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真相惊变引抉择,师徒同心闯危途
深夜,万籁俱寂的青云山仿佛被一层神秘的薄纱所笼罩,龙首峰在夜色中隐隐矗立,宛如一条沉睡的巨龙。后山的一条蜿蜒小径上,一个苍青色的身影正脚步迟缓地缓缓走着。四周静谧无声,唯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更衬出这夜的幽深。
就在这时,毫无预兆地,狂风如猛兽般呼啸而至,瞬间席卷了整个天地。原本晴朗的苍穹,眨眼间便被乌云层层布满,仿佛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紧接着,一道霹雳如天崩地裂般炸响,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仿佛要将这世界震得粉碎。一霎间,雨点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迅速连成了线,“哗”的一声,倾盆大雨铺天盖地地从天空中倾斜而下,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淹没。
那苍青色的身影,正是苍松。他此刻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仿佛被定在了原地。任由那如注的雨点重重地落在他的头上、身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他的眼中神色复杂,有几分欣喜,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又有几分沉痛,像是心底深埋的伤痛被这风雨再次揭开;隐隐还有着几分怨意,那是对过往遭遇的愤懑;可夹杂着的却似还有一丝决绝,仿佛已下定决心,要与这命运做一场殊死的抗争。
苍松缓缓地抬起了头,缓缓闭上了双眼,就这么静静地站在这狂风暴雨之中,宛如一座坚毅的雕像。豆大的雨点顺着他菱角分明的脸颊肆意滑落,仿佛是他无声的泪水。雨水迅速浸透了他那苍青色的道袍,紧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略显疲惫却依旧挺拔的身姿。
希望与绝望,重生与毁灭,好似在这风雨中不期而遇!它们如汹涌的潮水般汇聚在一起,又如同相互碰撞的洪流,融会贯通,最终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交锋。这每一种情绪,都在苍松的心中翻江倒海,冲击着他的灵魂。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滞。苍松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与坚定。他缓缓伸出双手,掌心向上,任那冰冷的雨水一滴一滴地滴落在掌心。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仿佛在凝视着自己的命运。渐渐地,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一丝释然,可他的眸中,却分明是义无反顾与坚定决绝之色,仿佛已做好了迎接一切未知的准备。
话说被苍松关在暗室之中的张小凡,在焦急地叫了苍松一会儿后,便明白苍松怕是暂时不会放他出去了。因此,片刻之后,他便默默地坐回榻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的脑海中思绪万千,各种念头如乱麻般交织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断。
苍松一踏入暗室,便看到张小凡静静地坐在那里,眉头微蹙,显然正在思虑着什么。他心中暗暗点头,对张小凡的沉稳颇为赞赏。
张小凡乍一听到动静,下意识地一抬眼,便看到了面色苍白如纸,眼眶红肿得厉害,浑身湿透仿佛落汤鸡一般的苍松。他心中一惊,急忙站起身来,满脸担忧地惊道:“师父你……你怎么了?”那焦急的声音在暗室中回荡,充满了关切。
苍松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略显疲惫地说道:“无碍,只是淋了些雨。你先坐下,待为师调息片刻,便把一切都告诉你。”说完,也不管张小凡作何反应,当下便就地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开始运功调息。
张小凡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听话地坐下,静静地望着苍松,心中暗自揣测着即将听到的事情。
只过了一会儿,在苍松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那是他运功的迹象。随着光晕的闪烁,他的头发,身上湿透的道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干,原本苍白的脸色也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看上去好了一些。他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站起身来,手中突现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太极小圈。他轻轻一挥手,那太极小圈便向着张小凡的方向飞速打去,那原本困住张小凡的光圈在接触到太极小圈的瞬间,如冰雪般迅速消散。
苍松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了张小凡的对面,缓缓坐下,目光深邃地看着张小凡,开口道:“小凡,现下离天亮还有些时辰,足够为师将一切都说清楚。这事情,便要从当年玉清殿众审万师兄说起……”
张小凡静静地听着苍松所说的一切,心中如同被重锤击中,一阵剧痛袭来。原来,一切的缘由竟是这样……师父是因为万师伯……难怪这些年来,自己从未见师父展露过真正的欢颜,他的心中始终背负着如此沉重的枷锁。想到此处,张小凡心中对苍松的心疼又多了几分。
苍松说着,不经意间又看到张小凡脸上流露出心疼的表情,便知道这傻徒弟是在心疼自己了。于是,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张小凡的肩,动作中带着几分慈爱,继续说道:“小凡啊,为师还未说完。你啊,原本明日清早玉清殿审问,为师是打算让你什么都不要说。到时候我杀道玄叛门而出,你大可将一切推于我,说我逼迫于你。再加上魔教之人杀上山来,青云门就算想为难你,也无暇顾及。”
张小凡听到这儿,心中大惊,急忙急切地说道:“师父你……你勾结了魔教……你这是要……这……我绝不会答应的。”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震惊与担忧。
苍松惨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奈与悲凉,道:“是,我勾结了魔教。为了给万师兄报仇,我就算身入地狱又何妨。我知道以你纯良的心性,自是不会答应,所以才将你关在此地,打算等一切都结束之时,再将你放出来。到时候他们也不会为难于你,可现在……”苍松说到这里,顿了顿,缓缓闭了闭眼,仿佛在压抑着内心深处的痛苦,继续道:“可现在,我却无意之中见到了万师兄,他还活着。那我便不能如此行事了,可事到如今,却也无法回头。所以我只能继续走下去,可为的……却是要覆灭魔教。”
张小凡怔怔地说道:“什么,万师伯还活着,那为什么我们,连师父你都没有见过他,师父你……你是想……不行,那样太危险了……”他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同时又对苍松即将要做的事充满了担忧。
苍松冷冷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恨意,道:“是道玄,道玄当年亲手杀了万师兄后,就带着万师兄走了。我连万师兄的躯体都不能见,哪知道玄他,虽救了万师兄,却也困了万师兄百年。万师兄那样的人物,竟被缚于此,当真是可恨!此外,为师知道你担心我,可你要该知道,为师已无路可退,只有继续走下去。将来有何福祸,也该是为师的因果报应。”
张小凡呆住了,他嘴唇微张,眼神复杂难辨,其中有震惊、有心疼、还有一丝决然。良久,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向着苍松,神色认真而坚定地说道:“师父,你既决定这么做,那就带着我一起吧。我身怀魔教之物,又身有天音寺真法,还有……”张小凡说到这里,顿了顿,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继续道:“还与魔教鬼王宗宗主之女碧瑶关系匪浅。师父应该很清楚,这每一条,都是青云门的大忌。况且师父若带着我一起去魔教,万一有什么不测,也不至于孤立无援。”
苍松身子微微一颤,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张小凡是真心为他着想。但面上却是冷冷呵斥道:“胡闹,张小凡,你以为魔教是什么地方,你不要命了,为师是决不会答应的。”他的声音严厉,试图以此打消张小凡的念头。
张小凡闻言,却是十分倔强,竟“砰砰砰”地磕起头来,坚定道:“师父,小凡心意已决,师父若不答应,只要出去,我便告诉师叔长老们这所有的一切。”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然。
苍松被张小凡磕得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看着他此刻那坚定倔强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怒火,大喝道:“张小凡,你……”
张小凡竟是毫无畏惧,慢慢抬起头来,用坚定而又倔强,丝毫不容拒绝的眼神望着苍松。苍松看了他半晌,心中的怒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奈与感动。终于,他妥协了,叹了口气,幽幽道:“罢了罢了,你起来,我答应了便是。”
张小凡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他急忙踉跄着准备起来,哪知跪了一会儿,腿便有些酸麻,站立不稳,险些跌倒。却被苍松眼疾手快地扶住,将他扶坐到了榻上。苍松望着张小凡,神色认真地说道:“时辰不早,过一会儿,便要去玉清殿中,到时……”
密室中,只有两人不断的交谈声,那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仿佛在诉说着一段即将改变命运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