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暗流涌动的江湖危机与内部矛盾
通天峰,这座屹立于天地之间的巍峨山峰,仿佛是青云门的脊梁,承载着无尽的威严与荣耀。玉清殿前,高高石阶之上,整齐地站着七人。道玄,作为青云门的掌教真人,身姿挺拔,气宇轩昂,为首立在最前,那沉稳的气质与庄重的神态,彰显着他的领袖风范。苍松与田不易,分别立在道玄左右两侧。苍松神色冷峻,一袭苍青色道袍随风飘动,给人一种神秘而内敛的感觉;田不易则面色稍显红润,眼神中透着一股直率与刚猛。曾叔常、水月等其他四脉首座也皆在场,他们各自散发着独特的气质,共同构成了这庄重的一幕。
看这阵势,似乎是要迎接什么举足轻重的人物。毕竟,能够让青云门这般阵仗迎接的,必定是天下一等一的人物,非富即贵,或是在江湖中有着极高威望与实力之人。
彼时,苍松心中暗自嗤笑。这天音寺的普智,还真是执着得有些过分了。为了参破生死之迷,解开长生死结,竟然想出了佛道双修这般惊世骇俗的办法。而且,为了此事,已经数次前来青云门商议。只可惜,前几次都被道玄给婉拒了。在苍松看来,这次普智再来,结果也定不会例外。呵,以道玄那一贯的性子,向来把青云门的门户之见和自身身份地位看得极重,又怎么可能轻易放下身段,与天音寺合作呢。
就在苍松暗自思忖之际,只见缠绕漂浮在高耸的通天峰山间的白云深处,忽地一道金光闪烁,那光芒犹如烈日初升,耀眼夺目。不消片刻,金光已经接近了峰顶。随着金光的靠近,它渐渐浮动变幻,最终成了一朵金莲绽放的模样,在洁白如絮的白云间飘荡而上。与此同时,一阵悠扬的梵音阵阵而来,那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彼岸,带着慈悲与祥和,萦绕在众人耳畔。等金莲缓缓落下后,摇曳闪烁了片刻,金光渐渐散去,现出一位慈悲祥和的老和尚。他身披金红袈裟,宝相庄严,手中持着一串碧玉念珠,那念珠竟是晶莹剔透,耀人眼目,发出淡淡青光,宛如一件稀世珍宝。奇怪的是,在十几颗大小一致,光洁剔透的青玉念珠中,偏偏还夹杂着一颗非玉非石、颜色深紫、暗淡无光的圆珠,在这一串华丽的念珠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道玄看着普智踏上石阶,一步一步稳健地走到近前,脸上顿时露出一丝亲切的笑意,迎了上去。身侧六人见此,纷纷整齐地跟着道玄一同上前相迎,每个人的神情都显得格外庄重。
普智和尚面带微笑,双手合十,微微躬身施礼道:“老衲见过道玄掌门与诸位首座,劳烦你们在此等候,实在是惭愧惭愧!”那声音平和而醇厚,仿佛带着一种能让人内心平静的力量。
道玄微微一笑,声音沉稳而温和地说道:“无妨,大师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大师请随我们进玉清殿吧。”说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普智点头,微微欠身道:“多谢。”
道玄回以一笑,再次说道:“请。”两人便迈步向玉清殿大门走去。跟在道玄左侧后方的苍松见此,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右侧后方的田不易正好看到苍松此时的表情,心中一动,便略带嘲意地低声道:“苍松师兄,你这是什么表情,莫不是对普智大师心有偏见?”
苍松听得此言,眼神一冷,冷冷地看了田不易一眼,同样压低声音,语气淡淡地回道:“田师弟,你未免也管得太多了。依我看,你还不如好好管管你大竹峰中的弟子,那才是正事吧!”
“苍松,你……”谁都知道田不易大竹峰中的弟子数量稀少,而且资质也都不算上乘,这一直是他心中的痛处。此刻被苍松如此提及,田不易顿时被气得面色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与苍松理论一番。但因念及道玄与普智就在前方,在这等重要场合发作实在不妥,才堪堪压下自己心中的怒气。他只狠狠地望着苍松,冷哼一声,便转过头去,不再言语,心中却暗暗记下了这一笔。
苍松对此却不甚在意,只是嘴角微微翘起,冷冷地笑了一声,那笑容仿佛在向田不易宣告自己的不屑。
附近的曾叔常、商正梁、天云三人看到两人这般模样,不禁面面相觑,颇为无奈。他们对苍松与田不易二人之间的矛盾早已见怪不怪,深知这两人性格迥异,每每遇上便要争上几句,互不相让。而水月一直面如寒霜,神色漠然,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是静静地看着众人。
几人跟着道玄进了玉清殿中。殿内,原本左右各三,居中一张的七张檀木大椅,此刻居中右侧已然多了一张,显然是为普智特意准备的。道玄热情地请普智落座后,自己也坐回了居中主位。苍松、田不易等六脉首座也纷纷依照各自的位置,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道玄看着身侧的普智,脸上带着和蔼的微笑,轻声问道:“大师此番造访我青云门,可是有要事相商?”
普智颔首,神色庄重地说道:“道玄掌门,老衲这次前来拜山,确是有两件事。这第一件,是替主持师兄传话。”
道玄一听天音寺主持普泓有话相传,神色顿时肃然,认真地说道:“哦,不知主持普泓大师有何话相传,大师请讲。”
普智双手合十,一脸慈悲地肃然道:“善哉善哉,道玄掌门有所不知,几个月前魔教开始蠢蠢欲动,在天音寺周边不远的地方,已有好些无辜之人被杀。主持师兄特意要我告诉道玄掌门,务必小心防备,以免魔教祸及青云门。”
道玄剑眉微微皱起,目光先是快速扫向苍松,似乎在寻求他的看法,而后又缓缓扫过其他五脉首座,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凝重。随即,他对着普智,声音沉稳而有力地沉声道:“魔教开始蠢蠢欲动,多谢大师相告。也请大师代我向贵寺主持普泓大师转达我诚挚的谢意。”
普智再次施礼,说道:“道玄掌门客气了。还有这第二件事,便是老衲先前提出的道家与佛门联手研习,以参破生死之迷,解开长生死结。此事关乎佛道两门的修行与未来,还望道玄掌门能够慎重考虑。”
道玄一听此言,眉头顿时深深皱起,脸上好似有些不自然,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苍松一直暗暗注意着道玄的表情,见此情形,心中便是一阵冷笑。但他面上却立刻露出温和笑意,对着普智道:“此事事关重大,掌门师兄也不好立马决断。大师一路辛苦,想必有些疲累,不如先去休憩一会儿,也好养精蓄锐。”苍松说完,别有深意地看了道玄一眼。右侧的田不易见此,心中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一脸不屑。
道玄对上苍松的眼神后,顿时意识到自己失态,面色瞬间恢复如常,笑着对普智道:“苍松师弟所说不错,大师想必舟车劳顿,颇为疲累。”说着,他向着殿外叫道:“常箭。”一位青年道士应声而来,他身着一身蓝色道袍,身姿矫健,颇有英气。他快步走到道玄正前,躬身行礼道:“师尊。”
道玄点了点头,吩咐道:“常箭,你带普智大师去客房处,务必好生招待。”
常箭应声,恭敬地对着普智拱手道:“大师,请。”
普智看了眼道玄,目光中带着一丝期许,沉声道:“望道玄掌门多加考虑。”见道玄微微颔首,便轻抚手中碧玉念珠,迈着沉稳的步伐,跟着常箭离开了玉清殿。
苍松望着普智手中的那串碧玉念珠,眼神微微一眯,有丝狠厉阴霾之色从眼中一闪而过,那表情仿佛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心思。
此刻,雄伟的大殿上只剩下了青云门七脉首座。
道玄真人缓缓收起了他一直挂在脸上和蔼的微笑,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目光扫过坐在椅子上的其他六人,声音淡淡地道:“好了,现在只有我们七个人了,大家也无需再拘谨,有什么想法都可畅所欲言。”
坐在田不易右边的朝阳峰首座商正梁皱了皱眉,率先开口道:“掌门师兄,这普智大师可真是邪说异想,都来了几次了,还不知放弃。这佛道双修,听起来就荒诞不经,怎能轻易尝试。”
道玄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这事是断不能答应的,我青云门的太极玄清道乃是本门的根基所在,凝聚了历代先辈的心血,岂可外传。一旦外传,后果不堪设想。”
田不易用力地点了点头,大声道:“掌门师兄说的不错,我青云门的功法绝不可外传。这不仅关乎本门的尊严与传承,更是对先辈们的尊重。”
曾叔常、天云、商正梁、水月等人皆是纷纷点头赞同,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对青云门功法的坚定守护之意。
道玄看了看这些同门师兄弟,心中颇为欣慰。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苍松身上,见苍松似是陷入了沉思,便开口问道:“苍松师弟,你可是有不同想法?但说无妨。”
苍松闻言,微微一怔,方醒悟过来,连忙说道:“苍松并无其他想法,一切听凭掌门师兄的决断。”
道玄看了一眼苍松后,又看了看其他五人,再次确认道:“既如此,诸位都没有意见。”
众人皆点头称是,异口同声地表示赞同。
道玄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再次落在了苍松身上,当看到苍松的手掌后,瞳孔猛地一缩。但他很快恢复镇定,淡淡对着众人道:“好,那就如此决定了,无事便都回去吧。大家都各自留意魔教的动向,加强防范。”
众人应声后,便都起身,依次离开了大殿。
苍松正从座位起身要走,就见道玄忽然伸手将他的左手抓住,语气颇为焦急地道:“苍松师弟,你这手是怎么伤的,怎的如此不爱惜自己。”
苍松心中一紧,极力忍着不去挣脱道玄的牵制,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淡淡道:“多谢掌门师兄关怀,苍松无碍,不过一点小伤而已,并无大碍。若无其他事,苍松便告辞了。”说完,他巧妙地挣脱道玄的手,欠身行礼后,转身向着玉清殿门走去,步伐沉稳而坚定。
身后,道玄怅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还能感受到苍松手上的温度。他望着苍松离去的背影,双眸渐渐黯淡下来。已经一百多年了,苍松师弟,在你的心里,究竟把我道玄当成什么,难道就只是青云的掌门?难道就不能是那个曾经与你并肩作战,关心你爱护你的师兄吗?道玄心中一阵失落,默默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