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夜归风波中的温情与隐瞒
田灵儿收起琥珀朱绫,眼角的余光瞥见父亲一脸怒气地站在堂前。她眼珠转了几下,脸上瞬间绽放出如花朵般灿烂的笑容,显得天真可爱之极。她蹦蹦跳跳地跑到田不易身旁,亲昵地拉着他的手,娇声说道:“爹,我们回来了。”
田不易冷哼了一声,板着脸问道:“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知不知道大家有多担心?”
田灵儿笑嘻嘻地说道:“爹,是这样的,惊羽在砍竹子的时候,跟那个张小凡被一只猴子欺负了,我看不过去,就去抓它帮他们出气啦。”当下,她便把一路追逐猴子的大概经过说了一遍,最后又道:“……后来追到谷中,我突然觉得一阵恶心,难受得要命,不知怎么就昏了过去。等我醒来时,就看见惊羽跟那个张小凡也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不过还好,我们都没有受伤。”
田不易听后,眉头一皱,转头看向妻子苏茹,问道:“怎么回事?那张小凡可是被齐昊带回去了?”
苏茹点了点头道:“我们在后山找到他们三人时,便立刻下去查看过了,他们身上并无什么异常之处。我看多半是灵儿修行还不够,又逞强要带着惊羽跟张小凡两人同乘琥珀朱绫御空而行,到最后体力不支脱力了,所以才会昏迷。不过……”
田灵儿听到苏茹说她修行不够,忍不住低低嗔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不服气的神色。
田不易见妻子似乎还有话没说完,便看了看女儿与林惊羽,说道:“你们两个先出去吧。”
待守静堂里只剩他们夫妻二人时,田不易看着苏茹,追问道:“不过什么?你就别卖关子了。”
苏茹轻轻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忧虑,缓缓说道:“我看张小凡脸色苍白得厉害,那模样很是不对劲。回去之后叫苍松师兄看看,怕是……”
田不易闻言,神情变得十分复杂,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幽幽地说道:“这张小凡资质平平,以我看他的修为,却也到了第二层的境界。据说苍松对这张小凡十分看重,甚至比对齐昊还好。苍松这些年来的行事作为,我是愈发看不透了。若是万……”
田不易说到此处,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顿了顿,最终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那叹息声中充满了忧虑与无奈。
苏茹听到那“万”字后,身子不由自主地一颤,眼眶顿时红了起来,仿佛预感到了某种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心中满是担忧与恐惧。
………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缓缓地铺展在青云山的上空,将整座山峰笼罩在一片静谧的黑暗之中。龙首峰,这座巍峨耸立的山峰,在夜色的映衬下,更显神秘与庄严。明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在山崖边的孤亭之上,仿佛给它披上了一层银纱。山风呼啸而过,带着丝丝寒意,宛如冰冷的水流,肆意地穿梭在山间。
在这山崖边上,一个苍青色的身影正静静地盘膝而坐。此人正是苍松,他双目紧闭,周身有一圈柔和的蓝色光圈将他笼罩着,那光圈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与周围的夜色形成鲜明的对比。光圈之中,似乎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随着苍松的呼吸节奏,微微地起伏波动。
然而,片刻之后,那蓝色光圈如同泡沫般突然消散,光芒瞬间隐没在夜色之中。苍松缓缓地睁开双眼,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他站起身来,身姿挺拔,宛如一棵苍劲的青松。静静地凝望了一下远方那如墨般深沉的夜幕,他的浓眉渐渐地皱了起来,眼底隐隐露出一丝担忧之色,仿佛在远方的黑暗中,隐藏着什么让他忧虑的事情。
正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那声音如同利刃划破夜空,打破了原有的寂静。苍松敏锐地转身望去,只见一道耀眼的白光如同流星般,极速落在了龙清殿后堂的院落之中。看到这一幕,苍松眼底的担忧顿时消散而去,面上的神情也迅速恢复了以往的严肃冷峻,仿佛刚刚的担忧从未出现过。他抬步正准备向前走去,眼神不经意间落在了不远处亭上的匾额上。刹那间,他的身形便是一顿,眼底浮现出一抹沉痛之色,那是一种深埋在心底的伤痛,只在这一瞬间,不经意地流露出来。但仅仅片刻,他便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青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此时,张小凡被齐昊御剑带着,如同一缕轻烟般,缓缓地降落在了后堂院中。两人稳稳落地后,齐昊关切地看了看张小凡那苍白如纸的脸色,又将目光投向了他肩头趴着的那只灰毛猴子,眼中满是忧心,忍不住问道:“小凡,你脸色这么苍白,真的没事吗?还有,这猴子又是怎么回事……”
齐昊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张小凡急切地打断道:“师兄,我真的没事,就是感觉有点虚弱而已,休息一下就好了。师兄,千万别告诉师父,我不想师父他还要为了我这点事烦心。这猴子……我也不会留着的。”张小凡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低下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与愧疚。
齐昊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地拍了拍张小凡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小凡啊,师父是什么样的人物,你以为我们这么晚回来,他会一点都察觉不到吗?”
张小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不远处苍松日常休憩静室所在的方向,他微微点了点头,呐呐地说道:“师兄,你说的是,师父他定然不会不知道。可是,我真的不想师父他……我自己知道我的资质并不好,在修行上总是比别人慢很多。可师父他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我,一直都对我很好,耐心地教导我。可我却总是不断地给师父增添烦扰,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张小凡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与自责。
齐昊望着张小凡,眼中闪过一丝疼惜之意,他微微弯下腰,柔声道:“小凡,你别想太多了。你怎么会只是一直给师父增添烦扰呢?你要知道,尽管师父他平日里不善于表达,但我还是隐隐能感觉到,师父他心里是一直很喜欢你的。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师父他喜欢你多过喜欢我呢,我都有点嫉妒了呢。”齐昊说完,还故意有些夸张地眨了眨眼睛,试图让张小凡的心情好一些。
张小凡第一次看到齐昊这个模样,平日里严肃的师兄此刻却像个孩子般俏皮,当下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驱散了他脸上的阴霾。
齐昊见他笑了,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便又拍了拍他的肩,道:“这才对嘛,别老是愁眉苦脸的。你看你脸色还这么苍白,快进你房间休息吧,我也该回去了。”
张小凡应了一声,静静地目送着齐昊离开。待齐昊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后,他低头看了看肩头的猴子,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幽谷中发生的那一切,心中顿时涌起一阵茫然无措,竟呆呆地在原地站着,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张小凡却并不知道,苍松早已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附近,将他与齐昊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此刻,苍松静静地望着张小凡呆立在原地的身影,那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忽又听得自张小凡的肚中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鸣声,在这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苍松的嘴角不自觉地一撇,轻轻启唇,低声道了一句“傻徒弟”,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也已悄然消失在黑暗之中。
张小凡依旧呆立着,直到腹中的鸣声不断响起,如同在催促他一般,他才终于醒神过来。他抬头看了看夜色,此时天色已晚,想到再去厨房可能会打扰到别人,便提步缓缓回到房间。走进房间后,他轻轻地关好房门。那灰猴在他肩头左顾右盼,似乎对这个新环境充满了好奇。“吱”的叫了一声,仿佛是在欢呼终于到了家,随后从他肩头轻巧地跳下,三步两下便窜到了床上。一到床上,它便开始扑腾跳跃起来,又抓起枕头胡乱地甩来甩去,一副欢喜雀跃的模样。
张小凡看着灰猴那活泼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笑意。就在这时,房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竟是苍松面无表情地端了一盘绿豆糕走了进来。张小凡看到苍松,心中一惊,立刻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一丝惴惴不安地道:“师父……”
苍松看了看张小凡依旧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随即冷冷哼了一声,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桌前,将绿豆糕轻轻放下。他转头看向还呆立着,腹中却如雷鸣般作响的张小凡,淡淡道:“还不过来坐下吃。”
张小凡闻言,身子微微一颤,呐呐道:“小凡不敢……”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一方面是因为对苍松的敬畏,另一方面也是觉得自己给师父添了麻烦,心中有些愧疚。
苍松闻言,眼神一冽,紧紧盯着张小凡道:“你还有什么不敢的?今日在大竹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这么迟回来,还搞成这副虚弱的模样,又饿成这样。还有,这灰猴是从哪里来的?”苍松一边说着,一边坐在了桌边的椅上,又指了指自他进来后,就在床上一动不动,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的灰猴。
张小凡心中一阵羞愧,当下便将在大竹峰发生的一切,从与林惊羽相遇,到追逐猴子,再到后来莫名昏迷等事,都如实告知了苍松。但在讲述的过程中,他心中也犹豫着要不要告诉苍松幽谷中发生的那些诡异之事。然而,一想到若是说了必定要涉及到普智师父,他心中一阵纠结,最终还是选择略去了那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