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月圆异变
青璃盯着手腕上的青铜纹路，眉头紧锁。这圈花纹自她化形以来就一直存在，像一只精致的镯子嵌在皮肤里。往常它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可今晚却隐隐发烫。
“奇怪......“她用手指轻轻触碰纹路，立刻被烫得缩回手，“怎么越来越热了？“
窗外，一轮满月高悬，银光洒在藏书阁的木地板上。青璃突然意识到，今天距离她化形那晚正好一个月。
“难道月圆之夜会有什么变化？“她自言自语道，心里涌起一丝不安。
手腕上的灼热感越来越强烈，青璃忍不住呻吟出声。她跌跌撞撞地走到水缸边，将整个手臂浸入冷水，却听到“嗤“的一声，水竟然冒出了蒸汽。
“卧槽！“青璃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腕——青铜纹路正在发光，那光芒越来越亮，逐渐蔓延至整个手臂。
更可怕的是，她感觉身体开始变得僵硬，皮肤泛起青铜色的光泽。
“不会是要变回狮子了吧？“青璃慌乱地拍打自己的脸，试图保持清醒，“不要啊！我才当了一个月的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小青？你在吗？“是李元彻的声音。
青璃心头一紧。绝对不能让他看到自己这个样子！她强忍疼痛，压低声音回道：“殿下，我、我已经睡了，您明天再来吧。“
“可我听到你好像在叫？“李元彻的声音透着担忧，“我进来了？“
“别！“青璃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扭曲，“我......我没穿好衣服！“
太迟了。门被推开，月光下，李元彻看到青璃蜷缩在角落，一只手浸在水缸里，全身发抖。
“你怎么了？“他快步上前。
“别过来！“青璃把脸埋在臂弯里，“我......我生病了，会传染的！“
李元彻不但没退后，反而蹲下身，轻轻扶住她的肩膀：“让我看看。“
青璃抬起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完全变成了青铜色，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光泽。她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太子的惊叫。
然而，预想中的惊叫并没有到来。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发现李元彻正盯着她的手臂，脸上不是恐惧，而是......好奇？
“这是......纹身吗？“他轻声问，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她的手臂，“好烫！“
青璃这才意识到，月光被云层遮住了一部分，在昏暗的光线下，李元彻似乎没看出那是真正的青铜。她急中生智：“是、是一种皮肤病......会发红发热，看起来很吓人......“
“难怪你一直戴着手套。“李元彻恍然大悟，“疼吗？“
这简单的关心让青璃鼻子一酸。她点点头，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特别疼......“
“我去叫太医！“
“不要！“青璃一把抓住他的袖子，“这病......很罕见，太医也治不好的。而且......“她咬了咬嘴唇，“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李元彻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我能做些什么？“
“帮我打些凉水来就好......“
太子立刻起身去打水。青璃趁机检查自己的手臂，发现随着月亮被云层遮住，青铜化的迹象正在慢慢消退。她长舒一口气，看来这变化和月光直接相关。
李元彻很快回来，手里不仅拿着水，还带了一条湿毛巾和一个小瓷瓶。
“这是冰肌玉露膏，“他解释道，“对烫伤很有效。“
青璃感激地接过，将冰凉的药膏涂在手腕上，灼热感立刻减轻了不少。
“好些了吗？“李元彻关切地问。
“嗯，好多了。“青璃勉强笑了笑，“殿下怎么这么晚还来藏书阁？“
李元彻的表情黯淡下来：“母后又训斥我了。“他叹了口气，“说我整天不务正业，就知道吃吃喝喝......“
青璃注意到他眼角有些发红，像是哭过。这个认知让她心头一紧——在她印象中，李元彻总是阳光开朗的样子，从没想过他也会在无人处伤心。
“皇后娘娘太严厉了。“青璃忍不住说，“喜欢美食有什么错？“
李元彻摇摇头：“你不懂。作为太子，我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皇室颜面。“他模仿着皇后的语气，“'你看看元燚，文武双全，哪像你，整天就知道吃！'“
听到二皇子的名字，青璃想起那把神秘的油纸伞。她正想询问，却见李元彻突然站起身。
“等等，我马上回来！“他说完就跑了出去。
不到一刻钟，李元彻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孩子气的笑容：“看！我从御膳房偷的！“
他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壶茶。
“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最管用了。“他递给青璃一块杏仁糕，“虽然你生病了不能吃太多，但尝一小块应该没事。“
青璃接过糕点，心里暖暖的。她突然有了个主意：“殿下稍等，我也去拿点东西。“
不顾李元彻的阻拦，她跑到自己住的小隔间，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她这几天偷偷收集的食材和简易炊具。
“今晚让殿下尝尝我的家乡美食！“青璃兴冲冲地说，完全忘了手腕的疼痛。
李元彻好奇地看着她摆弄那些奇怪的工具：“这是什么？“
“这叫'奶茶'。“青璃将茶叶和牛奶混合煮沸，加入少许蜂蜜，“在我的家乡，心情不好的年轻人都爱喝这个。“
她又用面粉、鸡蛋和糖做了个简易的小蛋糕，因为没有烤箱，只能用炭火小心烤制。
当香气四溢的奶茶和金黄的小蛋糕摆在李元彻面前时，他的眼睛瞪得溜圆：“这、这都是你做的？“
“尝尝看？“青璃期待地说。
李元彻小心地啜了一口奶茶，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好喝！茶香和奶香完美融合，还有蜂蜜的甜味......“他又尝了口蛋糕，感动得几乎要哭出来，“这太神奇了！外酥里嫩，甜而不腻......“
看着太子像个孩子一样兴奋的样子，青璃忍不住笑了：“殿下喜欢就好。“
“不要叫我殿下了，“李元彻嘴里塞满蛋糕，含糊不清地说，“私下叫我元彻就行。“
青璃心头一跳。这意味着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了。
“那......元彻，“她试探着叫了一声，“以后心情不好就来找我，我给你做好吃的。“
李元彻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小青，你真好。宫里从没有人像你这样关心我开不开心......“
两人就这样在月光下分享美食，聊到深夜。青璃发现，褪去太子光环的李元彻其实是个单纯又敏感的大男孩，渴望被理解，渴望自由。
不知不觉中，她的手腕已经恢复正常，仿佛刚才的异变从未发生过。但青璃知道，这件事必须弄清楚——如果每个月圆之夜都会这样，迟早会被人发现她的真实身份。
第二天清晨，青璃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小青！快开门！“是藏书阁管事嬷嬷的声音。
青璃慌忙爬起来，刚打开门，嬷嬷就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陌生太监。
“搜！“嬷嬷厉声道。
太监们立刻开始翻箱倒柜，把青璃的小隔间翻了个底朝天。
“嬷嬷，这是......？“青璃心跳如鼓。
“有人举报你私藏宫中禁物。“嬷嬷冷冷地说，“皇后娘娘亲自下的令。“
青璃脸色刷白。她昨晚做奶茶和蛋糕的工具还藏在床底下！如果被找到......
一个太监突然从床底下拖出那个布包，嬷嬷打开一看，里面正是那些简易炊具。
“这是什么？“嬷嬷厉声问。
“我、我只是偶尔煮点茶喝......“青璃结结巴巴地解释。
“宫女私自动火，按宫规当杖责二十！“嬷嬷冷笑，“带走！“
两个太监一左一右架住青璃。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住手。“
所有人同时回头。二皇子李元燚站在门口，一身墨蓝色朝服，面容冷峻。
“二殿下。“嬷嬷和太监们慌忙行礼。
李元燚缓步走进来，目光在青璃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看向嬷嬷手中的布包。
“这是本皇子让她准备的。“他平静地说。
“啊？“嬷嬷一脸错愕。
“本皇子近日研读古籍，需特殊茶饮提神。“李元燚的语气不容置疑，“怎么，需要向母后请示？“
“老奴不敢！“嬷嬷立刻低头，双手奉还布包。
李元燚接过，冷冷道：“退下吧。“
嬷嬷和太监们慌忙退出。青璃长舒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谢、谢谢二殿下......“她声音发抖。
李元燚没有回应，只是将布包放在桌上，转身欲走。
“殿下！“青璃鼓起勇气叫住他，“为什么帮我？“
李元燚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本皇子只是不喜欢有人打扰我读书。“顿了顿，他又道，“今晚子时，御花园西角亭，带上你的'茶具'。“
说完，他大步离开，留下青璃站在原地，满腹疑惑。
当天傍晚，李元彻匆匆来到藏书阁，脸色凝重。
“小青，你没事吧？我听说母后派人搜查你的住处？“
青璃摆摆手：“虚惊一场，多亏二殿下解围。“
“元燚？“李元彻一脸不可思议，“他帮你？“
青璃点点头，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只是隐去了二皇子约她见面的事。
李元彻眉头紧锁：“奇怪，元燚从不插手后宫事务......“他摇摇头，“不过你没事就好。对了，母后明天要举办赏花宴，所有宫女都要去伺候，你也得去。“
青璃心头一紧：“皇后娘娘的宴会？“
“别担心，人很多，她不会注意到你的。“李元彻安慰道，“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最近母后对我身边的宫女特别关注，你最好离我远点。“
青璃点点头，心里却更加不安。皇后显然已经开始怀疑她了。
李元彻离开后，青璃一直心神不宁，直到子时将近。她犹豫再三，还是带着那个布包悄悄前往御花园西角亭。
月色朦胧，亭子里已经坐着一个身影。李元燚换了一身素色常服，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
青璃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行礼：“二殿下。“
李元燚抬头，锐利的目光让她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青璃小心翼翼地坐下，将布包放在石桌上。
“殿下想喝什么茶？“她试探着问。
“就做你昨晚给太子做的那种。“李元燚淡淡道。
青璃手一抖，差点打翻茶具。他怎么会知道？
似乎看出她的疑惑，李元燚嘴角微扬：“皇宫里没有本皇子不知道的事。“
青璃咽了口唾沫，开始动手煮茶。她的手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但很快在熟悉的操作中平静下来。
当奶茶的香气弥漫开来时，她注意到李元燚的表情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给。“她将茶杯推过去。
李元燚接过，优雅地啜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有趣的味道。“他评价道，“既不是纯粹的茶，也不是单纯的奶。“
“这叫奶茶，在我的家乡很流行。“青璃说。
“你的家乡？“李元燚目光如炬，“苏州可没有这种饮品。“
青璃心头一跳——他调查过她！
“我......我娘是西域人。“她硬着头皮编道。
李元燚不置可否，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摊在桌上：“认得这个吗？“
青璃低头一看，瞬间血液凝固——竹简上画着一尊青铜狮子，栩栩如生，正是她原来的模样！旁边还有一行小字：“青铜有灵，龙吟为证，得化形者，天命所归“。
“这、这是......“她声音发抖。
“皇宫门口的青铜狮子，一月前突然失踪。“李元燚缓缓道，“而一个月前，藏书阁突然多了个来历不明的宫女，手腕上有青铜纹路......“
青璃猛地站起来，后退几步：“你想怎样？“
出乎意料的是，李元燚竟然笑了——那是一个真正的、不带嘲讽的笑容。
“坐下。“他语气缓和了些，“如果本皇子想揭发你，早就去禀报父皇了。“
青璃迟疑地坐回石凳，心跳如雷。
“告诉我真相。“李元燚直视她的眼睛，“你到底是谁？“
在那样锐利的目光下，青璃发现自己无法说谎。她深吸一口气，将一切都说了出来——从她作为美食博主猝死，到穿越成青铜狮子，再到月圆之夜的异变。
说完后，亭子里一片寂静。青璃不敢抬头，等待着二皇子的嘲笑或斥责。
“月圆之夜会现出原形......“李元燚若有所思。
“为什么帮我？“青璃再次问出这个问题。
李元燚停下脚步，月光下的侧脸棱角分明：“因为......“他轻声道，“我也想知道，'天命所归'是什么意思。“
说完，他大步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青璃呆坐在亭子里，思绪万千。她原以为隐藏得很好，却不料早已被人看穿。更让她困惑的是，二皇子为何要保护她？那卷竹简上的预言又意味着什么？
远处传来打更声，青璃这才惊醒，匆忙收拾茶具离开。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走后不久，一个黑影从假山后走出，阴冷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
“终于找到你了......“黑影低声呢喃，声音如同毒蛇般滑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