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师徒温情与隐秘伤痕
彼时,苍松已然回到了龙首峰上。夜幕沉沉地压下来,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只留下一片无尽的暗沉。苍松抬眸看了看这如墨般的天色,却并未如往常一般回到自己静谧的静室之中休憩。他的心中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驱使着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直奔后山而去。
苍松在夜色的掩护下,脚步匆匆,很快便停在了一处空地前。眼前是一堵看似再也平常不过的石壁,粗糙的表面在微弱的月光下显得斑驳陆离。但若有人能细心观察,便会发觉这片空地四周,处处暗藏玄机。在空地的四周,设了许多奇怪的符咒,那些符咒或刻于周围树干之上,或藏于草丛石块之下,密密麻麻,错综复杂,仿佛在守护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从整体布局来看,俨然是一个已然成型的阵法,散发着神秘而古老的气息。
只见苍松站定,神色凝重,双手如幻影般翻转不停,一道道灵力随着他的手势涌动。刹那间,一个阴阳太极图光圈豁然现于石壁之上,那光圈光芒闪耀,散发着柔和却又神秘的光辉,将周围的黑暗驱散了几分。苍松微微喘着气,收回了手,而后竟是毫不犹豫地径直向着光圈走了进去。在踏入光圈的瞬间,他的身影被光芒笼罩,片刻之后,便完全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而石壁边的空地之上,也迅速恢复如常,一切都静谧得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石壁之内,别有洞天,竟是一个隐秘的暗室。暗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油灯,在墙壁上摇曳着,投下斑驳的光影。苍松身形一闪,身上的黑衣黑巾仿佛被黑暗瞬间吞噬,瞬间恢复了那身苍青色的首座服饰,彰显着他尊贵的身份。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藏着的,装着七尾蜈蚣的盒子与药丸瓶子,轻轻放在了暗格之中。正要关上暗格之时,他的动作却突然顿住,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疑。
自从一年前,苍松为了能尽快提高自身的道法修为,早日实现为万师兄报仇的宏愿,便毅然决然地与毒神达成合作。毒神将魔教功法传授于他,而他则向毒神提供一些青云门的信息。只是,毒神那老毒物向来阴险狡诈,必定不会如此好心。今日这七尾蜈蚣想来定是不会有问题,但这解药……苍松心中暗自思忖,罢了,到时一试便知。反正自己已踏上了这条充满荆棘的复仇之路,再多几分风险又何妨。
想到此处,苍松也就不再过多纠结,缓缓关上暗格。随后,他移步至暗室中的榻上,缓缓盘坐而下,双眼紧闭,表情变得愈发肃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尽数排出,开始运转起体内的灵气功法。
刹那间,一道道淡淡却又绵长的青芒,如同春日里破土而出的新芽,慢慢地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青芒柔和而坚韧,仿佛带着无尽的生机与力量,一时间,暗室之内处处清光熠熠,仿佛被一片青色的海洋所淹没。然而,过了一会儿,青芒却如同潮水一般渐渐由盛转衰。与此同时,体外却又有一层淡淡的灰芒,如同隐匿在黑暗中的幽灵,越来越显眼。那灰芒带着一种神秘而压抑的气息,渐渐地,最终完全取代了青芒,一片死寂的感觉顿时如乌云般充斥在暗室之中。紧接着,灰芒又如同退潮一般慢慢的转化为原先的青芒,只是这一次的青芒,比第一次出现时却又更加耀眼夺目,仿佛经历了一场洗礼,焕发出更为强大的力量。然后,青芒又再次慢慢转化为灰芒,如此循环往复。
就这样,青灰两道光芒在苍松的周身不停的相互转换着,如同一场永无休止的舞蹈。随着光芒的转换,苍松的额间也渐渐布满了汗珠,一颗颗汗珠顺着他坚毅的脸庞滑落,滴落在榻上。每一次光芒的转换,都像是一场对他身心的巨大考验,而他却咬着牙,顽强地坚持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时间在这暗室中失去了意义。更不知青灰色光芒相互之间转换了多少次,终于,两种光华都如同燃烧殆尽的火焰,慢慢地开始变淡。最终,都被苍松缓缓收入体内,仿佛被他的身体完全吸收,化为了他力量的一部分。
运功完毕之后,苍松蓦地睁开了双眼,眼中的神情满是惊奇。修炼魔教功法已然一年了,他从未想到,太极玄清道与魔教功法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功法,竟能在自己体内相处融洽,非但没有产生冲突,甚至还出现了相互促进的奇妙效果,最后竟是殊途同归,让他的修为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提升。
就在此时,暗室内突然出现了一个蓝色光圈,光圈之中,景象渐渐清晰,依稀可见一处屋子外,一个瘦小的身影正焦急地张望着,嘴里用稚嫩的声音不停地喊着,“师父……师父……”
苍松望见那孩子,心中一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然而,片刻之后,他的身影便如一阵风般消失在暗室之中,眨眼间便出现在了那孩子面前。只是,此刻他脸上的笑意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严肃冷然。他微微皱眉,呵斥道:“齐昊,你一大早就在此大声喧哗,成何体统。”
齐昊见苍松冷着脸呵斥他,心中顿时有些踌躇不安。他下意识地低下头,脚尖在地上不安地蹭着,又觉得有些委屈。自从一年前师父收了自己之后,还从未如此严厉地重言过自己。想到自己自幼父母双亡,如今又被师父呵斥,眼眶便不由自主地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低着头,喏喏道:“师父,齐昊知错了,以后不会了。”
苍松望着齐昊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中不禁一动,又忆起自己年少时的孤苦经历,也是这般无依无靠。他幽幽一叹,心中的严厉顿时消散了几分。他缓缓将手放于这徒弟的头上,轻轻抚摸着,动作温柔而慈爱,道:“齐昊啊,知错就好,你要知道,你是为师的首徒,将来必定是要担起大任的,也要为师弟们做好榜样。不管为师如何对你,都是为了你好,希望你能早日成才。”
齐昊感受到来自头上苍松温柔的安抚,心中的委屈顿时化作一股暖流。他眼眶更红了,忍不住轻轻蹭了蹭苍松的手,带着浓重的鼻音,信誓旦旦地道:“师父,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让师父失望的。”
苍松被齐昊这亲昵的动作蹭得手微微一僵,但听到他如此坚定的话语,心中满是欣慰,便是一笑道:“知道就好,走罢,该是你练剑的时候了。”
“是,师父。”齐昊擦了擦眼泪,挺直了腰板,转身跟着苍松走去。
苍松望着齐昊离开的背影,又缓缓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刚刚抚摸过齐昊的手。他的神情有些怅然,仿佛透过这只手,看到了曾经与万师兄相处的点点滴滴。浓重的悲伤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在心中默默地念道:我有多久没有与人这么亲近过了,万师兄,我真的……好想……好想你……都说相思伤人,那这阴阳相隔的思念呢?它如同一把锐利的刀,时时刻刻都在刺痛着我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