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血色传承

月光如刀，透过密室高窗的缝隙，在青璃身上割出斑驳的伤痕。她蜷缩在角落，青铜化的右臂不受控制地痉挛，每一寸皮肤都仿佛被滚油浇过。

“呃......“她咬住下唇，将痛呼咽回喉咙。自从被太子妃秘密转移至此，三日来无人问津，只有月圆之夜的痛苦如约而至。

锁链哗啦作响，门被推开。柳如眉一袭大红宫装踏入密室，身后宫女手捧漆盘，盘中瓷碗盛着墨绿色药汁。

“命真硬。“太子妃红唇微勾，居高临下地睨着青璃，“不愧是青铜成精的妖怪。“

青璃抬头，青铜化的右眼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太子殿下......可知你如此待我？“

柳如眉眼中阴鸷一闪，尖利指甲掐住青璃下巴：“殿下日夜思念你，却不知你下落。“她凑近，身上浓郁的脂粉香呛得青璃皱眉，“我每日在他茶中下药，他昏沉间抱着我喊你的名字......真是讽刺。“

青璃心头刺痛。她知道太子是被药物控制，但想象他与这毒妇同床共枕，仍如万蚁噬心。

“今晚的药，特别加了料。“柳如眉端起药碗，狞笑着逼近，“皇后要你慢慢死，我却等不及了——“

青璃别过脸，却被两个宫女强行按住。苦涩药汁灌入喉咙，灼烧感瞬间蔓延至五脏六腑。她剧烈咳嗽，青铜纹路却以肉眼可见速度向胸口蔓延。

“效果不错。“柳如眉满意地看着青璃痛苦扭曲的面容，“放心，等你死了，我会好好'照顾'殿下。“她俯身耳语，“我下的药量是皇后吩咐的三倍，不出半年，他就会变成废人......届时东宫就是我的了。“

青璃瞳孔骤缩：“你连自己夫君都害？“

“夫君？“柳如眉冷笑，“他何曾当我是妻？大婚至今，他宁可独宿书房也不碰我！“她突然暴怒，抄起墙上皮鞭狠狠抽下，“都是因为你！“

鞭影如蛇，青铜化的部位铮铮作响，未变异的肌肤却皮开肉绽。青璃咬唇忍痛，鲜血从唇角渗出。

“娘娘，时辰不早了。“门外宫女轻声提醒，“殿下该等急了。“

柳如眉这才罢手，整理凌乱鬓发：“明日我再来看你断气。“她转身离去前，意味深长地瞥了眼窗缝渗入的月光，“月圆之夜，好好享受吧。“

锁链重新锁上，青璃瘫软在地。药效发作，疼痛减轻，但青铜化速度却加快——右胸已完全覆上青铜鳞甲，右手指爪锋利如刃。

她艰难挪到窗下，让月光照在万象囊上。锦囊突然变得滚烫，表面云纹如活物流动。青璃刚触碰纹路，一股强大吸力骤然将她拖入幻境——

金銮殿内，先皇伏案疾书，明黄诏书赫然写着“立丽妃之子李时辕为太子“。突然殿门大开，魏太后携年幼的魏蓉闯入，身后侍卫按住挣扎的丽妃。

“陛下这是何意？“魏太后冷笑夺过诏书，“时雍才是长子！“

先皇拍案而起：“朕意已决！魏家把持朝政多年，朕绝不会让江山落入外戚之手！“

“由不得陛下。“魏太后一挥手，侍卫将丽妃拖出，“陛下若执迷不悟，丽妃和十三王爷......“

“你敢！“先皇怒极，却突然捂住胸口踉跄后退，“你......下毒......“

魏太后从容取出瓷瓶：“陛下近日劳累过度，该好好休息了。“她强行灌药，眼中寒光凛冽，“魏家百年基业，岂能毁于一旦？“

先皇倒地抽搐，魏太后转向年幼的魏蓉：“看好了，这就是权力的代价。“

幻象突变，青璃又见当今皇上李时雍在先皇灵前继位，魏蓉被立为太子妃；十三王爷李时辕被软禁偏宫；丽妃“意外“坠井身亡......

“青铜狮子乃镇国神器。“先皇幻象突然直视青璃，“得化形者得天下，然需历三劫：身劫、心劫、情劫......“

声音戛然而止。青璃猛然惊醒，发现自己半身已化为青铜狮形，利爪深深嵌入地面石砖。万象囊悬浮半空，散发刺目青铜光芒。

“这就是......我的真身？“她抬起前爪，惊讶于那种血脉相连的掌控感。

门外突然传来打斗声，接着是锁链断裂的脆响。门被踹开，一个黑衣人闪入，拉下面巾露出李元燚俊美苍白的脸。

“殿下？“青璃难以置信。

李元燚目光在她半狮化的身体上停留一瞬，毫不犹豫脱下外袍裹住她：“能走吗？“

青璃刚起身，青铜后腿却突然痉挛。李元燚二话不说将她打横抱起：“抱紧我。“

远处传来追兵呐喊。李元燚踹开后窗纵身跃下，稳稳落在接应的马车上。车厢内，边雨柔早已备好药物等候。

“快！“她掀开车帘，“追兵来了！“

马车疾驰而去，青璃在李元燚怀中，青铜化逐渐消退，露出满是鞭痕的肌肤。

“先皇......“她虚弱地抓住李元燚衣袖，“是被魏太后毒杀的......十三王爷才是......“

李元燚瞳孔骤缩：“你怎知？“

“万象囊......让我看到了......“青璃断断续续道出幻象所见，“魏家两代皇后......都为权力弑君......“

边雨柔倒吸冷气，李元燚却面色阴沉如水：“果然如此。“他从怀中取出青铜钥匙，“先皇留下这个，想必是为揭露真相。“

青璃突然发现钥匙纹路与自己手腕青铜纹完全吻合：“这是......“

“太庙地宫的钥匙。“李元燚沉声道，“里面藏着先皇血诏和......“他看了眼边雨柔，止住话头，“等你伤好再说。“

马车驶入夜色，无人注意到远处高楼上，皇后魏蓉正冷冷凝视这一切，手中把玩着一枚与李元燚极为相似的青铜钥匙。

“姑母说得对。“她轻抚钥匙上的魏家族徽，“有些秘密，就该永远埋在地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