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再次共舞

第二天，叶尔安再次站在了舞厅前，叶尔安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腰间的铜铃，铃铛表面那些细密的刻痕在霓虹灯下泛着幽光。这是她作为心理医生最珍视的工具，也是妹妹临月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

舞池中。

“林警官也懂心理学？“她借着旋转拉开距离，墨绿裙摆扫过对方笔直的裤线。舞厅的灯光恰在此时转为暗紫色，将林涛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冷釉般的光泽。

林涛的右手虚扶在她腰后，保持着专业舞者应有的礼貌距离。“犯罪心理学必修课。“他声音里带着砂纸般的粗粝感，“特别是研究完美受害者的时候。“

铜铃突然无风自动。叶尔安注意到林涛左手小指有道新鲜的结痂——形状像个月牙，和她上周那个自残倾向患者指甲掐出的伤痕一模一样。音乐突然插入半个不和谐音，她数着拍子等主旋律回归时，发现三个出口的安保人员都保持着右手贴腰的标准警戒姿势。

“临月说你是她最优秀的徒弟。“叶尔安引导着舞步转向立柱后的阴影区，“但警局档案显示，刑侦支队近五年没有姓林的新警官。“他的舞步突然变得极具侵略性，带着她连转三个急圈。

“你妹妹有没有说过...“林涛的呼吸扫过她耳后的敏感带，“那个连环失踪案的最新受害者，今早出现在你家公寓楼下？“

叶尔安的高跟鞋碾过地板上某个黏稠的污迹。

“现在转头看九点钟方向。“林涛的拇指在她掌心画了个问号，“穿红裙的那个女孩，是不是很像你上周失踪的那个病人？“

铜铃发出尖锐的颤音。叶尔安在转身时瞥见镜墙反射的诡异画面——所有舞者的倒影都比实体慢了半拍，唯有那个红裙女孩的倒影，正直勾勾地看着她微笑。

“心理学上有种现象叫既视感。“林涛突然松开手，“当现实与记忆出现0.5秒的延迟...“

整个舞厅的灯光骤然熄灭。在彻底陷入黑暗前的瞬间。

“...就会让人分不清，到底哪边才是幻觉。“

黑暗中，有人轻轻握住了她颤抖的手指。铜铃坠地的清响里，叶尔安闻到熟悉的雪松气息——那是她诊疗室香薰的味道，也是今早醒来时，枕头上残留的气味。

叶尔安的手指轻轻按住腰间的铜铃，铃铛的微颤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直视林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那里面像是藏着风暴，又像是深海，让人看不透，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更坚定，“我帮你。“

林涛的唇角微微勾起，不是微笑，而是一种近乎危险的满意。他后退半步，向她伸出手，掌心朝上，像是邀请，又像是某种无声的试探。

“那么，叶医生，“他的嗓音低沉，“让我们重新跳一支舞。“

音乐再次响起，这一次的旋律比之前更加暗涌，低沉的弦乐像是潜伏的野兽，在舞厅的阴影里伺机而动。叶尔安将手放入他的掌心，感受到他指腹的薄茧——握枪的痕迹，也是他作为警察的证明。

“第一个问题，“她随着他的引导旋转，墨绿色的裙摆如涟漪般荡开，“为什么是我？“

林涛的指尖在她腰后轻轻一推，让她贴近自己，声音压得极低：“因为只有你能看见那些‘不协调’的东西。“

叶尔安的眼睫微微一颤。是的，她注意到了——那些舞者中，有几个人的动作太过僵硬，像是被某种力量操控着；灯光闪烁的间隙，镜中的倒影偶尔会停滞半秒；甚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甜腥味，像是……血。

“第二个问题，“她的声音冷静，但心跳已经加速，“那些失踪的女孩，还活着吗？“

林涛的舞步忽然一顿，随即带着她转进一根立柱的阴影里。他的眼神在暗处变得锐利，像是刀锋出鞘。

“有的活着，“他低声道，“有的已经成了‘舞会’的一部分。“

叶尔安的呼吸一滞。

就在这时，舞厅的灯光骤然熄灭，只剩下几束惨白的应急灯投射在地板上。音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诡异的低语，像是无数人在耳边呢喃。

“他们来了。“林涛的声音冷得像冰，“别回头，别停下舞步。“

叶尔安的手指微微收紧，铜铃无声地震颤着。她强迫自己跟上林涛的节奏，继续在黑暗中旋转、交错。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不是人，而是某种更加扭曲的存在——它们藏在黑暗里，窥视着舞池中央的两人。

“第三个问题，“她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到底是谁？“

林涛的唇角再次扬起，这一次，他的笑容终于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温度。

“和你一样，“他低声道，“一个被困在这场‘舞会’里的人。“

灯光突然恢复，音乐重新奏响，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但叶尔安知道，那不是幻觉。

她看向林涛，而他回望着她，灰蓝色的眼睛里映出她的倒影——坚定、冷静，却带着无法掩饰的动摇。

“这支舞还没结束，“他轻声道，“你确定要继续跳下去吗？“

叶尔安没有犹豫。

“直到曲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