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毒计与觉醒

冷宫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柳如眉裹紧斗篷闪身而入。月光透过破败的窗棂，照在角落里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身上——废后魏蓉。

“皇后娘娘，哦不，魏氏。“柳如眉轻声唤道，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太子已经服下第三剂了。“

魏蓉枯瘦的手指一把抓过瓷瓶，凑到鼻尖嗅了嗅，凹陷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分量不够！我要他彻底疯癫，不是这样半死不活！“

“急不得。“柳如眉压低声音，“太医盯得紧。不过......“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已经在二弟的药里也加了料。“

魏蓉猛地抬头：“你疯了？同时对付两个皇子？“

“姑母放心。“柳如眉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我有护身符。就算事情败露，看在龙种的份上，皇上也不会拿我怎样。“

魏蓉盯着她的肚子，突然咯咯笑起来，声音如同夜枭：“好！好！不愧是魏家的血脉！“她挣扎着从草堆里摸出一封信，“交给你父亲。告诉他，按计划行事。“

柳如眉接过信，又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这是安贵人让我转交的。“

魏蓉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精致的金簪，簪头做成凤鸟形状，眼睛处嵌着两颗殷红的宝石。

“告诉她，三日后动手。“魏蓉将金簪藏入袖中，“皇上最近偏头痛发作频繁，正是好时机。“

柳如眉点头，正要离开，魏蓉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那个青铜妖女呢？“

“暂时动不了她。“柳如眉皱眉，“二弟护得紧。不过......“她眼中闪过一丝阴毒，“我已经让太子相信她与二弟有染。等太子疯得再厉害些，第一个要杀的就是她！“

魏蓉满意地点头：“记住，得青铜者得天下。那妖女必须除掉，或者......“她枯瘦的手指猛地收紧，“为我们所用！“

柳如眉吃痛，却不敢挣脱：“侄女明白。“

离开冷宫，柳如眉快步穿过御花园。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她循声望去，只见东宫方向灯火通明，隐约传来太子的怒吼声。

“发作得正是时候。“她冷笑一声，加快脚步。

“滚！都给本宫滚出去！“

太子寝宫内，李元彻披头散发，赤红着双眼将药碗砸向太医。药汁溅在地上，立刻“嗤嗤“冒起白烟。

“殿下！“老太医跪地哀求，“这药能缓解您的痛苦，求您......“

“缓解？“太子狂笑，突然揪住太医衣领，“你们都想害我！父皇、二弟、还有......“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瞳孔猛地收缩，“小青？“

青璃站在门口，手中捧着刚熬好的药膳。她听闻太子又发病，特意来送药，却看到这样一幕——曾经温润如玉的太子，此刻面目狰狞如恶鬼。

“殿下......“她声音发颤，“我熬了安神汤......“

太子松开太医，踉跄着走向她：“小青，你来了......“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异常温柔，“我就知道你不会抛弃我......“

青璃松了口气，刚要上前，太子却猛地变脸，一把打翻她手中的药膳！

“贱人！“他怒吼，“你和二弟勾结害我！我都看见了！那天在太庙，你们......“他突然捂住头，痛苦地蹲下，“我的头......好痛......“

青璃顾不得洒了一地的药膳，赶紧上前扶他：“殿下！“

太子抬头，眼中竟噙着泪水：“救我......小青......我好痛苦......“他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别离开我......“

青璃忍着痛点头：“我不会离开殿下。“

这句话似乎安抚了太子。他渐渐平静下来，太医趁机上前为他施针。片刻后，太子沉沉睡去。

“姑娘还是快走吧。“老太医叹气，“殿下这病越来越怪，清醒时还好，一旦发作......“他欲言又止，“老朽行医五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怪症。“

青璃看着太子苍白的睡颜，心如刀绞。她轻轻拉下他的衣领，发现锁骨处已经浮现出青铜色的纹路——和她手腕上的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深，像是中毒所致。

“太医，殿下中的到底是什么毒？“

老太医摇头：“说不清。似有'蚀心散'的成分，又掺杂了别的......“他压低声音，“老朽怀疑有人持续下毒，否则不会拖这么久。“

青璃心头一凛。难道是柳如眉？可太子是她的夫君，她为何......

“姑娘小心为妙。“老太医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门外，“这宫里，人心比毒药更可怕。“

二皇子府，书房。

李元燚盯着手中的密信，眉头紧锁。信是边雨柔的父亲边将军派人送来的，上面写着柳将军近日频繁调动亲信，还秘密接见了几位边关守将。

“要动手了......“他喃喃自语。

门外传来脚步声，边雨柔端着一碗药走进来：“王爷，该喝药了。“

李元燚收起密信，接过药碗。刚要喝，突然顿住：“这药谁熬的？“

“厨房送来的。“边雨柔疑惑，“怎么了？“

李元燚将药碗放到一旁：“最近入口的东西都要小心。柳家狗急跳墙，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边雨柔脸色一变：“王爷怀疑药里有毒？“

“未必。“李元燚冷笑，“但小心驶得万年船。“他起身从暗格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青璃给的解毒丸，你先服一粒。“

边雨柔乖乖服下药丸，犹豫片刻道：“王爷，妾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您对青璃姑娘......“边雨柔小心斟酌词句，“似乎格外上心。“

李元燚动作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她是青铜契约者，关乎江山社稷。“

边雨柔微微一笑：“仅此而已？“

“你想说什么？“李元燚冷声问。

“没什么。“边雨柔福了福身，“只是觉得，若王爷真心喜欢青璃姑娘，不必顾虑妾身。我们边家女儿，最懂大局。“

李元燚深深看了她一眼，难得露出一丝温和：“你是个好女子。“

边雨柔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又展颜笑道：“王爷，柳如眉怀孕的事，您听说了吗？“

李元燚眼神一凛：“何时的事？“

“今早太医确诊的。“边雨柔低声道，“奇怪的是，按时间推算，应该是太子中毒后才怀上的。可太子自中毒后，几乎不曾临幸过她......“

李元燚眯起眼睛：“有意思。查清楚。“

边雨柔点头退下。李元燚走到窗前，望着东宫方向，眉头紧锁。突然，他注意到花园假山后有个熟悉的身影——青璃！

她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然后快速向偏门方向移动。李元燚心生疑惑，悄悄跟了上去。

青璃来到一处僻静的小亭，从怀中取出万象囊，对着月光仔细观察。锦囊表面的纹路比之前更加清晰复杂，隐隐泛着青铜光泽。

“果然又变了......“她喃喃自语。

“在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青璃差点把万象囊扔出去。李元燚从树后走出，月光下他的轮廓如刀削般锋利。

“王爷！“青璃慌忙行礼，“我......我在检查万象囊。“

李元燚走近：“有什么发现？“

青璃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它最近经常自己发光，尤其是月圆前后。而且......“她伸出手腕，上面的青铜纹路已经蔓延到肘部，“我的能力越来越强了。“

李元燚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拇指抚过那些纹路。青璃浑身一颤，一股奇异的暖流从接触点蔓延开来。

“疼吗？“他出人意料地问。

青璃摇头：“不疼，就是......有点热。“

李元燚松开手：“太子情况如何？“

“不太好。“青璃忧心忡忡，“他中的毒很奇怪，发作时像变了个人，清醒时又完全不记得。“她犹豫了一下，“而且......他身上开始出现青铜纹路。“

李元燚瞳孔微缩：“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两天。“青璃回忆道，“先是手指，现在蔓延到胸口了。太医说从未见过这种毒。“

李元燚沉思片刻：“柳如眉怀孕了，你知道吗？“

青璃瞪大眼睛：“什么？可太子明明说......“她突然住口，想起太子曾说过自从中毒后就没碰过柳如眉。

“有问题。“李元燚冷笑，“我会派人查清楚。你最近小心，别单独见太子。“

青璃点头，刚要说什么，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向声源处跑去。

御花园中央，太子正发狂般挥舞着长剑，几名侍卫不敢靠近，远远围着。

“都滚开！“太子怒吼，“我要见小青！她在哪？“

青璃心头一紧，刚要上前，李元燚一把拉住她：“别去！他不对劲！“

果然，太子双眼泛着诡异的青铜色，嘴角还带着白沫，明显是毒发的症状。

“殿下！“青璃还是忍不住喊道，“我在这里！“

太子猛地转头，看到她时表情瞬间柔和：“小青......“他扔下剑，踉跄着走来，“我就知道你会来......“

青璃松了口气，正要迎上去，太子却突然加速，一把抱住她！

“你是我的......“他喃喃道，滚烫的呼吸喷在她颈间，“谁也不能抢走......“

青璃僵住了。太子的怀抱紧得几乎让她窒息，而且......他的身体烫得吓人。

“殿下，您发烧了......“她试图挣脱。

太子却抱得更紧：“别动！“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森，“我知道你和二弟的事......太庙那日，我都看见了......“

青璃心头一颤：“殿下误会了！我和王爷只是......“

“闭嘴！“太子猛地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我要你成为我的女人，今晚！“

说罢，他竟然低头强吻下来！

青璃惊恐地挣扎，手腕上的青铜纹路突然暴起光芒！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她体内迸发，太子被猛地弹开，重重摔在地上。

“殿下！“青璃后悔不已，赶紧上前查看。

太子痛苦地蜷缩着，眼中青铜色褪去，露出短暂的清明：“小青......救我......“他抓住她的手，“有人在毒害我......不是二弟......是......“

话未说完，一支冷箭突然从暗处射来，直取太子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李元燚飞身扑来，用身体挡在太子前面！箭矢深深扎入他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锦袍。

“王爷！“青璃惊呼。

李元燚咬牙拔出箭，脸色苍白如纸：“有刺客......保护太子......“

侍卫们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围成一圈。青璃扶起太子，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是谁要杀太子？柳如眉？魏皇后？还是......

“小青......“太子虚弱地抓住她的手，“别离开我......“

青璃刚要回答，突然感觉手腕上的青铜纹路剧烈跳动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她体内奔涌，万象囊自动飞出袖口，悬浮在空中，散发出耀眼的青铜光芒！

与此同时，整个皇宫的青铜器——钟鼎、烛台、门环、甚至侍卫的铠甲——全部开始剧烈震动，发出嗡嗡的共鸣声！

“这是......“李元燚勉强撑起身子，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青璃感觉自己仿佛与这些青铜器建立了某种联系，她能感知到每一件的位置、形状，甚至......可以控制它们！

刺客再次放箭，这次是冲着青璃而来。她本能地抬手，箭矢在距离她三尺处突然停滞，然后......变成了青铜！金属箭杆从尾部开始，迅速被青铜色覆盖，最终整支箭化为青铜，当啷落地。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刺客本人。暗处传来一声惊恐的咒骂，接着是仓皇逃窜的脚步声。

青璃来不及追击，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力量正在失控！青铜光芒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到之处，金属器物纷纷“臣服“，就连铺地的青砖也开始泛起青铜光泽！

“青璃！“李元燚艰难地爬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控制住它......否则会伤及无辜......“

他的血滴在她的手腕上，青铜纹路遇到鲜血，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下来。光芒渐渐收敛，皇宫各处的青铜器也停止了震动。

青璃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李元燚已经因失血过多而昏迷。太子也好不到哪去，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传太医！快！“她声嘶力竭地喊道。

侍卫们这才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抬起两位皇子。青璃捡起那支被青铜化的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她的能力已经进化到可以改变物质了吗？

远处高楼上，柳如眉和一名身着华服的女子冷眼旁观这一切。

“看到了吗？“柳如眉对身旁的安幼怡说，“这就是为什么必须除掉她。“

安幼怡——新晋的安贵人——把玩着那支凤头金簪，红宝石眼睛在月光下如血般渗人：“三日后，皇上偏头痛发作时，我会动手。“她顿了顿，“至于那个青铜妖女......“

“交给我。“柳如眉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眼中闪过一丝狠毒，“我有的是办法让她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