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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这个天子有点勐

共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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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军事相害

虽然几人的谈话名义上是为天子剖析天下大势,但细细品来,其实质不过是一件事——为刘辩梳理当前的朝局脉络,助他明晰形势,以利圣断。

这和刘辩的想法做法是一致的,但怎么归纳,就得靠消息的流通了,这一点,深居宫禁的年轻天子是难以与这些浸淫朝政多年的老臣比拟的。

此刻,太尉杨彪的价值便凸显出来。

他甚至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当今汉室最大的祸患在于“兵祸”,即因地方州郡权力过重,拥兵自重,导致朝廷威权日削,政令难出雒阳。

此言一出,刘辩豁然开朗。他清晰地意识到,这才是真正站在朝廷立场、为社稷安危考虑的忠直之言。

无疑,这场奏对给刘辩的执政思路带来了极大启发。

而在杨彪、张驯、种拂三位重臣眼中,天子虽显稚嫩,但反应敏锐,能纳忠言,已然符合他们心目中圣主明君的期许。

君臣相得,言谈甚欢,竟从午后聊到了晚上,持续了大半天。

末了,刘辩还特意下旨,恩准三人在禁中与自己一同用了晚膳。

赶在宵禁鼓响之前,杨彪、张驯、种拂方才告退离宫。

走出宫门,回首望了一眼暮色中巍峨的宫阙,杨彪不由得对身旁二人感慨道:

“昔日卢子干、蔡伯喈于东观修史,尝言高祖之兴乃天授,我年少时曾私下讥其言过其实,近乎谄媚。

今日见陛下,乃知非常之器,岂是常人所能揣度?”

张驯与种拂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卢植和蔡邕乃海内名儒,学问气节皆为世所重。

杨彪竟将当今陛下与汉高祖相提并论,这样的评价实在非同小可。

然而此话出自素来沉稳的杨彪之口,其分量自不言而喻,令二人心中波澜骤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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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愁雨啸黍华生,宫阙簪裳旧帝京。若问古今兴废事,请君只看洛阳城。

“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哒……”

急促而密集的马蹄声,骤然打破了步广里的宁静。

此里坊作为多为公卿贵戚宅邸,所以又称为贵里,平日车马往来都是从容有序,如此喧嚣猖狂的纵马驰骋,在而今实属不寻常。

一骑当先,乃是大将军府司马许凉。

他出身并州边地,弓马娴熟,此刻纵马控缰,即便在百余郡兵之中,也显得格外矫健彪悍,鹤立鸡群。

人马如疾风般卷至骠骑将军董重府邸门前,迅速散开,将府邸各门团团围住。

许凉勒住战马,目光冷峻地扫过那紧闭的朱漆大门和门楣上高悬的“董府”匾额,随即看向一旁刚刚策马赶至的年轻官员。

许凉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似乎想挤出一丝笑容,但瞬间便收敛无踪,只是抱拳拱手,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

“此乃公府之事,何须宪台见劳?”

那年轻的官吏显然不习惯如此剧烈的纵马奔驰,脸色有些发白,额上见汗,呼吸亦未平复。

他翻身下马的动作略显僵硬,双脚落地时甚至微微踉跄了一下。

站定后,并未理会许凉言语中的揶揄,只是面无表情地一手摘下簪在幞头上的笔,一手展开随身携带的木质书简,摆出一副秉公记录的姿态。

宪台,就是御史台,东汉时期御史台独立在御史大夫改就的司空之外,因官署内种着柏树,又称柏台,宪台,因为与皇帝关联密切,所以职权极大。

擦了擦因为高强度骑马而逐渐下滑于颌下的汗水,伍季语气冷淡道:

“许司马本为大将军府属吏,并非司隶校尉或雒阳令所属。

此番无诏书明令,擅自调动郡兵围困骠骑将军府邸,已属僭越。

季职在监察,自当据实奏报天子。”

对伍季而言,维护皇权是他们御史台的职责,而大将军府的做法显然有违纲纪。

他此番行动虽确系奉了大将军何进的钧令,但程序上确实存在瑕疵。

他调动郡兵捉拿,而不是廷尉役来捉拿身为九卿级别、且还是位在三公之上的骠骑将军府。

若无明确诏旨,一旦事后追究,便是滔天的大罪,因此,他既怕朝廷法办,也怕万一事有不谐,何进追究下来。

想到这里,许凉面色一沉,心中焦躁与恼怒交织,语气不由得强硬了几分:

“某乃奉诏旨捉拿逆臣董重,事关重大,岂容迟缓?

如今京中兵马,除却董重本部,余者尽为禁兵,岂能无诏擅动?

宪台既然监察案情,当知董重乃永乐宫之亲,宫中内外其耳目众多。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若因宪台在此纠缠程序细枝末节,走漏了消息,致使逆臣逃遁,这责任,你伍季担待得起吗?”

伍季紧抿着嘴唇,握着笔管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深知许凉所言不无道理,董重拿有领兵铜符,抓捕之事自然贵在神速,否则一旦走漏消息,变故横生。

但身为侍御史,维护朝廷法度纲纪是他的天职,岂能因“事急从权”便眼睁睁看着程序被践踏?

他内心挣扎,一方面担忧果真误了大事,另一方面又固守着宪官的原则。

最终,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以无声表示着自己的不认同与坚持。

许凉见伍季不再反驳,但也没有让开的意思,心知不能再拖延下去,于是也不再犹豫。

“众将士听令!”

许凉猛地拔出腰间环首刀,雪亮的刀锋在夕阳余晖下划出一道寒光,直指董府大门:

“奉朝廷诏旨,擒拿逆臣董重,敢有阻拦者,格杀勿论!给我破门!”

“诺!”

身后百余名郡兵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他们早已抽出身后背负的刀剑棍棒,闻令立刻如狼似虎般扑向董府大门。

沉重的撞木被数名健壮兵士抬着,狠狠撞击在朱漆大门上,发出“咚!咚!咚!”的巨响,如同敲响了丧钟。

门内顿时传来一片惊恐的尖叫、哭喊和杂乱的脚步声。

董府的扈从试图抵住大门,但仓促之间,如何能抵挡得住有备而来的正规郡兵?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那扇象征着权势与地位的朱漆大门,连同后面的门闩,被硬生生撞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大门洞开,露出了门后一张张惊恐万状的面孔。

“冲进去!搜捕董重!封锁各院,不准走脱一人!”

许凉提刀大喝,一马当先冲入府内。

伍季站在门外,看着眼前如同洪水决堤般涌入的兵士,听着府内瞬间爆发的更加凄厉的哭喊、呵斥、兵刃碰撞声,他脸色更加苍白。

年轻的伍季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残忍事件,但他仍旧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颤抖着抬起笔,在简牍上艰难地写下:

“某年某月某日,大将军府司马许凉,率郡兵围骠骑将军董重府,破门而入……”

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

他深知,这不仅仅是记录一次抓捕行动,更是记录一场权力倾轧下的惨剧开端,以及王朝律法尊严又一次被践踏的过程。

兵士们如潮水般涌过前院,见人就抓,遇抵抗便杀。

精美的廊柱被溅上鲜血,庭院中的奇花异草被纷乱的脚步践踏得一片狼藉。

昔日钟鸣鼎食、笑语喧阗的骠骑将军府,顷刻间化作了人间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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