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苍松教诲下的重聚
苍松乍闻此言,心中猛地一震,仿佛被什么击中了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竟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也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师弟啊,你小小年纪,怎得如此严肃,遇上事还老皱眉,多笑笑多好。”那声音仿佛从遥远的过去传来,带着无尽的回忆与温情。
在场众人皆以为苍松会大声呵斥张小凡,不料却见苍松神情恍惚,不由互相看看,面上都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苍松此刻已然意识到自己还在徒弟们面前,他定了定神,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小凡,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却又充满了鼓励,道:“小凡,你自身资质虽不好,但这三个月来的修习,你却也是从未懈怠过,为师不会责罚于你,你自己尽力了便可。”
张小凡低着头,强忍着眼中将要掉落的泪水,声音沙哑地叫了声:“师父。”
苍松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竟俯身扶起了跪着的张小凡,他的神情中带着几分平日里少见的张狂与坚定,道:“小凡,为师只说这一次,在为师的眼里,没有放弃这两个字。既然你成了我苍松的徒弟,便要记得,不论遇上什么难事,都决不能放弃妥协。”
张小凡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那是希望与决心交织的光芒。片刻之后,眼中只剩坚定,他对着苍松认真道:“是,师父,小凡记下了。”
苍松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了。而站在原地的张小凡,却目露疑惑,刚刚那一瞬间,是自己眼花了吗?竟在师父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沉痛。
就这样,听得苍松所言之后,张小凡便白天专注修行太极玄清道,深夜再刻苦练习大梵般若。时光悠悠,如白驹过隙,忽忽而过,不知不觉间,竟已过了三年。
在这期间,张小凡也创下了青云门建派以来的一项最差记录。他足足用了三年的时间,也就是说花了三倍于普通人的时间,才终于将太极玄清道玉清境的第一层修炼完成。此时的他,可以将全身孔窍控制自如,并且能够顺利引天地灵气入体运行三十六周天。但为众人所不知的是,在这三年里,他同时也经由修习大梵般若,在内气控制上初窥门径,为日后的修行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当张小凡怯生生地在一日晚饭时告知齐昊这个消息时,齐昊先是愣了愣,随即满脸笑意。这三年来,张小凡确实做到了苍松当时所说的不放弃,他是真心为这个小师弟感到高兴。
这三年,张小凡从一个青涩的少年,长成了十四岁的翩翩少年郎。因为每日坚持强身健体的功课从未落下,他的身子也壮实了不少。再加上他身着一身如雪的白衣,身姿挺拔,看起来倒也颇为英俊。
山居生活虽然清静,但有众多师兄与师父相伴,张小凡也并不觉得寂寞。只是草庙村惨案之事,一直如一块巨石般压在他的心头,让他难以释怀。间中,张小凡也问过几次苍松和齐昊关于草庙村惨案的调查进展,但那事至今仍是毫无头绪,如同迷雾一般,让人无从捉摸。随着时间的推移,日子一天天过去,张小凡心中对这件事的执念也慢慢淡了下来。
………
在巍峨的青云山之中,大竹峰静静地矗立着。在那寂静而黑暗的夜里,天空仿佛被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所笼罩,整个天地都沉浸在一片黑沉沉的氛围之中。细密的雨丝如无数银线,从夜空里淅淅沥沥地飘落下来,打在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小院之中,青葱修竹的模糊影子在山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曳着,仿佛一群在暗夜中翩翩起舞的精灵。此刻,院中一房内的床上,有一少年正沉浸在梦乡之中。
那少年正是被田不易收为徒弟的林惊羽,他的脸上带着几分安详,然而不知梦到了什么,他的额头渐渐布满了汗珠,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枕头。口中也开始呢喃着含糊不清的话语,仿佛在与梦中的人进行着一场对话。忽地,天空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那声音如同天崩地裂一般,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原本安睡的林惊羽顿时被惊醒,他猛地睁开双眼,眼神中还残留着梦中的迷茫与恐惧。
林惊羽有些恍惚地望着四周,意识逐渐从梦境中抽离出来。他隐约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很温暖的梦,在梦里,他仿佛生病了,全身乏力,虚弱地躺在床上。有个人一直在悉心地照顾他,那温柔的眼神,关切的话语,让他在梦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他记得自己在梦中亲昵地叫那人师父,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师父是田不易,而田不易平日里总是一副严肃的模样,并不会对自己如此温柔细致地照顾。在梦里,他急切地想要看清那人的脸,试图在记忆中搜寻与之匹配的面容,然而,他越是努力地想看清楚,那人的脸却愈加地模糊,仿佛被一层迷雾所遮挡,始终无法看清全貌。
林惊羽静静地望着风雨交加的窗外,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纸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狂风呼啸着,吹得窗户嘎吱作响。不知为何,他的心中突地升起一阵阵的冷意,那冷意从心底蔓延开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裹紧了身上的被子,试图驱散这股寒意,却发现这冷意仿佛来自内心深处,难以驱散。
时光流转,不知过了多久,这一日,大竹峰上阳光和煦,温暖的阳光洒在这片土地上,给整个山峰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青葱的竹林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翠绿的光芒,显得生机勃勃。林惊羽如往常一样,做完了砍竹的功课,又忙活完了一些日常的杂事,此时的他,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衣衫也被汗水浸湿,紧紧地贴在背上。他感到有些疲惫,便来到屋外一棵松树旁,缓缓地坐了下来。他靠着树干,微微眯上眼睛,想要休憩片刻,放松一下疲惫的身心。
坐了一会儿,林惊羽只觉得困意渐渐袭来,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正在昏昏沉沉将欲睡去的时刻,忽然间,他听得头顶响起了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那声音如同利刃划破长空,瞬间打破了周围的宁静。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一道耀眼的白光从西边如闪电般疾驰而来,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已临近。
林惊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白光落在主殿守静堂前,一阵强烈的光芒闪烁过后,光芒渐渐消散,现出两人身影。一人长身玉立,身姿挺拔,仿佛一棵苍松,透着一种潇洒不群的气质。他身着一袭白衣,白衣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宛如云朵般轻盈,极是俊逸非凡,让人不禁心生赞叹。
另一人同样是一身白衣,却是个少年,看起来比林惊羽高了些,差不多十四岁的样子。少年的面容略显稚嫩,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坚毅与执着。
林惊羽在看到那少年的瞬间,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忽然屏住了呼吸,双眼圆睁,嘴巴也不由自主地张大,似是想说什么,却因为太过震惊,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原来,张小凡刚成为苍松徒弟的那几个月,对儿时的伙伴林惊羽思念甚切,好几次都央求和央求着要去见林惊羽,渴望与他重逢,倾诉这些日子的经历和思念。然而,次次都被苍松回绝。苍松总是一脸严肃地告诫他,修行之路需心无旁骛,不可因私情而分心。日子一久,张小凡也渐渐知晓了苍松不许他见林惊羽的用意,心中虽然失落,但也明白师父的良苦用心,之后便也不再提及此事。直到今日,苍松却突然亲自嘱咐齐昊,让他带着张小凡来看望林惊羽。
就这样,张小凡在齐昊的带领下,驾驭着剑光,飞到了大竹峰。一到大竹峰,张小凡便开始打量起这片陌生的地方。他发现这儿明显比龙首峰小了许多,峰上的建筑虽不如龙首峰那般宏伟壮观,但却透着一种质朴的气息。错落有致的竹舍,在青山绿水的映衬下,别有一番韵味。忽一转身,他的目光扫向远处,身子猛地一震,远处松树下那个正望着他的少年,不正是他日思夜想的惊羽吗?一瞬间,一缕曾经淡忘的悲伤从心底深处缓缓泛起,那是关于草庙村惨案的回忆,也是对过去生活的怀念。
“惊羽?”张小凡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情不自禁地叫了出来。那声音中带着惊喜、思念以及一丝不敢置信,仿佛害怕这只是一场梦,稍一用力,梦就会破碎。
“小凡!”林惊羽此刻也终于叫出了声,声音中同样充满了惊喜与激动。他的眼眶微微泛红,眼中闪烁着泪花,那是重逢的喜悦,也是对过去岁月的感慨。
齐昊见此情景,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笑着对张小凡道:“小师弟,去吧,你们许久未见,好好叙叙旧。记得照顾好自己,我按师父所言,明日傍晚来接你。”那笑容如同春日的暖阳,温暖而亲切,让人感受到师兄对师弟的关怀。
张小凡点点头,感激地对齐昊说道:“多谢齐师兄,师父那边,我回去后自会如实禀报。”他深知齐昊此次带他前来,也是费了一番周折,心中对齐昊充满了感激之情。
齐昊了然地笑了笑,仿佛知道张小凡心中所想,他拍了拍张小凡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出门在外,注意安全。”说完,便化作一道白光向西而去,那道白光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很快便消失在天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