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上山

晨雾缭绕的山道上，叶尔安伸手拨开垂落的枝桠，青瓷色渐变染的振袖和服在雾气中流动着微妙的光泽。不同于传统纹样，这件和服从肩部到袖口呈现出由深至浅的渐变，仿佛将远山的轮廓穿在了身上。衣摆处用银线绣着细密的星点，行走时如同银河倾泻而下。

“这件衣服...“叶曦瑶小跑两步跟上，手指轻轻触碰袖口，“像是把整座山的灵气都穿在身上了。“

叶尔安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替妹妹整理被露水打湿的衣领。这个动作让宽大的衣袖滑落，露出内衬上若隐若现的暗纹——细看竟是幅微型山水画，墨线勾勒的孤峰与她们此刻攀登的山路奇妙地重合。

山间缆车穿过云海时，叶尔安的青瓷色和服成了最引人注目的风景。外国游客的相机镜头不约而同地转向这边，她却只是专注地望着窗外。当云雾突然散开的瞬间，下方碧绿的火山湖呈现出与她衣袂如出一辙的色调。

“简直像是特意搭配的...“叶曦瑶刚举起手机，缆车突然剧烈晃动。

叶尔安广袖一展护住妹妹，腰间的青铜镜带扣撞在栏杆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对面穿着考究的男士趁机搭讪：“您的服饰非常有...“

“家纹。“叶尔安突然用流利的外语打断，指尖轻点袖口的星纹，“在平安时代代表...“她流畅地说出一段晦涩的古文，听得对方一脸茫然。叶曦瑶憋笑憋得肩膀发抖——那分明是昨晚她们在便利店看过的饭团配料表。

山腰的神社前，叶尔安系绘马的动作引来众人围观。青瓷色的衣袖被山风吹拂，暗纹山水在阳光下流转，竟与远处的实景形成奇妙的呼应。一位穿着袈裟的老僧驻足合十：“真是浮世绘般的技艺啊。“

叶曦瑶正想炫耀这是姐姐自己设计的，突然发现和服后领内侧绣着一只小小的橘猫——正是她去年走丢的宠物模样。她鼻子一酸时，但还是摇了摇头，因为叶尔安宠物过敏，叶尔安已经走远，青铜镜带扣在石阶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黄昏的温泉街上灯笼初上，叶尔安这身装扮在暖光映照下更显神秘。一个举着相机的女孩追着拍摄她转身时衣摆展开的弧度：“请问这是哪个流派的设计？“

“星见流。“叶尔安随口答道，却见妹妹突然指向天空：“快看！流星！“

就在众人抬头的瞬间，她广袖轻扬，衣摆上的银星竟与夜空中划过的光痕完美重合。等大家回过神时，姐妹俩已经消失在居酒屋的暖帘之后。

深夜的露天温泉里，青瓷色和服整齐地叠放在岩架上。叶尔安浸在氤氲的热水中，长发散开如同墨色的瀑布。

山风突然卷走了未尽的话语，温泉的蒸汽中，那枚青铜镜带扣在月光下泛着涟漪般的微光。远处传来神乐铃空灵的声响，而她们的发丝在池水中无声地交缠，宛如两条终于相遇的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