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绝地反击,七星步显威震宵小
那声音嘶哑低沉,如同钝刀刮骨,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质感。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笼罩了林弈和沈星河所在的角落。
不是棋力,也不是武道杀气,而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污秽的气息,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阴寒尸气,又掺杂着某种扭曲的、贪婪的意念。
林弈和沈星河僵在原地,背靠着冰冷的书架,浑身血液都仿佛被冻住。
灵龟和流光蝶在意识深处发出尖锐的预警嘶鸣,传递出强烈的恐惧和厌恶感。
黑暗中,一道身影缓缓从书架另一侧的阴影里走出。
来人穿着深青近黑的夜行衣,身形瘦削如竹竿,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异常狭长,瞳孔是诡异的暗绿色,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毒蛇般的幽光。
他走路几乎没有声音,仿佛脚不沾地,飘忽如同鬼魅。
“两个小娃娃,身上带着好东西啊。”蒙面人嘶哑地笑着,目光贪婪地在林弈和沈星河身上扫过,尤其在林弈怀中的黑铁令牌和沈星河脖颈挂着的白玉棋子的位置停留了片刻,“地气波动,星辉隐现嘿嘿,看来这藏书阁里,果然藏着‘星落棋阵’的钥匙。不枉费我守了这么多天。”
他知道!他不仅知道他们在干什么,还知道“星落棋阵”和“钥匙”!
林弈心头骇然。
此人绝非李慕白手下那么简单!李慕白或许怀疑藏书阁有秘密,但绝不可能知道得如此具体!
“你是谁?”沈星河强撑着站直身体,声音冰冷,但微微的颤抖泄露了他此刻的虚弱。
“我是谁不重要。”蒙面人慢悠悠地向前逼近一步,那股阴寒的气息更加浓郁,“重要的是,你们身上那两件‘钥匙’,还有你们刚才引动地气的方法,我很感兴趣。乖乖交出来,或许我能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他说话间,右手五指微张,指尖萦绕着丝丝缕缕墨绿色的雾气,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毒功!而且是极其阴邪的毒功!
林弈和沈星河同时心中一沉。
他们此刻棋魂透支,体力耗尽,面对这样一个诡异的对手,几乎没有胜算。
外面虽然有陈管事和赶来的棋院护卫,但此人能悄无声息潜入藏书阁深处,恐怕也有应对之法。
怎么办?
林弈脑中飞快旋转。
逃?通往偏门的路被此人堵死,正门方向更是混乱不堪,冲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战?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无异于以卵击石。
唯一的生机,或许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沈星河。
沈星河也正看向他,漆黑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决绝的冷静,以及一丝询问,他也在想同一个可能。
赌一把!
林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沈星河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沈星河眼中厉色一闪。
几乎同时,两人动了!
不是冲向敌人,也不是冲向门口,而是同时向后急退一步,背靠背贴在一起!林弈右手探入怀中,握住了那枚冰冷的黑铁令牌;沈星河左手扯下脖颈上的白玉棋子,裂纹处红光隐现。
“还想顽抗?”蒙面人嗤笑一声,身影陡然模糊,如同鬼影般飘忽而至,右手五指带着墨绿毒雾,直抓沈星河的面门!速度之快,远超寻常武者!
就是现在!
林弈和沈星河同时闭眼!
没有时间进行完整的通感连接,没有时间引动地气。
他们所做的,仅仅是凭借这几日修炼“七星步”形成的、几乎成为本能的微弱默契,同时将残存的、最后的一丝棋魂意念,疯狂灌入手中的“钥匙”!
灵龟的“承载”!
流光蝶的“灵动”!
两股微弱到几乎熄灭的意念,通过背对背的接触,强行交汇!
“嗡,”
黑铁令牌与白玉棋子,在林弈和沈星河的掌心,同时发出低沉的震颤!
没有星光,没有地气涌动。
但在两人身周三尺范围内,空气猛地一滞!那股蒙面人散发出的阴寒毒雾,在侵入这个范围的瞬间,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沉重而略带扭曲的墙壁,速度骤降,甚至开始缓缓消散!
“什么?!”蒙面人暗绿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抓向沈星河面门的毒爪硬生生停在半空,脸上第一次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感觉自己的毒功,仿佛陷入了一片黏稠的、不断微微震动的泥潭!更诡异的是,这片“泥潭”中,同时存在着两种矛盾的气息,一种厚重如山,压制一切;一种灵动如风,不断扭曲、偏转他的力量走向!
虽然这“泥潭”极其微弱,范围也小得可怜,但确确实实,干扰甚至削弱了他的攻击!
这不是普通的棋力防御!这是阵法雏形的气息?!这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怎么可能?!
就在蒙面人这一瞬间的惊疑停滞中,
“逆贼受死!”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在藏书阁正门方向炸响!紧接着,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鼓点般迅速逼近!
陈管事的声音!他带着人冲进来了!
蒙面人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怨毒。
他狠狠瞪了背靠背站立、摇摇欲坠的林弈和沈星河一眼,嘶声道:“好!好得很!没想到真被你们炼出了一丝皮毛!这次算你们走运!”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向后飘退,如同没有重量的鬼影,瞬间融入身后书架更深处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缕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几乎在蒙面人消失的下一秒,数枚火把的光亮驱散了黑暗,陈管事一马当先,带着几名气息剽悍的棋院护卫冲到了这个角落。
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脸色惨白、嘴角带血、背靠背勉强站立的林弈和沈星河,又看了一眼地上残留的、正在缓缓消散的墨绿色毒雾痕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人呢?”陈管事沉声问,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往那边跑了”林弈指向蒙面人消失的黑暗深处,声音虚弱。
两名护卫立刻持刀追了过去。
陈管事走到林弈和沈星河面前,蹲下身,先探了探两人的脉息,又看了看他们的脸色,眉头紧锁:“棋魂透支,精气亏损,还中了微量的阴寒尸毒是‘九幽门’的‘腐骨毒煞’!”他立刻从怀中掏出两个不同的瓷瓶,倒出药丸,塞进两人嘴里,“吞下去,运功化开!”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温润中正的暖流顺喉而下,迅速驱散体内的寒意,也稍稍缓解了棋魂的刺痛和空虚。
这时,李慕白也在一群弟子的簇拥下赶了过来。
他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只是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疑惑:“陈管事,出了何事?我听到打斗声赶来,说是藏书阁进了贼人?”
陈管事站起身,面沉似水:“确实有贼人潜入,意图不轨。已被惊走,护卫正在追捕。”
李慕白目光扫过林弈和沈星河,尤其在沈星河脖颈处微微敞开的衣襟(刚才扯下棋子时弄乱的)和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关切道:“这两位师弟受伤了?可需请医师?”
“不必劳烦公子。”陈管事挡在两人身前,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些许皮外伤,惊吓过度而已。
老夫自会处理。
夜深了,此地污秽,还请公子与诸位弟子先行回房歇息,此地交由老夫与护卫处理即可。”
李慕白深深地看了陈管事一眼,又看了看被护卫搀扶起来的林弈和沈星河,脸上笑容不变:“既然如此,那就有劳管事了。
若有需要,尽管吩咐。”说完,他带着人转身离去,只是转身时,眼角余光再次扫过那片残留毒雾的地面,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
待李慕白等人走远,陈管事立刻指挥护卫封锁现场,仔细搜查,自己则亲自搀扶着林弈和沈星河,从偏门悄然离开,回到了静室。
关上静室的门,布下隔音禁制,陈管事脸上的平静终于破裂,露出深深的疲惫和后怕。
“是‘九幽门’的毒煞使者。”他声音低沉,“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邪道组织,专修阴毒功法,擅长潜行、暗杀、用毒。
他们极少在明面活动,但一直对上古遗宝,尤其是与‘星象’、‘地脉’相关的宝物有着病态的贪婪。
他们怎么会盯上这里?又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林弈和沈星河服了药,稍稍缓过气,将刚才的遭遇详细说了一遍,包括蒙面人的话语和那双诡异的暗绿色眼睛。
陈管事听完,沉默良久,缓缓道:“看来,除了皇室和李家,还有第三方势力也嗅到了味道,而且来者不善,知道得更多。”
他看向林弈和沈星河,目光复杂:“你们刚才是怎么挡住他一击的?虽然只有一瞬,但那种气息”
林弈和沈星河对视一眼,由林弈开口,将最后关头背靠背、强行催动“钥匙”与残存棋魂意念,意外形成那微弱“场域”的经过说了一遍。
陈管事听完,眼中精光爆闪:“背水一战,心意相通,引动双钥本能共鸣,竟真的激发了一丝‘星落棋阵’最基础的‘掩息’与‘镇域’特性!虽然只是皮毛中的皮毛,但足以干扰毒煞使者的阴邪功力!”
他来回踱步,显得异常激动:“看来我的判断没错!‘负碑灵鼋’与‘遁一棋子’的结合,果然是开启和运转‘星落棋阵’的关键!你们误打误撞,反而验证了这条路可行!”
但很快,他的激动就被忧虑取代:“但这也意味着,你们已经彻底暴露在‘九幽门’的视线下了。他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不达目的绝不会罢休。而且,今夜之事,李慕白必定起疑。虽然他未必知道‘九幽门’的存在,但藏书阁的异常、你们二人的状态,都瞒不过他。”
陈管事停下脚步,看着两个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些许清明的少年,一字一句道:“从现在起,真正的危险才刚开始。
‘九幽门’的暗杀,李慕白的试探,还有即将到来的王瑾你们必须尽快变强,强到足以应对这一切。”
“明天开始,外院资格考的报名将正式启动。林弈,你必须去报名,而且要高调报名。沈星河,你继续隐匿,但要在暗中配合林弈,同时加紧修炼‘七星步’。”他走到墙边,打开一个暗格,取出一卷古朴的竹简。
“这是《养魂锻魄篇》,上古流传的温养棋魂、稳固根基的法门。
你们接下来白天恢复,晚上修炼此法稳固棋魂,子时继续练习‘七星步’。
我要你们在十天内,将‘天枢’、‘天璇’两步稳固下来,并尝试感应‘天玑’星位!”
十天!从勉强维持三步,到稳固两步并感应第三步?
林弈和沈星河都感到了沉重的压力。
“做不到,就是死。”陈管事的声音冰冷如铁,“九幽门不会给我们更多时间,王瑾也不会。”
他将竹简交给林弈:“轮流参悟,不得外传。”
林弈接过竹简,入手冰凉沉重,上面的文字古老难辨。
窗外的天色,已经透出微弱的晨曦。
惊心动魄的一夜终于过去,但更猛烈的风暴,已在酝酿。
林弈和沈星河握紧了拳头,眼中燃烧着不肯屈服的火焰。
龟蝶虽幼,已历风霜。
前路艰险,唯有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