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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雏鸟鸣啼展翅飞翔

共 81 章

正在阅读 · 第11章 梦想出名 一意孤行

第11章 梦想出名 一意孤行

正当天气晴朗,阴霾将要散尽

清晨6点半,林秀珍用毛巾轻轻拭去脸颊上的水珠,镜中的人眼下浮着两团淡淡的背影,如同被夜色侵染的云翳。昨夜她辗转难眠,丈夫夜半起身倒酒的窸窣声,混着含混不清的梦呓,像砂纸般反复摩挲她的神经。

推开浴室门的瞬间,她僵在了原地,侯忠贤竟然还赖在床上,十指紧紧攥着手机,唇角勾起一抹他从未见过的阴鸷的笑意,晨光穿过纱窗,在他脸上投下了稀碎的光斑,将那扭曲的表情,切割的支离破碎,宛如一幅荒诞的抽象画。

“你今天不是有场重要的招标会?”林秀珍刻意将衣架碰撞得叮当作响,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刺耳。她余光瞥见侯忠贤依旧躺在床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翻飞如蝶“怎么还躺着呢?”

侯忠贤眼皮都未抬,声音漫不经心:“急什么急,9点才开始。”藏青色西装外套已妥帖挂在门后,这套定制的套装曾见证过他无数次意气风发的谈判。林秀珍转身时却看见丈夫裹着皱巴巴的睡衣,床头柜上的那条暗纹领带原封未动,连包装都没有撕开。

“你打算穿着睡衣去竞标?市政府项目吗?”她的声调陡然拔高,“王总特意点名要你带队!”侯忠贤终于将手机甩在枕边,眉间凝出不耐烦的纹路:“王建业有他的宝贝女儿,还有许三奎那个马屁精鞍前马后,我去了不过是个摆设”。

“你怎么能这么想?”林秀珍猛地扯开窗帘,刺目的晨光如潮水般涌入房间,将侯忠贤躲闪的眼神照得无所遁形,“王总,若不信任你,会把副总的位置交给你,前两天他生病住院,不是把公司事务全权托付给你?”她逼近床边,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侯忠贤,别让所有人失望。”

侯忠贤眯起眼睛,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还沉浸在昨夜那个瑰丽的梦境里。在梦里,他早已登上了王氏集团的权力巅峰。王建业妇女的献媚嘴脸,许三奎的卑躬屈膝都被他狠狠的踩在了脚下。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可怕。

“我今天不去,就是想给王总留个面子。”侯仲贤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指尖随意地划过了丝绸背面,语气里满是施舍般的傲慢,“我要是出现在招标现场,只怕他精心准备的这场大戏,当场就得演不下去。”说罢他仰头大笑,笑声的带着几分癫狂,几分不屑,仿佛已经看到了王建业惊慌失措的样子。

林秀珍的指尖深深陷进窗帘布里,天鹅绒表面被拽出几道皱褶。“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他的声音不自觉发颤,“字面意思。”侯忠贤慵懒的舒展身体,歪斜的睡衣领口下,锁骨上方,赫然出现了一道新鲜抓痕,暗红的印记,像条蛰伏的蜈蚣,那角度和力度,绝不是自己能留下的痕迹。

喉咙间泛起酸涩,林秀珍强迫自己咽下翻涌的情绪:“侯忠贤,你是不是在谋划什么?王总对我们…”话未说完,被子被猛地掀开,甩在了地上。“够了!够了!”侯仲贤赤脚重重地踩在地板上,浴室门口的垫子被踩得嘎吱嘎吱作响,“12年前我从工地监理做到副总,你以为是他的恩赐,是我拿命换来的!”他大步迈向浴室,擦肩而过时,带着一阵冷冽的风:“今天我就是歇着,王氏离了我照样转,我倒要看看王娜娜和许三奎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随着“砰”的关门声,浴室里传来震耳欲聋的水流声,林秀珍僵在原地,丈夫失控的怒吼仍在耳畔响起,目光不经意扫过床铺,那部向来被他视作命根子的私人手机,此刻正孤零零的躺在凌乱的床单上,屏幕暗沉沉的映着天花板的裂痕。

浴室里的水声如同永不停歇的雨幕,在寂静的房间里敲打出令人烦躁的节奏。林秀珍指尖无意识的摸索着手机的边缘,鬼使神差的将其拿起,屏幕骤然亮起,冷白色的光映出那句刺眼的提示——请验证指纹或密码。

她咬住下唇,指尖悬在数字键盘上方,微微发颤,输入那组熟练于心的数字——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屏幕瞬间暗下,弹出红色的错误提示,再是他的生日,依旧如石沉大海,浴室里的水流声突然戛然而止,惊得他心脏猛然一跳。林秀珍手忙脚乱的将手机放回原位,抓起一旁的床单,胡乱整理,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当裹着浴巾的侯仲贤推门而出时,蒸腾的水汽裹挟着陌生的香水扑面而来。刘秀珍强作镇定的递过藏青色西装外套,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觉察的颤抖:“今天这场招标会太重要了,你…还是去露个面吧!”

侯忠贤噗嗤一笑,接过外套随意甩在了皮质椅背上,布料坠地的闷响惊飞了床边的麻雀。“我说了不去,对了,”他低头扣着袖口,漫不经心的补充,“晚上有应酬,不回家吃饭。”

“什么应酬比市政府,影剧院招标还重要?”林秀珍的质问卡在了喉间,却被男人骤然生冷的眼神截断。“男人的事你少掺和。”侯仲贤抓起手机快速滑动,盯着屏幕的目光,如同审视猎物,直到确认没有新消息,紧绷的下颌线才稍稍放松,“晚上留个门,回来的很晚。”

蒸腾的水汽还未散尽,林秀珍却注意到丈夫系衬衫纽口的指尖微颤,那枚珍珠母贝扣子在他指尖打滑两次,第三次才艰难扣进扣眼。这个细微的失误,让他呼吸一滞——在王氏集团谈判桌上,能徒手拆穿商业陷阱的男人,此刻竟连简单的纽扣都系不好,反常的紧张如同蛛丝,悄然缠住他的心脏。

“忠贤!”林秀珍突然伸出手,死死按住丈夫正在扣袖口的手腕,指尖几乎要捏进他的皮肉里,“人在做,天在看。王总,当年雪中送炭的恩情,我们就算做牛做马也还不清。你要是敢动什么歪心思?……”

“松手!”侯仲贤猛地甩开她的手,后退半步撞到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发什么疯,我能有什么坏心思?”他梗着脖子强装镇定,可犹豫不定的眼神,却像受惊的困兽般四下乱转。

林秀珍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上个月你给爸买的2万8的按摩椅上,上周你账户突然多出了50万…”她的手指突然指向锁骨处,那道新鲜的抓痕,声音陡然拔高“还有这个侯忠贤,你真当我是瞎子?”

刹那间,侯忠贤的脸色白得像张纸,紧接着又涨得通红,勃颈青筋暴起:“你居然调查我?!”他抓起床上的领带,狠狠地摔在了地上,领带夹与地板相撞,发出的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我是你妻子!”林秀珍的声音抖得如同秋风中的枯叶,每一个字都裹着破碎的哽咽,“侯忠贤,你要是敢做对不起王总的事,我第一个去举报你!”

侯忠贤仰头发出刺耳的大笑,笑声里翻涌着近乎失控的癫狂。“好啊,去啊!”他突然逼近呼出的气息,带着浓烈的酒气喷在她的脸上,“看看谁会相信你一个整天围着锅碗瓢盆打转的黄脸婆,能懂什么商场的腥风血雨?”领带在他手中被粗暴的勒紧,金属扣环发出不含重复的卡达声,他抓起公文包的动作,带翻了桌上的相框,那种疯狂举动将结婚照“啪嗒”坠地,玻璃碎成蛛网状的裂痕。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甩门声,玄关处的风铃,被震的叮咚作响,林秀珍僵在了原地,阳光从破碎的玻璃窗斜斜切进来,将她的影子割裂成了无数碎片。寒意从脚底一路漫上了脊梁,她忽然发现这个共同生活多年的男人,此刻竟比陌生人还要陌生。

引擎的轰鸣声从楼下撕开清晨的寂静,林秀珍跌撞着扑到窗边,额头重重的磕在冰凉的玻璃上,黑色的奔驰车尾灯在朝阳下泛着猩红,像道狰狞的伤口,她眼睁睁的看着车辆拐出了小区,没有驶向王氏集团所在的CBD,反而朝着城东疾驶——那里矗立着星辉集团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刀锋般的冷光。

掌心的手机突然变得滚烫,通讯录里“王建业”三个字在屏幕上明灭闪烁,这串熟记于心却12年未曾触摸的号码此刻像只蝴蝶站在指尖,他的指甲深深捏紧了掌纹,指尖泛着青白,拨号键上方的空气仿佛凝结成无形的屏障,将回忆与现实狠狠的割裂。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林秀珍对着空荡荡的街道轻声呢喃,晨风卷起他鬓角的碎发,在阳光下镀上了一层冷霜。

与此同时,十字路口的红灯将黑色的奔驰截停。侯忠贤从履带摸出了一部陌生的手机,金属机身在掌心泛着冷光,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压低声音:“张总,标书已经提上去了吗?”听筒里传来模糊的应答,他嘴角勾起了一抹阴鸷的弧度,“这边一切顺利,老婆发现了点端倪,不过无碍,尾款务必今晚到位”。

挂断电话,他的目光落在了副驾驶的鎏金购物袋上,袋口隐约露出了腕表盒的棱角,那是准备送给情人的礼物。想到即将到手的巨额款项,还有今晚温柔的旖旎,他的喉间溢出了一声低笑,却全然没有注意到后视镜里一辆灰色的轿车正保持着完美的车距,如同蛰伏的猎手般悄然尾随。

市政招标中心3楼会议厅的中央空调嗡嗡作响,王建业第三次低头瞥向腕表——9:45,玻璃幕墙外飘着细雨,将影剧院广场项目的开标倒计时,晕染得愈发沉重。15分钟过去,本该坐镇的侯忠贤依旧杳无踪迹。

“王总,侯副总的电话还是无人接听…”许三奎捧着烫金封面的标书终稿凑过来,镜片后的眼神藏不住的焦虑,王建业喉结滚动,指节捏的泛白,屏幕上未接来电的红色数字,刺眼的跳动着。

他抬脸扫过会场,对面评标组席位旁,张德海与星辉建筑的人谈笑风生,对方西服革履的团队个个胸有成竹,连领带夹都折射着志在必得的锋芒,这种反常的轻松像根银针,扎的他后颈汗毛倒竖。

指尖滑过通讯录,王建业跳出那个尘封的号码。“小雷,立刻去侯副总家!”他压低声音,指尖几乎捏紧掌心,“带两个人注意安全,有情况随时汇报!”挂断电话的瞬间,前台传来娜娜清亮的声音,技术团队正在进行最后的方案陈述。

投影仪光束扫过墙面,许三奎低头核查投标文件的神情专注如常,整个会场看似运转有序,却像精密的齿轮中缺失的关键零件。在王建业耳中发出刺耳的错位的声响,他捏紧西装口袋里微微发烫的手机,盯着虚掩的会议厅大门,每一秒等待都像在砂纸上来回摩擦。

投影幕布映出幽蓝的光影,王娜娜趁着茶歇间隙凑到了父亲耳边,声线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爸,侯叔叔会不会出什么事了?他从不会错过这种重要的场合。”

王建业的指尖抵着下颌,瞬间滚动着叹息被空调风吞没,监控画面里那个佝偻身影突然在脑海中翻涌——不是昨晚,而是前天深夜,侯中贤的黑色大衣掠过财务室的监控死角,皮鞋与大理石地面摩擦出诡异的闷响。今早,林秀珍慌乱的来电,又在耳边炸响她语无伦次的“老侯不对劲”混着电话那头摔碎瓷器的脆响,此刻正与桌面上那份边角翘起的标书残页交叠。

泛黄的财务报表,被篡改的工程量数据,星辉建筑反常的志在意满,所有碎片在视网膜上疯狂旋转,像极了小时候,教女儿玩的万花筒,只侍某个关键的角度,便能拼凑出暗藏杀机的完整图案。他摩挲着西装内袋被汗水洇湿的备份文件,指甲深深捏进掌心的老茧——真相的丝线,或许就缠绕在某个即将断裂的节点上。

西装内袋突然传来蜂鸣,王建业的拇指在震动的手机表面悬停半秒,小雷发来的消息像淬了冰的匕首:“侯总不在家,车也不在,他夫人说他一早就出门。”屏幕蓝光亮得他的眼底翻涌暗潮,指尖在虚拟键盘上翻飞:“立刻查行车记录仪,定位后别跟丢!”

“王总,该我们提交标书了。”许三奎的声音裹着会议室内的空调冷气袭来,王建业机械的点头,看着下属将烫金封条的文件袋递向招标台,就在密封袋离开掌心的刹那,斜对角的动静,刺得他的瞳孔骤缩——张德海端着咖啡杯的手微抬,嘴角勾起弧度如同毒蛇吐信,转瞬即逝的狞笑在他的视网膜上烙下焦痕,胃酸突然翻涌而上,他按住隐隐作痛的胃部,突然意识到这场招标会早已变成了困兽之局。

西装内袋的手机再次震颤,像揣着个定时炸弹,王健业点开小雷发来的照片,黑色奔驰车停在了春光路的红绿灯下,雨刷器在玻璃上划出扇形水痕,拍摄时间赫然显示两分钟前,他拇指飞速的滑动的屏幕:“保持安全距离,实时回报!”同时,朝女儿娜娜使了个眼色,招标会的讲解声浪瞬间变得遥远。

十分钟后,消息提示音炸响成密集的鼓点,小雷发来的九宫格照片里,侯忠贤的车歪斜的停在宜宾中路的梧桐树荫下,副驾驶的玻璃半摇下来,露出阿娇染着酒红的卷发,这个新来的前台,穿着深V吊带裙,细高跟踩在侯忠贤腿上,猩红指甲正勾着男人的领带。最新消息跳出时,王建业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两人往商场地下车库去了,看样子准备上楼开房!”

会议室的顶灯在手机屏幕上,投下冷冽的光斑,王建业死盯着那张模糊却刺目的照片——阿娇几乎整个人压在了侯忠贤的身上,吊带裙带如将坠的残阳般歪斜,而侯忠贤唇角扬起的弧度与三个月前拿下旧城改造项目时的得意如出一辙,此刻招标会正在进行的,可是关乎公司存亡的年度最大项目。

“王总!”许三奎的皮鞋在瓷砖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额角还挂着汗珠,“星辉建筑的报价比我们预估低了20%,这根本不符合市场规律!”这句话如重锤砸在了王建业心口,他的指甲深深捏进了掌心,20%恰好与那份假标书的书中的比例严丝合缝。

手机在掌心疯狂震动,小雷的消息如同催命符,接连弹出,监控视角里,周大福璀璨的灯光下,侯忠贤的金表在阿娇腰际泛着冷光,她修长的手指划过某条钻石项链,售货员弯腰取货的瞬间,阿娇垫脚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玫瑰色的口红印在了屏幕上炸开刺目的花。王建业发现视频角度的标签68800的数字,在灯光中闪烁,像一柄插向他咽喉的淬毒的七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