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漂流

晨雾还未散尽，岚山脚下的保津川渡口已经热闹起来。叶曦瑶踮着脚在人群中张望，浅蓝色的连衣裙被晨风吹得轻轻摆动，腰间的丝带像蝴蝶翅膀般微微颤动。

“这边。“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叶尔安穿着简单的淡绿色长裙，和往常一样，发梢还带着些许湿气，显然是刚洗过澡。她手里拿着两张船票，腕间的手表在晨光中闪着低调的光泽。

“你起得真早。“叶曦瑶小跑着跟上，帆布鞋在木栈道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渡口的老船长见到她们，和善地笑了笑：“两位小姐坐前排吧，视野最好。“他的关西口音很重，但语气里的热情让人感到亲切。

木船缓缓驶离岸边，船身随着水流轻轻摇晃。叶曦瑶趴在船沿，手指划过冰凉的河水，惊起一串晶莹的水珠。

“小心点。“叶尔安伸手拉住她的衣角，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掉下去我可不会游泳。“

“骗人！“叶曦瑶转头笑道，“你明明拿过学校的游泳冠军。“

两岸的青山渐渐逼近，峭壁上的枫叶已经开始泛红。船行至急流处，水花突然飞溅而起，叶曦瑶惊叫一声，下意识往姐姐身边躲。叶尔安早有准备，从包里拿出折叠伞撑开，水珠打在伞面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你连这个都带了？“叶曦瑶惊讶地眨眨眼。

叶尔安嘴角微扬：“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阵雨。“

船过浅滩时，阳光穿透云层，在水面上洒下细碎的金光。叶曦瑶举起相机，镜头里却突然闯入一只翠鸟，它停在船头的缆绳上，歪着头打量这两个人类。

“别动。“叶尔安轻声说，悄悄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面包，捏碎了撒在船舷。翠鸟犹豫片刻，轻盈地落在她手边，啄食着面包屑。

叶曦瑶屏住呼吸按下快门，将这难得的画面永远定格。

中午时分，船在一处平缓的河段停下休息。船长拿出准备好的便当盒，里面是当地特色的鲑鱼饭团和现摘的山菜。

“尝尝这个。“叶尔安将一个小饭盒推给妹妹，“老板娘说是用山泉水做的豆腐。“

叶曦瑶咬了一口，清凉的豆香在口中化开：“好吃！“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晒太阳的猫。

回程的路上，叶曦瑶靠在姐姐肩头昏昏欲睡。叶尔安轻轻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妹妹的发梢。河水拍打船身的声音像首温柔的摇篮曲，远处山间传来隐约的钟声，不知是哪座寺庙的晚课。

下船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空。叶曦瑶伸了个懒腰，突然指向远处的山峦：“姐，你看！“

最后一缕阳光正巧照在山顶的一座小神社上，朱红的鸟居在暮色中熠熠生辉，宛如梦境。

叶尔安望着那景象，轻轻点头：“嗯，很美。“

回旅馆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叶曦瑶时不时偷瞄姐姐的侧脸，发现她嘴角始终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路过一家小店时，叶尔安突然停下，买了两支枫叶形状的冰淇淋。

“给。“她将其中一支递给妹妹，“你一直盯着看的那款。“

叶曦瑶接过冰淇淋，甜腻的奶油味在舌尖化开。她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御守：“刚才在船上偷偷买的，保佑平安。“

叶尔安接过御守，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绣着的“安“字，将它小心地收了起来。

夜色渐浓，街边的灯笼一盏盏亮起。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又分开，像两条时而并行时而交织的河流，最终都汇入京都温柔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