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青铜的抉择

血，从李元燚胸口不断涌出，浸透了青璃的双手。她拼命按压着那个可怕的箭伤，却怎么也止不住那汩汩流出的生命。青铜纹路在她手腕上疯狂闪烁，却因过度消耗而光芒微弱。

“坚持住......求求你......“青璃哽咽着，泪水砸在李元燚苍白的脸上。

李元燚的睫毛轻轻颤动，灰白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溢出一丝血沫。他的手指动了动，像是想擦去她的泪水，却终究无力抬起。

“二弟！“太子李元彻跌跌撞撞地跪到另一边，他右臂缠着染血的绷带，脸色苍白但精神尚好，“撑住......太医马上就到......“

青璃抬头看向太子，他明黄色的太子服上满是血污，右臂的剑伤虽不致命，但也深可见骨。自从那支毒箭射中李元燚，整个皇宫就陷入了混乱。太子带伤指挥大局，皇上因急火攻心暂时卧床，柳家余孽还在暗处虎视眈眈。

“殿下，您的伤......“青璃声音发抖。

太子摇摇头，扯下另一只衣袖死死按在李元燚伤口上：“我不要紧，先救二弟......“

脚步声从殿外传来，十三王爷李时辕带着边雨柔匆匆赶到。边雨柔一见李元燚的伤势就红了眼眶，却强忍泪水，迅速从药箱取出止血药粉。

“王爷......“她颤抖着手撒药粉，泪水终于落下，“您不能有事......“

李元燚的呼吸越来越弱，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了。青璃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无法呼吸。她看向自己的手腕，青铜纹路因情绪波动而剧烈闪烁。

“一定有办法......“她喃喃自语，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万象囊。

锦囊在接触到李元燚鲜血的瞬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青璃体内爆发，青铜纹路如藤蔓般迅速蔓延，很快覆盖了她的右臂、右肩，然后是半边脸庞！

“青璃！“太子惊呼，“你怎么了？“

青璃感觉全身都在燃烧，青铜化的部位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她顾不上这些。万象囊悬浮在空中，散发出耀眼的青铜光芒，整个皇宫的青铜器都开始共鸣震动！

“这是......青铜契约的终极力量......“十三王爷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青璃感觉自己与青铜之力完全融合了，她能感知到皇宫每一处金属的存在，甚至能感觉到——生命的气息。李元燚的生命正在流逝，像沙漏中的细沙，而她，或许能逆转这一切。

但代价是什么？

她看向奄奄一息的李元燚，又看看受伤的太子。青铜契约的终极力量或许能救李元燚，但她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小青......“太子突然握住她的手，声音坚定，“救二弟......“

青璃泪如雨下：“殿下......“

太子将青璃的手放入李元燚掌心：“江山和你......我都放心交给他了......“他嘴角带着洒脱的微笑，“这是我......深思熟虑的决定......“

这个笑容与他平日玩世不恭的形象形成强烈反差，青璃心如刀绞。她想起太子教她放纸鸢的那个午后，阳光那么好，他笑得那么开心；想起他每次偷来点心时得意的样子；想起他为她挡下责罚时挺直的背影......

“我......“青璃哽咽难言。

太子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答应我......“

李元燚似乎感应到什么，微弱地摇头：“不......皇兄......“

青铜光芒越来越盛，青璃知道自己必须立刻做出选择。她闭上眼，泪水从青铜化的右脸滑落，凝固成晶莹的珠子。

“我答应你......“她终于说道。

下一刻，她将全部青铜之力注入李元燚体内！耀眼的青铜光芒将两人包裹，李元燚痛苦地弓起身子，而青璃的青铜化程度急速加深！

“不！“太子想冲进光团，却被十三王爷拦住。

边雨柔跪在一旁，双手合十，泪水无声滑落。

光芒持续了足足一刻钟才渐渐消散。当光芒褪去，众人惊愕地看到——青璃已经完全变成了青铜雕像，保持着跪姿，双手仍按在李元燚胸前。而李元燚——

他缓缓睁开了眼，胸前的伤口竟然愈合了大半！

“小青......“他颤抖着触碰青铜化的青璃，触手冰凉坚硬。

殿内一片死寂。李元燚抱住青铜雕像，泪水砸在冰冷的青铜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在这时，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响起。青铜雕像表面出现一道裂痕，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她......她还活着！“边雨柔惊呼。

裂痕越来越多，最终，青璃右半身的青铜外壳碎裂脱落，露出下面苍白的肌肤。她虚弱地睁开眼，右眼依然是青铜色，但左眼已经恢复了人类的样子。

“我......没事......“她气若游丝地说。

太子喜极而泣，一把抱住她和李元燚：“太好了！你们都活下来了！“

青璃艰难地抬起手，发现右半身虽然恢复了知觉，但依然泛着青铜光泽，仿佛半人半青铜的奇异存在。她看向李元燚，对方眼中满是心疼和悔恨。

“值得......“她轻声说，“为了你......值得......“

太子站起身，拍拍李元燚的肩：“好好照顾她。“然后转向十三王爷，“皇叔，我要去见父皇。“

李时辕点头：“我陪你一起去。“

太子离开前，回头看了眼相拥的青璃和李元燚，嘴角挂着释然的微笑，转身大步离去。

边雨柔默默递上一块湿巾，李元燚轻轻为青璃擦拭青铜化右脸上的泪痕。青璃看向这位曾经的“情敌“，发现对方眼中只有真诚的关切。

“谢谢你......“青璃轻声道。

边雨柔摇摇头：“不必谢我。“她看向李元燚，“王爷，妾身有个请求。“

李元燚皱眉：“你说。“

“妾身想请命离宫，去慈安寺修行。“边雨柔平静地说，“为皇室祈福。“

李元燚惊讶地看着她：“你不必如此......“

“这是妾身心愿。“边雨柔微笑，“看到王爷和青璃姑娘平安，妾身已无牵挂。“

青璃想说什么，却被边雨柔制止：“姑娘好生休养。“她福了福身，“妾身告退。“

看着边雨柔离去的背影，青璃心中感慨万千。这位二皇妃表面柔弱，内心却坚韧通透，在最关键时刻展现了超越情爱的大度。

三日后，皇上康复上朝，第一道圣旨就是准太子李元彻所请，改立李元燚为太子。朝野震动，但无人敢反对。

“儿臣谢父皇恩典。“李元燚跪地接旨。

皇上看向站在一旁的李元彻：“彻儿，你当真想清楚了？“

李元彻洒脱一笑：“儿臣心意已决。二弟才德兼备，定能成为明君。儿臣想去江南看看，过过寻常百姓的日子。“

皇上长叹一声：“也罢。朕准你随时回宫。“

“谢父皇。“李元彻郑重叩首。

册封大典后，李元彻来到东宫向青璃和李元燚告别。他一身素白长衫，背着简单的行囊，看起来比当太子时轻松许多。

“就送到这儿吧。“他站在宫门前，笑得洒脱，“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青璃的右眼还是青铜色，但已经能视物。她哽咽着说：“殿下保重。“

李元彻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狮子玉佩，挂在她脖子上：“留着它，想我的时候看看。“

玉佩在阳光下闪着微光，与青璃的青铜部分产生奇妙共鸣。她紧紧攥住玉佩，泪水在青铜化的右脸上凝固成晶莹的珠子。

“皇兄......“李元燚上前一步，欲言又止。

李元彻拍拍他的肩：“好好待她。“然后压低声音，“也好好待自己。别总板着脸，多笑笑。“

李元燚重重点头。

李元彻翻身上马，最后看了眼皇宫，又看看青璃和李元燚，洒脱地挥挥手：“走了！记得给我写信！“

马蹄声渐远，那个白色的身影最终消失在官道尽头。青璃的泪水再次涌出，李元燚轻轻揽住她的肩。

“他会回来的。“他低声安慰，“等他想通了，看够了，就会回来。“

青璃点头，却知道这或许只是安慰。太子眼中的决绝，分明是一去不返的告别。

回到宫中，两人经过冷宫时，听到里面传来凄厉的哭喊声。柳如眉被关在这里，等待发落。

“你们不得好死！“她扒着窗棂尖叫，“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青璃下意识护住腹部——那里还留着柳如眉踢伤的淤青。李元燚冷冷地扫了冷宫一眼：“不必理会。“

就在他们转身离开时，柳如眉突然诡异地笑了：“你们以为赢了？等着吧......好戏才刚开始......“

她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