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血月真相
血月当空，将皇城染成一片猩红。
青璃站在城外山岗上，望着远处祭坛上跳动的火光。她的青铜右眼不受控制地聚焦，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清晰看到祭坛中央那个三尺高的暗红身影——“青铜魔童“。
自从昨夜从皇陵逃出，她右半身的青铜化就以可怕的速度蔓延。现在整个右臂、右胸直至右脸都已完全青铜化，甚至开始向左侧侵蚀。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冰冷的金属质感在血管中扩散。
“准备好了吗？“
李元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换了一身夜行衣，腰间配着那把有“丑“的灵魂的青铜短剑。在他身旁，刚刚苏醒的李元燚靠坐在石壁上，脸色苍白如纸，却仍强撑着研究韩叙带来的皇城布防图。
“再等一刻钟。“李元燚声音嘶哑，“血月升至正中时，柳家的祭天仪式才会开始，那时守卫最松懈。“
青璃走到他身边蹲下：“殿下该再休息会儿。“
李元燚抬头看她，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睛如今布满血丝，却依然温柔：“该休息的是你。“他轻触她青铜化的右脸，指尖微微发抖，“疼吗？“
青璃摇头。其实很疼，那种金属侵蚀血肉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她，但她不愿说。
李元彻走过来，递给李元燚一碗药汤：“喝了吧，能恢复些力气。“
李元燚接过碗，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碗中。他若无其事地擦擦嘴角，将血药一起喝下：“无妨，死不了。“
青璃别过脸，青铜右眼流不出泪，只有左眼滚下热泪。她想起地牢墙上那些刻满的“青璃“，和眼前这个遍体鳞伤却仍牵挂她的男人，心如刀绞。
“韩将军回来了。“守在洞口的亲兵低声道。
韩叙风尘仆仆地进来，脸色凝重：“情况有变。柳影提前开始了仪式，魔童已经吸收了三个青铜卫的力量，体型又大了一圈。“
“三个？“青璃心头一紧，“除了'子'和'寅'，还有谁？“
韩叙摇头：“不清楚。但听说那怪物现在能徒手捏碎精铁，连城墙上的青铜装饰都会响应它的呼唤。“
李元燚撑起身子：“不能再等了。一旦仪式完成，魔童彻底觉醒，整个京城的青铜器都会成为它的武器。“
“路线呢？“李元彻问。
韩叙展开一张新的布防图：“祭坛设在太庙前的广场，四周围了三层禁军。但我们发现了一条密道——“他指向图上一条虚线，“从太庙偏殿的孔子像后进入，直通祭坛下方。“
“守卫？“
“每道关口两人，但都是柳家心腹，不好对付。“
李元彻沉思片刻：“分三路。我带人正面佯攻，吸引注意；韩将军带人从侧翼突破；青璃和小弟走密道，直取魔童。“
李元燚皱眉：“太危险。那怪物明显是冲青璃来的。“
“正因如此，才必须由她去。“李元彻看向青璃，“只有她的青铜之力能对抗那孩子。“
青璃握紧腰间的青铜铃铛，它此刻滚烫如火，表面的符文全部变成了血红色：“我能感觉到...它在召唤我......“
李元燚还想反对，李元彻已经取下青铜短剑递给他：“'丑'会保护你们。“
短剑在李元燚手中轻轻震颤，仿佛在回应。李元燚最终点头：“好。但若情况有变，立刻撤退。“
计划敲定，众人迅速准备。青璃检查了随身物品：青铜铃铛、一小瓶韩叙给的药粉、还有李元彻悄悄塞给她的一枚青铜令牌——据说能暂时干扰魔童的吸力。
“该出发了。“李元彻站在洞口，血月的光辉为他镀上一层猩红。
李元燚突然拉住青璃的手：“等等。“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古朴的青铜玉牌，“这是我从地宫带出来的，或许有用。“
玉牌只有巴掌大小，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与青璃身上的青铜纹惊人地相似。她刚触碰到玉牌，右半身就剧烈震颤起来，一股奇异的信息流涌入脑海——破碎的画面，陌生的记忆，还有深入骨髓的疼痛......
“啊！“她踉跄后退，玉牌当啷落地。
李元燚连忙扶住她：“怎么了？“
青璃摇头，那些画面太快太模糊，她抓不住：“没事，只是...有些头晕。“
没时间多想了。血月已经升至半空，再耽搁就来不及了。众人最后确认计划，随即分头行动。
青璃和李元燚在两名亲兵护送下，绕到太庙后墙。这里守卫较少，几人轻易解决了两个哨兵，翻墙进入内院。
太庙内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血色光影。青璃的青铜右眼在黑暗中视物如常，她小心引导着李元燚前进，后者虽然虚弱，但步伐坚定。
“前面就是孔子像。“一名亲兵低声道。
果然，走廊尽头立着一尊高大的孔子铜像，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亲兵上前转动雕像左手捧着的竹简，一阵轻微的机关声后，雕像背后的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属下守在这里。“亲兵说道。
青璃和李元燚点头，点燃准备好的火折子，小心进入密道。阶梯陡峭狭窄，墙壁上长满青苔，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越往下走，青璃腰间的铃铛震动得越厉害，几乎要自行跳出来。
“它在靠近......“她轻声道。
李元燚握紧青铜短剑：“我感觉到一股...吸力。“
确实，一股无形的力量正从前方传来，拉扯着青璃的青铜部分。她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向前伸展，仿佛要脱离身体飞向某处。
阶梯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透过门缝，隐约能听到外面的人声和诡异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某种巨大的青铜器在运转。
李元燚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片刻：“祭坛就在外面。柳影在念祭文，还有...那怪物的声音。“
青璃也凑近门缝。外面的光线忽明忽暗，隐约能看到一个高大的祭坛轮廓，上面似乎躺着什么人。
“仪式已经开始了。“李元燚沉声道，“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他轻轻推了推铁门，纹丝不动。青璃用青铜右手试了试，门锁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但依然没开。
“从里面锁死了。“李元燚皱眉，“还有其他路吗？“
青璃环顾四周，密道只有这一条路。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青璃的铃铛突然剧烈震动，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铛——“
声音在狭窄的密道中格外刺耳。门外立刻传来一声厉喝：“谁在那里？！“
脚步声迅速逼近。李元燚拉着青璃退到拐角处，屏住呼吸。铁门被推开，一个侍卫举着火把探头查看。就在他即将发现两人时，李元燚手中的青铜短剑突然自行飞出，精准刺入侍卫咽喉！
侍卫无声倒地。李元燚迅速上前扶住他的身体轻轻放下，避免发出声响。青璃则趁机透过打开的门缝观察外面情况。
祭坛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圆形广场中央是一个三层石台，台上架着一口巨大的青铜鼎，鼎下烈火熊熊。鼎旁站着假太子柳影，他身着祭袍，手持一卷竹简正在诵读。而在鼎前，一个三尺多高的暗红色身影正贪婪地吸收着鼎中升起的青烟——是那个“青铜魔童“！
更可怕的是，鼎上方悬着三个熟悉的身影——是青铜卫“子“、“寅“和“巳“！他们被特殊的青铜锁链捆住，悬在半空，身上的青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滴入鼎中。
“他们在熔炼青铜卫......“青璃声音发抖。
李元燚也看到了这一幕，脸色阴沉：“为了给那怪物提供力量。“
就在此时，魔童突然转头，直勾勾地“看“向铁门方向！它的眼睛是两个燃烧的青绿色火球，此刻正疯狂闪烁：“青...璃......来......“
它发现了他们！
柳影停下诵读，顺着魔童的目光看向铁门：“谁？！“
没有退路了。李元燚握紧青璃的手：“准备好了吗？“
青璃深吸一口气，点头。两人同时冲出铁门，直奔祭坛！
广场上的守卫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们意识到有人闯入时，李元燚和青璃已经冲上了第一层台阶。
“拦住他们！“柳影厉声喝道。
十几个侍卫从四面八方涌来。李元燚虽然虚弱，但剑法依旧凌厉，青铜短剑在他手中如有神助，自行飞舞格挡，为他开出一条路。青璃则催动青铜之力，让靠近的侍卫武器全部锈蚀断裂。
两人一路冲上祭坛第二层，眼看就要接近魔童，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将青璃拽住！她的青铜右手不受控制地伸向魔童，体内的力量如决堤之水向外倾泻。
“青璃！“李元燚想拉住她，却被一股反震力弹开。
魔童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它张开双臂，全身鳞片如同活物般蠕动：“来...融合......“
青璃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无数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熔炉、青铜液、痛苦的尖叫、还有一双苍老的手将她塑造成型......
“不！“她咬牙抵抗，掏出青铜铃铛用力一摇！
“铛——“
清脆的铃声在广场上回荡。魔童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眼中的绿火剧烈闪烁。趁这空隙，李元燚一剑斩断连接青璃和魔童的无形丝线，将她拉回身边。
“没事吧？“他焦急地问。
青璃摇头，冷汗浸透了衣衫：“它在吸我的力量...还有记忆......“
柳影见状大怒：“杀了他们！“
更多的侍卫涌上祭坛。李元燚护在青璃身前，青铜短剑舞出一道青光，但寡不敌众，很快被逼到角落。眼看两人就要被擒，广场四周突然响起喊杀声——李元彻和韩叙带人杀到了！
混战中，李元彻突破重围冲到祭坛下方：“小弟！接住！“
他抛上来一个包袱。李元燚接住打开，里面是一把青铜弓和三支箭——正是用被熔的青铜卫“午“和“未“铸造的兵器！
“用这个！“李元彻喊道，“它们还记得主人！“
李元燚立刻张弓搭箭，瞄准魔童。箭离弦的瞬间，箭身上的纹路突然亮起青光，如同有生命般自行调整轨迹，直取魔童心口！
魔童尖啸一声，利爪一挥，竟将青铜箭凌空抓住！它狞笑着将箭折断，断箭落地的瞬间，青璃仿佛听到一声痛苦的呻吟——那是“午“和“未“最后的哀鸣。
“没用的！“柳影在祭坛顶端狂笑，“祭天仪式已成，魔童即将完全觉醒！你们都要死！“
仿佛印证他的话，魔童突然仰天长啸，全身鳞片炸起，一股强大的冲击波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广场上所有人都被掀翻在地，连李元彻和韩叙都不例外。
青璃和李元燚勉强抓住祭坛边缘才没被吹飞。烟尘散去，只见魔童的体型又大了一圈，现在足有四尺高，鳞片上的血色纹路如同真正的血管般搏动。它贪婪地看向青璃：“融合...完成......“
“休想！“李元燚挡在青璃身前。
魔童狞笑，一爪挥来。李元燚举剑格挡，却被一股巨力震飞，重重撞在青铜鼎上，口吐鲜血。
“殿下！“青璃想冲过去，却被魔童一把掐住喉咙提起！
“终于...抓到你了......“魔童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不再是之前断断续续的单词，“父亲说得对，你是最好的养料......“
青璃挣扎着，感觉体内的青铜之力如决堤洪水般被吸走。她的视野开始模糊，右半身的青铜化加速向心脏蔓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悬在鼎上的“子“突然睁开眼睛！他拼尽最后的力量挣断锁链，从高空扑向魔童：“主人！“
魔童不得不松开青璃应对。“子“的胸膛已经被熔炉烧穿一个大洞，但他仍死死抱住魔童：“主人...快走......“
“叛徒！“魔童暴怒，利爪刺入“子“的胸膛，将他生生撕成两半！
“子——！“青璃撕心裂肺地喊道。
“子“的残躯落在地上，青铜眼睛最后看向青璃，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戌......“随后彻底暗淡。
这一幕彻底激怒了青璃。她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抓起地上的青铜铃铛，用尽全力摇响！
“铛！铛！铛！“
铃声响彻广场。魔童如遭雷击，痛苦地捂住耳朵，鳞片下的血管根根暴起。青璃趁机冲向李元燚，扶起奄奄一息的他：“殿下！坚持住！“
李元燚虚弱地睁开眼，从怀中掏出那块青铜玉牌：“用...这个......“
青璃接过玉牌，不知该如何使用。魔童已经缓过劲来，正一步步逼近：“没用的...我们本是一体......“
“什么？“青璃愕然。
魔童狞笑：“你不知道吗？我们都是'器'，只不过我是完成品，而你是失败作......“
青璃如遭雷击，无数记忆碎片突然涌入脑海——熔炉、痛苦、被塑形的剧痛、还有那双将她创造出来的苍老的手......
不，不可能！
魔童趁机扑来，利爪直取她咽喉！千钧一发之际，青璃本能地将玉牌挡在身前。玉牌与魔童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一股强大的信息流通过玉牌涌入青璃脑海。她看到了——二十年前，先皇为求长生，命魏家方士用禁忌青铜术创造“人形神器“。两个胚胎同时被放入熔炉，一个成功，一个失败。成功的那个被秘密封存，失败的则被丢弃，却意外获得灵智，化形为青铜狮子......
而她，青璃，就是那个“失败作“！
“现在...明白了吧？“魔童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我们本该是一体的...来吧，融合后，我们将完美无缺......“
青璃的意识开始模糊，右半身的青铜化已经蔓延到左胸，只有心脏还在顽强抵抗。她看向不远处奄奄一息的李元燚，眼中流下最后一滴泪水。
就在这时，一个白色身影突然从祭坛下方飞跃而上，一剑刺向魔童后背！是边雨柔！
“青璃姑娘！摇铃！“她大喊。
青璃用尽最后的力气摇响铃铛。魔童动作一滞，边雨柔的剑趁机刺入它后心！然而剑尖刚触及鳞片就再难寸进——魔童的防御太强了！
“没用的！“柳影在祭坛顶端狂笑，“魔童已近完美，凡铁岂能伤它！“
边雨柔咬牙坚持，突然看向悬在鼎上的“寅“和“巳“：“两位壮士！可愿再助一臂之力？“
“寅“和“巳“早已被熔得面目全非，但听到呼唤仍睁开了眼睛。他们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戌！“两人高喊一声，竟然自行挣脱残余锁链，纵身跳入下方的熔炉！
“不——！“青璃撕心裂肺地喊道。
熔炉内青铜液翻滚，“寅“和“巳“的身躯迅速融化。边雨柔趁机将剑尖浸入熔炉，吸收了青铜液的剑身顿时青光大盛！
“这是......“柳影脸色大变。
边雨柔持剑再刺：“以青铜卫之魂，铸诛魔之刃！“
这一次，剑身毫无阻碍地刺入魔童后背！魔童发出凄厉的嚎叫，全身鳞片炸起，疯狂挣扎。边雨柔死死握住剑柄不放：“青璃姑娘！现在！“
青璃强忍剧痛，将青铜玉牌按在魔童额头。玉牌与铃铛同时发出刺目光芒，魔童的身体开始崩解，一块块青铜鳞片剥落，露出下面漆黑如墨的骨架。
“不！我的麟儿！“柳影发疯般冲下祭坛。
李元彻和韩叙带人拦住他。混战中，柳影夺过一把长剑刺向边雨柔！千钧一发之际，李元燚挣扎着扑来，用身体挡下了这一剑！
“殿下！“边雨柔惊呼。
李元燚倒在血泊中，却仍死死抱住柳影的腿：“结束...这一切......“
魔童的崩溃加速了。它哀嚎着抓向青璃：“不...该是这样的...我们本该...完美......“
青璃泪流满面：“不，我们本就不该存在......“
最后一块鳞片剥落，魔童彻底化为了一滩青铜液，渗入祭坛石缝中消失不见。随着它的消逝，青璃右半身的青铜化也停止了蔓延，甚至略微回缩了一些。
柳影见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不！二十年的心血！“他挣脱李元燚，扑向祭坛边缘的熔炉，“既然如此，那就同归于尽！“
他纵身跳入熔炉！滚烫的青铜液瞬间将他吞没，但就在最后一刻，他手中的铃铛——那个与青璃成对的青铜铃——突然飞了出来，被边雨柔一把接住。
广场上一片死寂。幸存的侍卫们见大势已去，纷纷丢下武器投降。李元彻和韩叙带人迅速控制局面，边雨柔则忙着为李元燚止血。
青璃瘫坐在祭坛上，呆呆地看着手中两块青铜玉牌——一块是她带来的，一块是从魔童身上掉落的。两块玉牌拼在一起，组成一个完整的图案：一只青铜狮子，背上骑着一个小小的婴孩。
“这是......“她声音发抖。
边雨柔轻声道：“先皇的秘密。他不仅创造了你，还创造了那个孩子...你们本是一对......“
青璃如坠冰窟。她看向奄奄一息的李元燚，泪水模糊了视线：“殿下...早就知道？“
李元燚艰难地摇头：“只...猜到部分......“他咳嗽着，鲜血从嘴角溢出，“不管...你是什么...我都......“
话未说完，他昏死过去。青璃扑到他身边，发现他气息微弱，命悬一线。
“快传太医！“李元彻厉声喝道。
边雨柔检查伤势后脸色凝重：“剑上有毒，必须立刻解毒。“
青璃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韩叙给她的药粉：“这个...有用吗？“
边雨柔闻了闻，眼前一亮：“'醉仙散'的解毒剂！快给他服下！“
众人手忙脚乱地为李元燚喂药。青璃跪在一旁，青铜右手轻抚他的脸颊，无声地祈祷。
药效很快发作。李元燚的呼吸平稳了些，但仍昏迷不醒。边雨柔安慰道：“毒素已解，但殿下元气大伤，需静养数日。“
李元彻下令清理现场，准备回宫。当众人抬起李元燚时，青璃却站在原地没动。
“青璃？“李元彻疑惑地回头。
青璃低头看着自己半人半青铜的身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不能回去。“
“什么？“
“那孩子说得对，我本不该存在。“她苦笑，“现在它死了，我也该......“
“胡说！“李元彻厉声打断，“你救了所有人！若非你与那怪物同源，我们根本无法击败它！“
边雨柔也走过来：“青璃姑娘，殿下需要你。他在地牢墙上刻满了你的名字，若醒来见不到你......“
青璃看向昏迷的李元燚，心如刀绞。但她右半身的青铜化又开始蔓延，这次速度更快，已经覆盖了大半个胸膛。
“我在...变成真正的青铜......“她抬起已经几乎完全金属化的右手，“很快就会失去人性......“
李元彻和边雨柔无言以对。他们亲眼目睹了魔童的可怕，而青璃与它同源，谁也不知道她最终会变成什么。
沉默良久，李元彻突然说：“那就想办法逆转它。“
“什么？“
“既然先皇能创造，我们就能逆转。“李元彻坚定地说，“宫中有的是典籍秘术，总能找到办法。“
边雨柔也点头：“青铜卫们甘愿为你赴死，难道你要辜负他们的牺牲吗？“
青璃想起“子“、“寅“、“巳“最后的身影，心如刀割。他们喊出的那个“戌“字，是十二青铜卫之间最庄重的誓言——坚守到底。
“好。“她终于点头，“但我需要远离人群，直到控制住青铜化。“
李元彻同意：“皇城北苑有座僻静的宫殿，你先住那里。小弟醒来后，再做打算。“
众人收拾残局，准备回宫。青璃最后看了一眼祭坛中央的熔炉——那里融化了三位青铜卫，也结束了柳影和魔童的野心。
就在她转身离去时，熔炉底部的一滴青铜液突然诡异地蠕动了一下，随即隐入石缝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