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股价下跌 霜上加雪
王建业指尖悬在发送键上,顿了顿,最终按下屏幕:“保持隐蔽,持续跟拍。”他朝许三奎勾了勾手指,往后俯身时,听见冰碴般的字句落进耳蜗:“通过审计部把侯忠贤近三个月的报销单和银行流水全部调出来,立刻。”
“王总,你是说侯副总……”许三奎的瞳孔猛地收缩。
“去吧!”两个字像子弹穿透空气。此刻,招标会现场,王娜娜正站在聚光灯下,侃侃而谈。评委的提问声与翻页声此起彼伏。王建业的西装口袋却不断的震颤,小雷发来的文字与照片如同带刺的藤蔓,疯狂缠绕他的神经。
“周大福消费12万9800,POS单一拍;3楼m asmara专柜,5套高定女装刷卡63000块;GUCCI箱包区……”手机屏幕映得他眼底猩红,太阳穴突突跳动着灼热感。记忆里,侯忠贤总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连公司的年会都舍不得换件新西装,此刻却在奢侈品区挥金如土。
20万的消费数字在脑海中与星辉建筑低20%的报价重叠,王建业忽然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中央空调的冷风拂过了脖颈,他后知后觉,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那些深夜潜入财务室的身影,被篡改的标书的数据,张德海意味深长的笑容,此刻都化作了毒蛇,在心底吐着信子。
许三奎踉跄着扑到王建业耳边,呼吸里带着铁锈味:“王总,审计部刚查到——”他喉结剧烈滚动“侯副总,上个月突然收到两笔80万元转账汇款方…是德海咨询。”
这个名字像根钢针扎进太阳穴,王建业攥着桌沿的指尖瞬间发白,眼前浮现出招标会现场里的张德海,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恰在此时,手机屏幕亮起刺目的红点,小雷发来了九宫格照片,如同一记重锤,宜宾大酒店鎏金门牌下,侯忠贤搂着阿娇跨进电梯,女人手挽着手上堆叠的卡地亚手镯,撞出冷光,购物袋上的logo在闪光灯下泛着嘲讽的亮。
“508套房现金支付3888元。”文字说明像毒蛇吐信。王建业深吸一口气,将所有证据精准转发给傅远,指尖在发送键上停顿半秒后按下:“整理材料以商业贿赂和职务侵占罪报警。”
招标会上,镁光灯突然扫向星辉建筑的陈述台,张德海正挥舞着激光笔,侃侃而谈。身后的PPT上“技术革新降低成本”的字样刺的人眼疼。评委席传来此起彼伏的赞同声,王建业却缓缓勾起嘴角。他摩挲着西装内袋里那份备份的标书,目光穿透喧闹的会场,这场戏,不过才演到高潮。
镁光灯熄灭的瞬间,王娜娜踩着细高跟疾步返回,撞进父亲的眼底翻涌的暗潮。“爸,你脸色好差…”话音未落,便被覆上一只带着薄茧的手。王建业望着女儿关切的眉眼,指腹轻轻摩挲她手背上的血管,像在安抚受惊的幼鹿:“放心,有些迷雾该散了。”
阳光斜切过会议室玻璃,在他侧脸镀上了冷硬的金边,那些深夜监控里佝偻的身影,篡改的标书,边角翘起的毛边,张德海举杯时晃动的红酒,此刻都在视网膜上凝结成冰。他望着窗外枝头跳动的麻雀,突然想起12年前手把手教侯忠贤看图纸的光景,喉间泛起铁锈般的苦涩:“有些人啊,喂不饱的。”
此刻的宜宾大酒店,508房,水晶吊灯,将暖昧的光影揉碎在丝绒地毯上。侯忠贤,陷在真皮沙发里任由阿娇将冰冷的项链绕上他脖颈,床头柜上的手机在丝绒桌布上疯狂震动。林秀珍的未接来电堆叠成焦虑的山峰,最顶端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正是他刻意设置的拦截对象——王建业的私人专线,闪烁的屏幕蓝光照亮他颈间新吻痕,却照不亮即将笼罩他的阴云。
10:25,宜宾大酒店508套房的水晶吊灯在水床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侯忠贤仰躺在浑圆的床体中央,指尖的九五之尊腾起袅袅青烟,烟雾在暖黄的灯光里扭曲成诡谲的漩涡。浴室门渗出氤氲水汽。阿娇跑调的歌声混着花酒的轰鸣,或传来香槟瓶滚落在地毯上的闷响。
“侯总,你答应人家的巴黎时装周嘛…”磨砂玻璃后。阿娇拖着尾音的娇嗔裹着水雾漫出来。侯忠贤懒洋洋突出的眼圈。钻石袖口在晚间晃出冷光:“等,今儿尾款到账,明早就给你订头等舱。”他抬眼偏向床头柜,劳力士表盘泛着幽蓝云光,10:28正式招标,结果该揭晓的时刻。
突然枕头下的手机剧烈的震颤,侯忠贤触电般弹坐起身,烟灰嗖嗖落在真丝床单上,映出点点灰斑。他抓过手机的瞬间,张德海的短信赫然刺入瞳孔:“死去吧,死去吧。”单单六个字,像两道狰狞的血痕,将他脸上溢满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用力眨眼,屏幕蓝光亮的眼底发寒,这哪里是庆功的贺喜,分明是淬了毒的死亡宣判。
冷汗混着鬓角滑进领口,侯忠贤颤抖的指尖几乎对不准屏幕上的数字,张德海的电话刚响一声就掐断,再拨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卧槽!”他暴喝一声,将iPhone砸向了雕花墙纸,玻璃碎片如流星般溅落在波斯地毯上。
手机聚落滚动着,他突然想起什么,踉跄着扑向另部手机拨号键,在指尖下模糊成虚影。当公司秘书处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时,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才勉强站稳:“侯…侯副总,评审组取消了星辉建筑的资格,说他们用劣质钢材虚报价格……”
“咔嗒”。手机从无力的指尖滑落,侯忠贤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后背抵着床头柜剧烈的喘息。床头柜上,他精心挑选的劳力士仍在嘀嗒作响,而脑海中不断闪出的是那份标着劣质钢材的假标书。原来,从一开始,王建业就布好了天罗地网。
浴室门缓缓推开,蒸腾的热气裹挟着香水味扑面而来,阿娇带着全套金饰缓步而出,左手劳力士与右手金镯撞出清脆的声响,那条夸张的金项链随着步伐的摇晃,在灯光下晃的人眼痛,阿娇笑着扑过来的瞬间,侯忠贤终于看清镜中的自己,惨白如纸的脸和镜后密密麻麻的冷汗。
阿娇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歪头打量着,瘫坐在地毯上的男人,金镯随着他晃手机的动作叮当作响:“侯总,地上凉,快起来嘛”他扬起华为三折叠屏手机,指尖划过相册,20几张自拍在屏幕上接连闪过,锁骨处暧昧的红痕,微微的浴袍下,若隐若现的肌肤背景里,凌乱的香槟杯和散落的珠宝袋清晰可见。
侯忠贤瞳孔骤缩,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他踉跄着扑向那抹晃动的手机,领带歪斜着挂在了脖颈:“删掉!立刻删干净!”阿娇小心灵巧的踩着满地手机碎片,轻巧躲开银红的指甲,点着屏幕咯咯直笑:“这么凶干嘛?人家好不容易拍的纪念照~”
“纪念?”侯忠贤脸上的冷汗顺着肌肤蜿蜒而下,阿娇半眯起眼,眼尾的钻石闪着狡黠的光:“对了,喉总,说好的20万…”话音未落,他的手腕已被铁钳般的力道攥住,手机在挣扎中脱手飞向了空中。
“给我!”侯忠贤清空相册,解开脖颈衬衫的纽扣。浴巾滑落的瞬间,阿娇裸露的皮肤上泛起红痕。“你疯了?”她尖叫着扑向了空中“不给钱,还想白嫖,信不信我把你这些照片发给你老婆?”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侯忠贤的手悬在了半空,骤然僵住。今早离家时,林秀珍似笑非笑的眼神突然清晰起来,女人擦着口红在玄关镜里看他,尾音拉的悠长:“老侯,人在做,天在看。”此刻,浴室镜中自己扭曲狰狞的面孔与记忆里的警告重叠,他终于意识到这场赌局他输得有多彻底。
震耳欲聋的砸门声像催命符般乍响,金属门锁在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开门!警察!”冰冷的可怕,穿透雕花门板,惊得床头柜上的香槟杯剧烈的震颤,酒液在杯壁划出扭曲的涟漪。
侯忠贤的后背重重的撞上了雕花床头,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阿娇的尖叫卡在了喉咙里,散落的金镯随着她慌乱裹浴巾的动作叮当乱响,镯面映出男人惨白如纸的脸。“侯、侯总…这到底怎么回事?”她颤抖的尾音被新一轮更猛烈的撞击声碾碎。
“侯忠贤,我们有搜查令!再不配合就强制破门!”门外传来金属器械准备撬锁的刺耳摩擦声。男人踉跄着后退,后腰抵住冰凉的落地窗,五层楼下的水泥地像张黑色的巨口,正等着吞噬他所有的秘密,他忽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狂笑,震得满屋金饰都在微微发颤:“王建业,你够狠!”
“砰!”防爆门撞开的瞬间,炫目的警灯刺破室内的暧昧的迷雾,侯忠贤在强光中眯着眼,恍惚看见公司法务总监冷硬的轮廓,以及那个熟悉的身影——王建业握着手机稳步走来,屏幕蓝光映亮他紧抿的唇角。画面里自己搂着阿娇走进酒店大堂的场景正在循环播放,连他无名指上的婚戒反光都清晰可见。
“王…王总…”侯忠贤瘫倒在满地狼藉中,昂贵的真丝床单缠住他颤抖的脚踝。王建业居高临下,凝视着这个从并肩十年的副手目光扫过凌乱的金链,撕碎的奢侈品包装,最后落在衣衫不整的女孩身上。她扬起手机,屏幕上林秀珍的短信赫然在目:“他在玩火,该收场了。”此举凝结着寒意,此刻警笛声交织成无形的绞索,勒紧了被背叛者的喉咙。
酒店套房的顶端在争吵声中嗡嗡作响,王建业展开手机。林秀珍的短信泛着冷光:“王总,我还有,我丈夫不轨行为,请你多加防范,他今早的行为异常,可能对公司不利。”字字如冰,锥砸在了满地狼藉的奢侈品包装袋上。
“侯忠贤。”王建业的声音像腊月里的冻裂的冰河,每一个字都裹着霜刃“你辜负的不只是我12年的信任,还有同你白手起家的结发妻。”金属手铐扣上腕骨的脆响声中,侯忠贤像具提线断落的木偶,瘫坐在散落的金链与撕碎的发票之间,机械的重复着:“完了,全完了…”
角落传来了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阿娇裹着浴巾蜷缩成一团,却被女警利落的拦住:“请配合调查这些奢侈品的资金来源,需要核实。”“我不知道!”女人突然尖叫着,只是侯忠贤买的钻石耳钉在慌乱中甩落,“他今天会有800万到账,说带我去巴黎…”
话音未落,一叠银行流水复印件如雪片般砸在了侯忠贤的脚边。最上边那张转账单,他瞳孔皱缩,德海咨询向个人账户汇了800万的记录时间,金额签名清晰如刀割。王建业弯腰拾起单据,纸角擦过对方惨白的脸颊:“这就是你说的大钱?”
侯中贤突然爆发出狂笑,笑声阵的水晶吊灯嗖嗖作响,泪水混着鼻涕淌进嘴角,他抓起满地狼籍中的金表狠狠摔向了墙壁:“好!好!王建业你赢了!”破碎的表盘零件飞溅,在地毯上滚了一地,冰冷的讽刺。
“带走。”王建业背过身,喉结滚动着吐出这个字,跳动的光斑在他西装上摇晃,像无数把微型手术刀正将12年的情谊剜成血淋淋的创口。他不愿再多看那个蜷缩在满地金饰中的身影一眼,皮鞋踏过碎玻璃的脆响,混着侯忠贤断续的抽泣,在走廊里撞出沉闷的回响。
电梯间的冷光打在手机屏幕上,林秀珍的号码被摩挲的微微发烫。“小林,事情了结了。”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松锈的齿轮,“别再想了,警方会处理妥当。”挂断通话的瞬间,楼下传来此起彼伏的快门声——不知何时,记者们已经将酒店围得水泄不通,闪光灯在雨幕中织成刺眼的网。
电梯门缓缓闭合时,喉忠贤撕心裂肺的呼喊穿透重重阻隔:“王总!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金属门板将这一声哀鸣彻底切断的刹那,王建业望着镜面倒映出自己鬓角,不知何时已爬满了霜白,他抬手整了整衣领,窗外春雨正迸发着这座城市的霓虹,而某些腐烂的根系,终于在这场风雨中被连根拔起。
在一个平常却又不普通的日子里,《财经日报》的头版用一张极具有冲击力的照片向世人揭开了一场商业风云背后的黑暗内幕。
照片中,侯忠贤这位曾经在商界翻云覆雨的人物,此刻却狼狈不堪。笔挺的西装此刻皱巴巴的裹在他身上,像是一层被随意丢弃的破布。曾经的意气风发早已荡然无存,明晃晃的手铐铐在他的手腕上,那冰冷的金属光泽,刺痛着每一个看到这一幕的人。两名警察一左一右架着他往警车里塞,他的脚步踉跄,整个人像是被抽取了脊梁骨,完全没了往日的威风。周围人群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有震惊、有唏嘘,也有幸灾乐祸,闪光灯此起彼伏,像是一场对他过往罪行的审判。
在头板的旁边,有张小图,画面里阿胶正捂着脸从酒店后门仓皇逃离,他的身形慌乱,脚步急促,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脖子上那条粗金项链格外刺眼,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俗艳的光芒,与他此刻狼狈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项链就像是他贪婪与虚荣的象征,在这个充满戏剧性的时刻愈发显得讽刺。
这两张照片,一张关乎商业犯罪,一张牵扯桃色丑闻,看似毫无关联,却又被命运的丝线紧紧的缠绕,共同登上了《财经日》的头版,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也成为这个复杂世界的一个小小的缩影,警示着人们欲望的深渊一旦踏入,便可能万劫不复。
在王氏集团总部大楼前,一场混乱正在上演。平日里庄严肃穆的大楼此刻被汹涌的人潮和喧嚣的声浪所包围,记者们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密密麻麻的挤在大楼入口处,手中的长枪短炮严阵以待。
保安们赶忙手拉着手,组成一道人肉防线,试图阻挡这般疯狂的洪流。然而,他们的努力在记者们的热情面前显得有些徒劳,此起彼伏的闪光灯像是在夜空中不断炸裂的烟花,刺得人眼睛生疼。尖锐的提问声更是如如同一把把利刃划破了原本平静的空气:“王总,侯忠贤涉嫌商业贿赂金额有多大?”“星辉建筑是否早有预谋?王氏内部还有没有其他的涉案人员?”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如同密集的子弹,让保安和大楼里的人都应接不暇
而在顶层的会议室内,气氛同样紧张地让人窒息。王建业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实时股价走势图,眼神中满是焦虑与不安。开盘仅仅一小时,王氏建筑的股价就如自由落地般跌停,那条绿色的曲线仿佛是一道深深的伤口,刺痛着王建邺的心。
董事会成员们围坐在长桌旁,激烈的争吵着,声音几乎要掀翻天花板,有人猛地拍着桌子大声喊道:“简化版必须立刻切割。发公告说,侯忠贤是个人行为,不然我们王氏集团都得被他拖下水!”话音刚落,另一个人立刻站起来反驳:“工程部三个副总都是侯忠贤提拔的,谁敢保证他们没有问题?现在这么草率的切割,后续要是再爆出什么雷怎么办?”众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会议室里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王建业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心中默默想着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可中建投资的那30个亿的项目,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能不能顺利推进?这无疑是悬在王氏集团头上的又一把达摩克斯之剑。让王建业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