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熔炉之魂
“本宫亲眼所见！就是他们放走了刺客！“
假太子柳影声嘶力竭的吼声在议事殿内回荡。他刻意模仿着李元燚愤怒时的神态——眉头紧锁，嘴角微微抽搐，连右手无意识握紧又松开的小动作都分毫不差。
六名青铜卫跪在殿中央，“子“抬起头，青铜面容毫无波澜：“殿下明鉴，昨夜丑与卯一直随侍左右，未曾离开半步。“
“放肆！“柳影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你的意思是本宫眼瞎？“
他转向两侧的文武大臣，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昨夜有刺客潜入东宫，意图行刺本宫。侍卫追击时，分明看见这两个青铜卫故意阻拦，放跑了刺客！“
大臣们面面相觑。自从太子性情大变后，朝堂上已无人敢直言进谏。
“殿下，“老丞相颤巍巍出列，“青铜卫乃青璃姑娘所留，一向忠心耿耿，此事恐有误会......“
“误会？“柳影冷笑，从袖中掏出一块染血的青铜碎片，“这是在刺客逃脱处发现的！与青铜卫身上的材质一模一样！“
“子“瞳孔微缩。那碎片确实是青铜卫身上的，但绝非“丑“与“卯“的。他正欲辩解，柳影已经厉声下令：
“来人！将这两个叛主的铜疙瘩投入熔炉，以儆效尤！“
侍卫们迟疑不前。青铜卫的威力他们心知肚明，何况这两卫看起来毫无反抗之意。
柳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从怀中取出青铜铃铛——与青璃那个极为相似，但纹路略有不同。他轻轻一摇，“丑“和“卯“的身体立刻僵直，眼中红光剧烈闪烁。
“带下去！“柳影冷喝。
“子“与其他三卫想要阻拦，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跪伏在地——那铃铛对青铜卫有天然的压制力。
“丑“和“卯“被拖出大殿时，不约而同回头看了一眼同伴。“丑“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戌。“
这是十二青铜卫之间的密语，意为“坚守到底“。
熔炉前，热浪灼人。
柳影亲自监督行刑。他特意命人将熔炉架在宫中最显眼的高台上，让所有宫人都能目睹这一幕——违逆太子的下场，哪怕是青铜卫也不例外。
“丑“站在炉口，高温让他的青铜表面开始泛红。他转头看向被侍卫按住的同伴们，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如钟鸣：
“青璃主人说过，青铜不灭，只是换了种形态存在。“
这是青铜卫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说话，周围宫人无不震惊。
“卯“站在他身旁，青铜面容平静：“我们会在剑与铠甲中继续守护。“
柳影脸色微变，厉声喝道：“推下去！“
侍卫们一拥而上，将两位青铜卫推入熔炉。
刹那间，炉内青光大盛！融化的青铜液中浮现出“丑“和“卯“的面容，他们看向东南方向——那是青璃离宫的方向，嘴唇无声地开合，仿佛在传递什么信息。
“子“的瞳孔剧烈收缩——他读懂了唇语：“太子是假的。“
熔炼持续了整整一天。当炉火熄灭，工匠们从炉中取出青铜液，铸成了一把长剑和一副胸甲。
长剑通体青黑，剑身隐隐有暗纹流动；胸甲则泛着幽蓝光泽，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起伏。柳影迫不及待地抓起长剑挥舞，剑锋过处，竟有隐隐风雷之声！
“好剑！“他大喜过望，“明日就用这剑斩了那几个老顽固！“
没人注意到，当柳影背过身时，剑身上的暗纹突然组成了一个模糊的“璃“字，转瞬即逝。
当夜，剩余四名青铜卫聚集在偏殿一角。
“子“用青铜手指在案几上划出几道痕迹：“丑和卯留下了三个线索。“
其他三卫凑近查看。
“第一，太子是假的。““子“低声道，“第二，假太子夜间瞳孔会变色；第三，他对青璃主人的称呼不对。“
“寅“回忆道：“真太子从来只唤青璃主人为'青璃'或'小青'，假太子今日称她为'那女人'。“
“巳“补充：“而且真太子绝不会用熔炉这种残忍手段。“
四卫陷入沉思。他们共享的记忆中，真太子李元燚是个外冷内热之人，对青铜卫虽不苟言笑，却从无苛责。更不会如现在这个“太子“般动辄打骂宫人，滥杀大臣。
“我跟踪假太子多日，““子“继续道，“发现他每日丑时都会秘密前往皇陵地宫。“
“寅“眼中红光一闪：“真太子可能被囚在那里。“
四卫商议至深夜，最终决定由“寅“潜入地宫探查，“子“设法传递消息，“巳“和“辰“继续跟随假太子，迷惑对方。
次日拂晓，“寅“悄然离队，向皇陵潜行。
皇陵地宫入口处守卫森严，“寅“无法硬闯。他想起“卯“临死前看向东南方的眼神，绕到皇陵东南角的一处排水口。青铜身躯可以变形，他硬生生挤进了狭窄潮湿的通道。
地宫内阴冷刺骨，黑暗中只有零星的火把照明。“寅“循着微弱的金属敲击声前进，声音越来越清晰——那是青铜与青铜之间的特殊频率，只有青铜卫能分辨。
最深处的一间石室前，“寅“停下脚步。敲击声就是从里面传出的，节奏熟悉得让他心惊——这是十二青铜卫之间的联络暗号！
“寅“立刻回应了一段节奏。里面的敲击声戛然而止，随后变成另一种更急促的旋律——是求救信号！
石门用精铁铸成，锁链粗如儿臂。“寅“透过狭小的通风口向内窥视，看到了一个让他青铜心脏几乎停跳的身影——
真正的太子李元燚被铁链锁在墙上，浑身是伤，瘦得几乎脱形。他手中拿着一块青铜碎片，正用它在墙上刻字。借着微光，“寅“看清了满墙的“青璃“，有些字迹还被血迹晕染。
“殿下......““寅“压低声音呼唤。
李元燚猛地抬头，浑浊的双眼在看清来者后瞬间亮起：“'寅'？“
“寅“的青铜手指紧扣通风口铁栏：“殿下，属下终于找到您了。“
李元燚挣扎着靠近通风口：“青璃...青璃还好吗？“
“青璃主人已安全离宫，六名兄弟跟着她。““寅“快速说道，“假太子熔了'丑'和'卯'，铸成了剑与铠甲。“
李元燚痛苦地闭上眼睛：“柳影这个畜生......“
“寅“从怀中掏出一块薄如蝉翼的青铜片：“殿下，请写下您想对青璃主人说的话，属下想办法送出去。“
李元燚颤抖着接过青铜片，用碎片在上面刻下几行字：
「璃：
宫中太子乃柳影假扮。我被囚皇陵地牢。柳家欲以青铜婴孩篡位，速回。
燚」
刻完后，他将青铜片还给“寅“：“一定要交到她手中。“
“寅“郑重点头：“属下誓死完成任务。“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寅“迅速隐匿在黑暗中。几个侍卫举着火把走来，检查牢门无恙后又离开了。
待他们走远，“寅“低声道：“殿下保重，属下告退。“
李元燚突然叫住他：“等等......“他艰难地扯下一缕头发，绑在青铜片上，“让她知道...我还活着......“
“寅“小心收好信物，悄然离去。他必须尽快找到出宫的办法，将消息带给青璃主人。
“寅“刚离开地宫，就遇到了前来寻他的“子“。
“找到了吗？““子“急切地问。
“寅“点头，取出青铜片和那缕头发：“真太子在地牢，情况危急。“
“子“接过信物：“我们必须分头行动。我去找青璃主人，你继续监视假太子。“
“巳“突然从暗处现身：“假太子已起疑心，正在四处搜寻'寅'。“
三卫对视一眼，迅速制定计划：“子“立即离宫寻找青璃，“寅“和“巳“继续潜伏宫中，保护真太子安全。
“子“最后看了一眼皇宫方向，青铜身躯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如同希望的火种，向着远方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