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初试锋芒,龟蝶合璧破杀局
夜雨如织,竹林肃杀。
陈管事被两名手持鬼爪锁链和乌黑毒爪的杀手死死缠住,玉色掌影翻飞,风雷之声与阴邪劲气不断碰撞,雨水在战圈外炸成一片白雾。
他实力虽强,但对方二人配合默契,招式歹毒,专攻他要害与旧伤之处,一时竟无法脱身。
而为首的暗绿眼杀手,已如鬼魅般绕过战团,手中幽绿蛇刃划破雨幕,带起凄厉尖啸,直刺沈星河后心!速度快到极致,角度刁钻狠辣,显然是打定主意先解决这个看似较弱、却身怀“钥匙”的目标。
“小心!”林弈厉喝,几乎在对方动的瞬间就已做出反应。
不是闪避,而是踏前一步,挡在了沈星河侧后方!同时,那刚刚领悟、融合了“弈剑”灵动意念的三角循环场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强度轰然张开!
不再是微弱的三尺范围,而是暴涨至五尺!场域之中,雨水被无形之力排开,空气黏稠如胶,厚重、灵动、平衡三股意念水乳交融,更带上了一丝新得的、属于剑意的锐利与机变!
“嗡,”
幽绿蛇刃刺入场域的瞬间,速度骤降!杀手只觉自己仿佛一剑刺入了沉重的水银之中,不仅阻力巨大,蛇刃上附着的阴毒劲力,更被那场域中流转的灵动意念不断牵引、分散、消磨!更让他心惊的是,那场域似乎能隐隐预判他劲力变化的轨迹,提前进行微小的偏移和干扰!
“什么鬼东西?!”暗绿眼杀手心中骇然,这绝非寻常棋力防御!但他毕竟是经验丰富的杀手,惊而不乱,手腕一抖,蛇刃诡异震颤,竟似活物般扭动,瞬间幻化出三道虚实难辨的幽绿刃影,分刺林弈咽喉、心口、小腹!同时左手屈指一弹,三缕细不可查的墨绿色气劲悄无声息地射向林弈下盘!
这一手虚实相间,上下齐攻,阴毒无比。
寻常初出茅庐的对手,恐怕瞬间就要手忙脚乱,非死即伤。
但林弈没有慌乱。
灵龟带来的沉稳心性与“弈剑”意念赋予的机变,在此刻完美结合。
没有去分辨哪道刃影是实,哪道是虚,更未低头去看下盘偷袭。
他只是将场域的“厚重”集中于身前,硬撼刃影;同时将“灵动”意念向下蔓延,如同最敏感的触须,瞬间捕捉到那三缕阴寒气劲的轨迹!
“七星步,天枢镇岳!”心念动处,灵龟虚影昂首,对应天枢的星纹光芒大放!场域中厚重的意念骤然凝结,化作一面无形气墙,悍然迎上三道幽绿刃影!
“噗噗噗!”
气劲交击的闷响声中,两抹虚影溃散,真正的蛇刃被气墙阻了一阻,去势已衰。
而林弈脚下微错,三步循环流转,身形以毫厘之差,险之又险地让过了那三缕阴毒气劲,气劲射入湿泥,顿时腐蚀出几个小坑,嗤嗤作响。
就在林弈挡住这波攻势的同时,
一直静立未动的沈星河,动了。
他没有看身后的杀手,甚至没有看林弈。
他的目光,穿过雨幕,仿佛锁定了竹林深处某个飘忽的节点。
脖颈上的白玉棋子红光大盛,裂纹处流溢出灼热的气息。
意识深处,流光蝶的虚影与洗剑石上领悟的灵动剑意彻底融合,蝶翼边缘泛起金属般的冷光。
“七星步,天璇引劫!”
沈星河低语,声音清冷如冰珠落玉盘。
他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以他指尖为中心,三步循环场域中那灵动变幻的意念,被瞬间抽取、凝聚、加速,化作一缕比雨丝更细、比剑锋更锐、轨迹却玄奥难测的无形气劲,循着一种仿佛计算了千万次的路径,撕裂雨幕,后发先至,直射暗绿眼杀手因发力攻击而微微露出的右侧肋下空门!
这一击,时机、角度、速度、力量,妙到巅毫!恰是杀手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心神因林弈的防御而出现刹那疏忽的绝佳瞬间!更可怕的是,这一击的轨迹,隐隐封死了杀手最可能闪避的几个方向,仿佛早已算定了他所有的应对可能!
正是“弈剑”料敌机先、以变制变之精义,与“天璇步”灵动牵引、沈星河自身计算天赋的完美结合!
暗绿眼杀手瞳孔骤缩!他一生历经杀伐,却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如此精准、如此充满“算计”意味的攻击!这根本不像两个孩子的反击,倒像是两个老谋深算的棋手,在棋盘上为他精心布置的绝杀陷阱!
躲不开!至少肋下这一击,在旧力已去、身形衰老的情况下,绝对躲不开!
生死关头,杀手怒吼一声,竟不再闪避,而是猛地拧身,将大部分护体阴气集中于肋下,同时手中蛇刃回旋,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不再理会林弈,反而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反撩向沈星河的脖颈!他要以伤换命,至少也要废掉这个威胁最大的小子!
“星河!”林弈目眦欲裂,想也不想,刚刚因防御而震荡的场域再次强行凝聚,灵龟虚影发出无声咆哮,将所有“厚重”意念尽数化作一股向前的推力,狠狠撞向杀手的手臂!同时他自己合身扑上,右手握拳,拳头上覆盖着一层黯淡的土黄色光芒,直砸杀手手腕!这是最笨拙,也最直接的阻拦,拼着受伤,也要为沈星河争取一线生机!
然而,沈星河面对杀手的亡命反扑,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片冰封的冷静。
他甚至没有收回点出的手指,只是脚下步伐如穿花蝴蝶般轻轻一旋。
“七星步,天玑衡动!”
三步循环的核心,平衡与连接的“天玑”之力,骤然发动!林弈撞来的厚重推力,杀手反撩的歹毒蛇刃,沈星河自身点出的锐利气劲,以及周围紊乱的雨势、地气,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巧妙地拨动、调整、平衡!
林弈的推力微微偏转,恰好与杀手蛇刃的部分力道抵消。
杀手的身形因这突如其来的干扰和肋下中招(沈星河的指劲已击中),出现了极其短暂、几乎不可察的凝滞。
而沈星河自己,则借着步伐旋转和场域平衡之力,如同风中柳絮,以毫厘之差,让过了蛇刃的锋刃,只被刃风划破了肩头衣衫,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扑哧!”
几乎是同时,沈星河那股凝聚的锐利气劲,结结实实地射入了杀手肋下!纵然有阴气护体,也被这凝聚了灵动剑意与星力的一击穿透大半!杀手闷哼一声,肋下衣衫破裂,露出一个乌黑的细孔,却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丝丝墨绿色气息逸散,显然受伤不轻,且气机被打乱。
“啊,小杂种!”杀手痛怒交加,狂吼一声,再也顾不上什么“钥匙”,什么任务,眼中只剩下疯狂的杀意!他强行压下伤势,周身墨绿色气焰狂涌,手中蛇刃绿光大盛,显然要施展某种拼命的杀招!
然而,就在他气势即将攀至巅峰的刹那,
“够了。”
一个平静却蕴含莫大威严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缠斗中的陈管事,眼中精光暴射,一直有所保留的棋力再无遮掩,轰然爆发!一双肉掌骤然化作晶莹剔透的玉色,掌影如山,瞬间震开鬼爪锁链和毒爪,随即身形如电,已出现在暗绿眼杀手身侧,一掌轻飘飘地印向其背心。
这一掌看似不快,却封死了杀手所有闪避和反击的可能,仿佛早已算定了他此刻的状态、气势甚至思绪。
正是“弈剑”料敌机先的至高境界,只不过在陈管事手中,化为了更磅礴、更精深的棋道掌法!
暗绿眼杀手骇然失色,他巅峰气势被沈星河一击打断,又遭陈管事这神鬼莫测的一掌偷袭,哪里还能抵挡?只得怪叫一声,拼着伤上加伤,将残余阴气尽数聚于背心,同时身形向前猛扑,想要借力遁走。
“砰!”
玉掌印实。
杀手如遭重锤,喷出一大口腥臭的墨绿色鲜血,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向前抛飞,重重撞在一株毛竹上,咔嚓一声,毛竹断裂。
他挣扎着想爬起,却又是几口鲜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眼看已无再战之力。
另外两名杀手见首领重伤,又见陈管事实力远超预估,哪里还敢停留,同时虚晃一枪,逼退陈管事(实则是陈管事有意放水),然后毫不犹豫地架起重伤的同伴,转身就逃,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雨竹林中。
陈管事没有追击,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随即转身,看向林弈和沈星河。
林弈正扶住脸色苍白、肩头渗血的沈星河,急切问道:“怎么样?”
“皮外伤,毒被棋子挡住了。”沈星河摇头,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依旧锐利,看向陈管事,“您早就解决了那两人?”
“若非想看看你们能做到什么地步,他们撑不了十招。”陈管事语气平淡,但眼中却流露出毫不掩饰地赞许,“很好。今夜一战,你们的表现,远超我的预期。”
他走到洗剑石旁,看着石面上被雨水冲刷的剑痕,缓缓道:“临战突破,将新悟剑意融入‘七星步’,以弱抗强,配合默契,更难得的是那份冷静与决断。林弈,你的‘天枢镇岳’已有几分沉稳如山、不动如岳的雏形,防御之余不忘反击。沈星河,你的‘天璇引劫’与‘天玑衡动’,时机把握、计算预判、借力打力,已深得‘弈剑’与‘七星步’之精髓。尤其是最后借我之力、借敌之势、平衡全局的那一下,堪称妙手。”
他看向两个在夜雨中喘息、却目光灼灼的少年,语气凝重:“经此一战,‘七星步’前三步,你们算是真正登堂入室了。假以时日,融会贯通,必成大器。但切不可骄傲,今夜之敌,并非九幽门真正的高手,且心有贪念,未能全力。真正的生死搏杀,远比这凶险。”
“弟子明白。”两人齐声应道,心中却都有一股热流在涌动。
这是他们第一次,凭借自身领悟的力量,在生死搏杀中正面击退强敌(至少是重要参与者)。
那种将棋理化为战力、掌控局面的感觉,令人沉醉,也让人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力量的可贵与责任的沉重。
“收拾一下,立刻离开。此地不宜久留。”陈管事当机立断,“九幽门受此重挫,短期内应该不敢再轻举妄动,但定会报复。李慕白那边,恐怕也快有动作了。”
三人迅速清理了现场的打斗痕迹,旋即消失在夜雨之中。
竹林重归寂静,只有雨打残叶,以及那断裂毛竹旁,一滩渐渐被雨水稀释的墨绿色污血,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而在棋院东厢,一直站在窗边、仿佛在欣赏夜雨的李慕白,忽然轻轻“咦”了一声,指尖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停止了转动。
他望向后山的方向,虽然什么也看不见,眼中却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后山的雨,似乎格外急些”
“有意思。看来,我似乎还是有些低估了,陈管事藏着的那两张底牌。”
窗外,夜雨潇潇。
棋盘上的迷雾,似乎散开了一些,却又在更深处,凝聚起新的漩涡。
距离王瑾到来,还有四天。
经此一夜,龟蝶锋芒已露。
而真正的风暴,尚未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