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游山行

晨光刚漫过窗棂，叶曦瑶就被一阵窸窣声惊醒。朦胧间看见叶尔安立在镜前，柳叶绿的振袖和服像一泓被晨露浸透的新茶，衬得她肌肤如雪。银线刺绣的流水纹在腰带上蜿蜒，随着她整理衣领的动作泛起粼粼微光。

“现在才五点...“叶曦瑶把脸埋进枕头嘟囔。

“再睡就错过日出。“叶尔安将珍珠发簪斜插入鬓，露珠状的吊坠轻轻晃动。她转身时，黛青色袴裙摆扫过榻榻米，发出沙沙的声响。

登山巴士在云海中穿行，叶尔安的柳叶绿和服成了整个车厢的焦点。前排法国老太太的相机镜头不断转向这边，叶曦瑶故意凑近姐姐耳边：“那个穿格子衫的男生，已经偷看你七次了。“

叶尔安正伸手调整车窗窗帘，广袖滑落露出的手腕比山巅积雪还要晃眼。阳光透过柳叶绿的薄纱面料，在她指尖投下翡翠般的光斑。

“听说这种颜色...“叶曦瑶戳了戳姐姐腰带上的银线流苏，“在古代是公主才能穿的。“

话音未落，巴士突然急刹。叶尔安广袖一展护住妹妹前额，柳叶绿的袖兜里掉出个枫叶造型的糖果——正是昨天叶曦瑶在神社小摊硬塞给她的。

山顶神社比想象中热闹。叶尔安踮脚系绘马时，黛青袴裙像被山风吹皱的湖面。有个举着单反的摄影师追着拍她转身的瞬间，柳叶绿的振袖在晨光中舒展开来，宛如新绽的嫩叶。

“请、请收下这个！“穿剑道服的青年突然拦在面前，捧着的礼盒里躺着枚青瓷发簪。他结结巴巴解释这是家传宝物时，叶曦瑶突然发现姐姐和服下摆沾着一点草莓酱——显然是早餐时自己蹭上去的。

“她可是...“叶曦瑶一个箭步插到两人中间，扯了扯叶尔安的袖口，“看到这个颜色了吗？在我们家那边，这叫...“

“拒缘色。“叶尔安淡淡接话，指尖拂过袖口内衬——那里藏着叶曦瑶昨晚偷偷绣的歪扭枫叶。

回程的缆车穿过云层时，叶尔安忽然解开束带。柳叶绿的振袖在车厢里铺展如羽，内衬上稚拙的枫叶绣纹终于完整显露。她将妹妹被山风吹乱的刘海别到耳后：“昨天的回礼。“

脚下云海翻涌，缆车玻璃映出两人依偎的身影。叶尔安耳畔的珍珠坠子晃啊晃，晃碎了落在她们之间的一寸阳光。远处锥形的山体渐渐隐入暮霭，唯有那抹柳叶绿仍在记忆里鲜亮如初。

缆车缓缓降落在山脚站台时，暮色已为群山披上淡紫色的薄纱。叶曦瑶突然拉住姐姐的衣袖：“等等！“她踮起脚尖，从叶尔安发间取下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樱花花瓣。

“这个季节居然还有樱花...“叶曦瑶将花瓣放进姐姐振袖的暗袋里，“就当是山神给的纪念品吧。“

站台灯光次第亮起，柳叶绿的和服在暖光中流转着温柔的光泽。叶尔安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银杏叶，轻轻别在妹妹衣领上：“回礼。“

夜风拂过，带着山林特有的清新。两人并肩走向灯火阑珊的温泉街，柳叶绿的衣袖与浅粉的围巾偶尔交叠，在石板路上投下缠绵的影子。远处传来神社晚钟的余韵，惊起几只栖息的夜莺，扑棱棱飞向缀满星辰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