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甜蜜与暗涌
“殿下——“
青璃拖着长音，趴在书案边，下巴抵在一摞奏折上，眨巴着眼睛看着正在批阅公文的李元燚。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薄唇紧抿，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李元燚笔下未停，只是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说。“
“你知道你和星星有什么区别吗？“青璃笑嘻嘻地问。
李元燚终于抬眼看她，眉头微蹙：“什么？“
“星星在天上，“青璃突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你在我心里。“
李元燚的笔尖顿在纸上，晕开一小团墨渍。他耳根微红，别过脸去：“胡闹。“
青璃得逞地笑起来，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一块桂花糕：“尝尝？我新学的。“
李元燚刚要拒绝，青璃已经眼疾手快地把糕点塞进他嘴里。香甜的味道在口腔化开，他无奈地咀嚼着，却见青璃又眨着眼问：“殿下知道这块点心为什么特别甜吗？“
“......为什么？“
“因为是我亲手做的呀！“青璃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就像我对殿下的心，甜度超标！“
李元燚差点被糕点呛到，轻咳几声，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越发没规矩了。“
“那殿下罚我呀~“青璃故意拖长音调，青铜化的右手调皮地去勾他的手指。
自从那场生死危机后，青璃的右半身就永远停留在了青铜状态。右眼、右臂、右半边脸庞都泛着淡淡的青铜光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李元燚时常凝视着她这半人半青铜的模样，眼中满是心疼，而青璃总是用各种方式逗他开心。
“殿下，“青璃突然正经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青铜吗？“
李元燚挑眉看她，等她的“高论“。
“因为青铜就像殿下的心，“青璃轻抚自己青铜化的右脸，“表面冷硬，内里却温暖如初。“
李元燚眸光微动，伸手轻触她的青铜面颊：“疼吗？“
“早就不疼啦。“青璃蹭了蹭他的掌心，“就是有时候会有点痒，特别是下雨天——啊！我想起来了！“
她突然跳起来，青铜右手打了个响指，几案上的铜制笔架应声悬浮起来，在空中排成一个心形。
“看！我的新技能！“青璃得意洋洋，“以后殿下批奏折累了，我就给殿下表演青铜杂耍！“
李元燚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冷峻的面容如冰雪消融：“你啊......“
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青璃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小宫女慌慌张张地跑开，背影有些眼熟。
“那是谁？“她疑惑地问。
李元燚扫了一眼：“新来的宫女吧。东宫最近添了不少人手。“
青璃点点头，没太在意。自从李元燚被立为太子，东宫确实需要更多侍从。边雨柔离宫去慈安寺祈福后，后宫事务暂时由几位老嬷嬷打理，难免有些疏漏。
“殿下，该用午膳了。“青璃拽拽他的袖子，“我今天特意让御膳房做了你爱吃的八宝鸭。“
李元燚合上奏折：“好。“
两人来到花厅，桌上已摆好丰盛的菜肴。青璃殷勤地给李元燚夹菜，时不时说几句“土味情话“，逗得一旁的宫娥们掩嘴偷笑。
“殿下吃饭的样子真好看！“
“殿下喝汤的声音都这么优雅！“
“殿下......“
“够了。“李元燚无奈地打断她，“好好吃饭。“
青璃笑嘻嘻地扒拉两口饭，又忍不住问：“殿下知道我最喜欢什么季节吗？“
李元燚头也不抬：“不知道。“
“是有你的季节呀~“
“噗——“旁边一个小太监没忍住笑出声，赶紧跪下，“奴才该死！“
李元燚摆摆手，嘴角却微微上扬：“都下去吧。“
宫人们退下后，李元燚才无奈地看着青璃：“你整日里这些怪话，都是从哪学来的？“
“我家乡都这么说话。“青璃眨眨眼，“这叫'土味情话'，专门用来撩......呃，表达爱意的。“
李元燚轻哼一声，却给她夹了块鱼肉：“多吃些，你最近瘦了。“
青璃心头一暖。这个曾经冷若冰霜的二皇子，如今已经学会用他的方式表达关心。虽然还是话不多，但每一个小动作都透着温柔。
“对了，“李元燚突然说，“皇兄来信了。“
“真的？“青璃眼前一亮，“太子——啊不，大殿下还好吗？“
李元燚点头：“他说在江南开了间小茶馆，生意不错。“顿了顿，“还问我们什么时候大婚。“
青璃一口汤差点喷出来：“咳咳......大婚？“
“嗯。“李元燚神色如常，耳根却红了，“我想等你身体好些再......“
青璃低头看看自己半人半青铜的样子：“我现在这样......真的可以吗？“
李元燚握住她的青铜右手：“在我眼里，你一直都很好。“
这句简单的话，比任何“土味情话“都让青璃心动。她眼眶微热，正想说些什么，一个小宫女端着茶盏走了进来。
“殿下，姑娘，请用茶。“
青璃抬头，认出是刚才在书房外偷看的小宫女。女孩约莫十六七岁，模样清秀，低眉顺眼的样子很是乖巧。
“你叫什么名字？“青璃问。
“奴婢翠儿，是新调来东宫的。“小宫女恭敬地回答。
李元燚瞥了她一眼：“下去吧。“
翠儿福了福身退下。青璃端起茶盏，刚要喝，突然感觉手腕上的青铜纹路一阵刺痛！她手一抖，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怎么了？“李元燚立刻起身。
青璃按住手腕：“没事，就是突然有点疼......“
李元燚皱眉看向地上的茶渍，又望了眼翠儿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我去给你换杯茶。“他沉声道。
青璃摇头：“不用了，我不渴。“她勉强笑笑，“可能是天气原因，青铜部分有时候会敏感。“
李元燚没再多说，但眼神明显冷了几分。他招手唤来心腹侍卫，低声吩咐了几句。侍卫领命而去，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殿下怀疑那宫女有问题？“青璃小声问。
李元燚摇头：“不确定，但小心为上。“
午膳后，李元燚去议事厅见大臣，青璃独自在花园散步。阳光正好，她找了处僻静的亭子坐下，从怀中掏出李元彻送的青铜狮子玉佩把玩。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与她青铜化的右手相互呼应。
“姑娘好雅兴。“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青璃回头，看到翠儿站在亭外，手里捧着一盘点心。
“奴婢见姑娘独自在此，特备了些点心。“翠儿恭敬地说。
青璃本能地警惕起来，但看那点心确实是自己喜欢的杏仁酥，又有些犹豫：“放那儿吧。“
翠儿将点心放在石桌上，却没有立刻离开：“姑娘的青铜手臂真特别，像艺术品一样美。“
青璃讶异地看着她。大多数人见到她半人半青铜的样子，要么害怕要么同情，很少有人称赞“美“。
“你不怕？“青璃问。
翠儿摇头：“奴婢家乡有个传说，说青铜化的人是神灵选中的使者，能沟通天地。“
青璃来了兴趣：“你家乡在哪？“
“北境的一个小村子。“翠儿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姑娘若感兴趣，奴婢可以多讲些家乡的故事给您听。“
青璃正要回答，突然感觉青铜右手一阵刺痛，比之前更剧烈！她下意识捂住手臂，却发现翠儿的目光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痛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你——“青璃猛地站起身。
“姑娘怎么了？“翠儿一脸无辜，“可是不舒服？奴婢去请太医？“
青璃盯着她看了片刻，青铜右眼的视力比常人敏锐，她似乎看到翠儿袖中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反光——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不必了。“青璃强自镇定，“你先下去吧。“
翠儿福了福身退下，临走前还贴心地提醒：“姑娘记得用点心，趁热最好。“
等翠儿走远，青璃立刻检查那盘点心，却没发现什么异常。难道是错觉？她摇摇头，决定告诉李元燚这件事。
傍晚时分，李元燚回到寝宫，青璃把下午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我已经让人去查那个翠儿的底细。“李元燚沉声道，“近日宫中不太平，你要多加小心。“
青璃点头：“殿下也是。我总觉得柳家不会善罢甘休。“
李元燚冷笑：“柳如眉逃出冷宫，定是去找她父亲柳大将军了。父皇已派兵围剿，但他们熟悉地形，一时难以剿灭。“
青璃想起柳如眉离开时抚摸腹部的诡异样子：“柳如眉是不是......“
“嗯。“李元燚知道她想问什么，“她确实怀有身孕，但太医说那孩子不可能是皇兄的。“
青璃倒吸一口冷气：“那会是谁的？“
“不清楚。“李元燚摇头，“但无论如何，那孩子都是祸患。柳家若拥立一个'皇子'，必会借机生事。“
两人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喧哗声。一个侍卫慌张跑来：“殿下！西偏殿走水了！“
李元燚和青璃赶紧跑出去，只见西边一处偏殿冒出滚滚浓烟。宫人们忙着提水救火，场面一片混乱。
“怎么会突然起火？“青璃惊讶地问。
李元燚眼神一冷：“太巧了。我刚收到密报，柳大将军在边境集结残部，宫中就出事了。“
火势很快被控制，但偏殿已烧毁大半。李元燚命人彻查火因，自己则带着青璃回到寝宫，加派了守卫。
夜深人静，青璃躺在榻上却睡不着。她轻轻抚摸着自己青铜化的右臂，思绪万千。自从获得这股力量，她的人生就彻底改变了。有时候她会想，如果当初没有穿越成青铜狮子，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睡不着？“李元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青璃转身，对上他关切的目光：“嗯，有点。“
李元燚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别怕，有我在。“
青璃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殿下，如果有一天我完全变成青铜了，你会怎么办？“
李元燚沉默片刻：“那我就去找天下所有的青铜匠，学遍所有铸造工艺。“他轻抚她的青铜面颊，“你若成器，我便做你的匠人，一辈子守护你。“
这句不是情话的情话，让青璃心头一热。她仰头看他：“那我要是变成青铜狮子了呢？“
“那我就做个驯兽师。“李元燚一本正经地回答。
青璃噗嗤笑出声：“殿下也会说笑了！“
李元燚低头吻了吻她的青铜右眼：“跟你学的。“
两人相视而笑，暂时忘却了外面的风波。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宫墙之外，柳如眉正站在一处隐秘的山洞前，身后是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小姐，一切都准备好了。“一个黑衣人跪地禀报，“翠儿已经成功混入东宫，随时可以行动。“
柳如眉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很好。告诉父亲，三日后月圆之夜，按计划行事。“
她抬头看向皇宫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李元燚，青璃，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山洞深处，一个身披铠甲的中年男子——柳大将军——正对着地图部署兵力。他身旁站着几个魏家余党，个个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这一次，“柳大将军冷声道，“我们要夺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