃。只不过,”说到这里,法相忍不住叹息一声,眼中满是惋惜,道:“不想张师弟多半因为念着旧情,竟将这邪珠一直带在了身上。”
大殿之上,此刻终于真相大白,原来噬血珠的来历竟是这般曲折,而张小凡身上的大梵般若真法,也是这般而来的。
此刻,法相脸上出现了痛心神色,缓缓道:“本来若是如此,普智师叔也不过是肆意妄为。但无人料想的到,在这个时候,竟然发生一件……普智师叔他原是本著悲天悯人之心,宁愿自身受尽噬血珠邪力煎熬,也要以本身佛法将这邪物镇住。不料这天长日久,噬血珠的邪力竟暗中渗入普智师叔魂魄深处,平日时普智师叔有佛法护体,浑然不觉。但当日他油尽灯枯,才刚离开张师弟等人,走到村子之中,忽地想起,纵然自己传了佛门真法给张师弟,但他却未必能够顺利拜入青云。”
法相神色惨痛,连声音也微微有些颤抖,仿佛每说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此刻普智师叔佛力大减,被邪力所侵,如鬼魅附身一般,竟然想出了,想出了将草庙村全村村民杀光,则青云门看在孤儿分上,必定将这两个孩子收录门下,于是,于是……”
“啊!”林惊羽狂吼一声,终于忍耐不住心中的愤怒,青渊剑合着身法向着法相砍去,那凌厉的剑气仿佛要将一切都撕裂。道玄见状,急忙大声喊道:“快,快拦下!”
不等他话音落下,田不易等人早如闪电般冲上前去,将林惊羽拦下。林惊羽泪流满面,痛哭不已,在田不易等人的阻挡下依然挣扎不止,嘶声道:“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他的声音充满了悲愤与绝望,仿佛要将这些年来的痛苦都宣泄出来。
天音寺以普泓、普空为首,众僧人尽数低头,面有愧色,低声颂佛号不止。他们的心中充满了愧疚与自责,为普智的所作所为感到痛心疾首。
道玄沉默半晌,仿佛连他也要很大的念力才能消化这个不可思议的真相。过了一会,他忽然向法相道:“刚才你说普智油尽灯枯,那这个事情真相,你们怎么知道的?”
法相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回忆那段痛苦的往事,道:“普智师叔曾经结交一个异人,得到一枚奇药三日必死丸。服食此药,任你有再重伤势,三日之内也能激起你身体全部潜力,保住性命,但三日之后,纵然伤势复原,也一样必死无疑。普智师叔便是服了这枚奇药,终于在三日之内赶回了天音寺,将这前因后果与我恩师普泓大师细细说明。我当时服侍恩师,在一旁也听到此事。普智师叔此刻已经完全清醒过来,痛悔当日种下滔天恶孽,万死不得以偿万一,终于痛哭坐化!”
法相深深注视着张小凡,眼中满是歉意与同情,缓缓地道:“事情就是这个样子的,所有这些事,都是我们天音寺普智师叔的错,与张小凡张师弟并无关系,请各位青云门的前辈,千万莫要责怪于他!”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希望青云门众人能够原谅张小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