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重伤苏醒后的师徒对话与烧火棍疑云
张小凡的意识,像是从深邃的黑暗中缓缓浮出水面,他的眼皮微微颤动,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柔和的光线,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轻映入了他的眼帘。熟悉的居所味道,那混合着淡淡的木香与陈旧书卷气的气息,悠悠地飘浮在这个房间之中,仿佛在轻声诉说着往昔的岁月。
他缓缓打量着四周,发现这里似乎没有人在。房间里静谧得能听见自己微弱的呼吸声,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下一道道金色的光线,尘埃在光线中肆意飞舞,仿佛整个世界都放慢了节奏。
他下意识地想要坐起,刚想抬手擦去额头上渗出的一点汗水,然而,肩膀、胸口以及小腹处却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刺入一般,一起传来剧痛。他当时就倒吸了一口凉气,疼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也微微颤抖起来。
他咬着牙,强忍着疼痛,坐在床上,再也不敢有丝毫动作。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过了良久,那钻心的疼痛才如同潮水般缓缓散去,只留下隐隐的酸痛。
这时,从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以及庭院里的静谧氛围判断,应该已是午后时分。房门虚掩着,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缝隙,两扇窗子支起,微风轻轻拂过,带来一丝清凉。透过窗户,隐约可以看见庭院中依旧苍青的松树,它们如同忠诚的卫士,静静守护着这片宁静。
“吱呀”一声,那扇半掩的门被轻轻推开,发出一声悠长的声响,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一身苍青衣袍的苍松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张小凡听到声响,身子下意识地一动,口中叫了一声“师父”,还没来得及起身,脸上便因为牵动伤口,顿时抽搐了起来,额头上又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苍松见状,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他快步走到床边,轻轻坐下,看着张小凡,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张小凡,给我好好躺着,你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让为师省点心啊。”他的声音中,带着师长的关怀,又有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张小凡忍着痛,声音微弱且喏喏道:“是,师父,是小凡又让你担忧了。”他低垂着头,眼中满是愧疚之色,仿佛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苍松冷哼了一声,伸手替他仔细查看了一番伤势,眉头微微皱起,片刻后说道:“你外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体内经络损伤太重,接下来就安心静养吧。切不可再随意乱动,以免留下隐患。”
张小凡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关切,随即想到什么,便道:“师父,比试结束了吧,最后是谁夺魁,是那位陆师姐吗?”他的心中充满了好奇,毕竟在昏迷前,他与陆雪琪的那场比试太过激烈,让他对最终的结果格外在意。
苍松眼中露出一丝笑意,那笑意中既有对齐昊的欣慰,也有对张小凡的疼爱,但口中却只淡淡道:“不是,是你齐昊师兄。”
张小凡听闻,脸上顿时露出由衷的笑容,赞叹道:“齐昊师兄,师兄他真厉害,连有着天琊神剑的陆师姐也败在了他手下,我……”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苍松抬手制止。
苍松拍了拍张小凡的肩,动作轻柔却充满力量,柔声道:“小凡啊,这五年来,你的心性,为师早已一清二楚。你的资质虽然在众人之中稍稍差了些,但本性却是纯良,性子也是异常的坚韧,为师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修为上的事情,讲究一个顺其自然,只要你尽了全力便可,你不用觉得愧疚,为师不会责怪于你。可为师怪罪的却是你如此不知道爱惜自己。小凡啊,你知道你这次比试伤的有多重吗?那陆雪琪以天琊神剑运用神剑御雷真诀,虽然她的修行不够,但那威力也是极其恐怖的。若不是你那根法宝替你挡了一下,只怕是为师,也救不了你。若真如此,你让为师,白发人送黑发人吗?”苍松说着,眼中满是担忧与心疼,那目光仿佛要将张小凡看穿,看到他内心深处。
张小凡听着苍松的话,眼眶早已发红,眼中渐渐蓄满了泪水,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般,哑着嗓子道:“师父,你放心,不会有下一次了。这五年来,在小凡的心里,早已将师父当做亲生父亲那般敬重与依赖。”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那是对苍松深深的感激与敬爱。
苍松闻言,心中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击中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你将我当做亲生父亲吗,那若是将来,你知道了我就是你小时候看见的那个黑衣人,你还会将为师当做父亲吗,怕是会恨不得杀了为师吧!”苍松心中思绪万千,脸上却不动声色。
苍松收起眼中复杂的神色,看着张小凡那满是泪痕与愧疚的样子,再次柔声道:“好了好了,知道了就好。你这法宝,为师奉了掌门师兄的意思,要暂时拿走。为师这便去通天峰上复命了。另外,你昏迷了五天五夜,到了昨晚伤势才稳定下来。你好好休息吧,为师走了。”说完,他缓缓站起身来,转身朝着房门走去。
张小凡应了一声,目光紧紧地看着苍松的背影,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的眼神中,既有对苍松的不舍,又有对自己未来的迷茫。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苍松离去时那轻轻的关门声,在空气中回荡。
………
在那巍峨耸立的青云山巅,通天峰宛如一座雄伟的巨峰直插云霄。而在通天峰上,那气势恢宏的玉清殿庄严肃穆地矗立着。殿内,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尽显青云门的尊贵与威严。
道玄居中稳稳地坐着,神色凝重,仿佛承载着整个青云门的忧虑。其余六脉首座也赫然在座,他们或正襟危坐,或神色沉凝,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严肃与谨慎。此刻,大殿之上再无他人,寂静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众人皆默然不语,气氛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道玄微微低眉垂目,眼神落在手中把玩着的一根黑色的烧火棍上。这烧火棍看似平凡无奇,却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引得道玄的目光久久不愿移开。
“苍松师弟,”道玄终于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缓缓回荡,“你怎么看?”他的目光投向苍松,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与期待。
苍松听闻,微微沉吟片刻,仿佛在脑海中仔细梳理着思绪。随后,他缓缓开口道:“张小凡上山之始,并无此物,应是这些年中机缘巧合,在哪里偶然所得。此棍虽可与天琊相抗,但施法时黑气腾腾,确实是有些邪乎。至于要不要让他一同下山,还需掌门师兄与各位师弟共同决定。”苍松的声音沉稳而平静,但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了深思熟虑。
道玄望着苍松,轻轻叹了口气,而后把手中那烧火棍小心翼翼地放到手边的茶几上。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各位首座,缓缓道:“诸位,此棍刚才大家也都看过了。外表平平无奇,毫无灵秀之气,然而内里却隐有煞气。但最重要的是,以我们这般深厚的修行,竟都不能掌控此物,反而是一个顶多只有玉清境第四层境界的张小凡可以驱用,这究竟是何道理?”道玄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与担忧,这烧火棍所带来的谜团,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众人的心头。
苍松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色,仿佛内心被触动了某根隐秘的弦。而其他众人都是默然,他们皆是一等一的修真高人,对于道玄所提出的疑问,又岂会不知其中的深意,只是没有人愿意率先说出口来,仿佛一旦承认,便会揭开某个可怕的真相。
最后,还是道玄缓缓打破了这份沉默,语气凝重地说道:“以我看来,这黑棍多半便是血炼之物。”
尽管在座各位首座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道玄这句话,还是不禁微微变了脸色。所谓血炼之物,便是以人本身精血化入炼造宝物之中,此等奇术,不仅方法诡异艰险,而且对法宝材质的要求更是苛刻无比,几乎万中无一。并且炼造过程凶险之极,稍有不慎,便会为法宝凶煞血厉之气反噬,落得个死状苦不堪言的下场。当然,若能成功,则此法宝必定是威力绝伦,而且还有一个独特的好处,便是宝物与主人血气相连,除非拥有炼造人的血脉,否则旁人皆不能使用。但也正因是以鲜血为引,往往这法宝便带有了凶煞之气。
传说中这血炼之法,传于上古魔神,自古以来在魔教妖人中代代相传。然而,却并未听说有什么出名的血炼法宝现世,多半是这法子太过凶险,就连一向行事大胆的魔教中人也不敢轻易尝试。
只是,如今竟在青云门一个年轻的少年弟子身上,出现了这等充满神秘与危险的法宝,怎能不让众人感到震惊与担忧。
道玄再次望向苍松,眼神中带着一丝探寻。苍松面无表情,缓缓站起身来,神色平静,淡淡道:“掌门师兄,你说的或许有理。但身为张小凡的师父,有些话我却是要说的。张小凡不过十六岁,涉世未深,又如何能懂得这血炼之术?而且他自上山以来,五年中从未下过山,来时更是身无长物,又去哪里寻找这举世难寻的法宝材质?你们或许会怀疑他是魔教安插进来的奸细,然而以他的性子为人,却是不会做出这等事的。但若他真的与魔教有牵连,我苍松也绝不会偏袒半分。”苍松的话语坚定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在表明他的立场与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