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夜游记 5

居酒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暖黄的光晕将木质招牌上的“星见屋“三个字映得忽明忽暗。叶曦瑶掀开暖帘时，一阵混着烤鱼香气的暖风扑面而来。

“老板！两杯梅酒——“她话音未落，突然打了个喷嚏，几根橘色的猫毛从她毛衣上飘落。

叶尔安站在门口没动，青瓷色和服的袖口微微颤抖。

“怎么了？“叶曦瑶回头，看见姐姐的脸色在灯笼映照下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你身上...“叶尔安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有猫毛。“

居酒屋内顿时安静了几秒。老板是个扎着小辫的年轻人，见状立刻从柜台下取出吸尘器：“这位客人，需要处理一下吗？“

叶曦瑶这才想起下午在山上撸过的那只橘猫。她手忙脚乱地拍打毛衣，更多猫毛在灯光下飞舞起来。叶尔安后退半步，脖颈已经泛起细小的红疹。

“对、对不起！“叶曦瑶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我这就——“

“去洗手间。“叶尔安打断她，声音有些哑，“把衣服...处理干净。“

狭窄的洗手间里，叶曦瑶对着镜子拼命拍打衣物。水龙头哗哗作响，她掬起冷水拍在发烫的脸上，突然发现镜中的自己领口还粘着一根明显的橘毛。

“完蛋了...“她哀嚎一声。

回到座位时，叶尔安面前的梅酒已经下去半杯。在昏暗的灯光下，她眼尾泛着不自然的嫣红，像是抹了过量的胭脂。青瓷色和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蔓延的红痕。

“姐...“叶曦瑶内疚地递上湿毛巾，“你好点了吗？“

叶尔安接过毛巾按在颈间，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她没说话，只是又抿了一口酒。梅子的酸甜香气中，叶曦瑶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想必是吃了抗过敏药。

“两位的烤串。“老板放下餐盘，敏锐地注意到异常，“需要冰水吗？“

叶尔安摇摇头，伸手去拿烤鸡串时，袖口滑落露出的手腕上也有零星红点。叶曦瑶盯着那些红疹，突然想起小时候自己抱着流浪猫回家，姐姐也是这样，默默吃了药就回房间，直到半夜她起夜时，才发现姐姐房间的灯还亮着，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其实我们可以回去的...“叶曦瑶小声说。

“酒都点了。“叶尔安用竹签戳了戳盘子，“吃完再走。“

居酒屋渐渐热闹起来。隔壁桌的大学生举着啤酒杯高歌，穿西装的上班族们解开领带大声谈笑。在这片嘈杂中，叶尔安安静得像个异类。她小口啜饮着梅酒，脸颊的红晕越来越明显，连耳垂都染上了绯色。

“你喝太多了。“叶曦瑶伸手想拿走她的杯子。

叶尔安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过敏加上酒精的作用，她的掌心烫得惊人。

“那只猫...“她声音很轻，“和以前家里养的...很像吧？“

叶曦瑶愣住了。她没想到姐姐还记得，那是五年前的事了。

“嗯，特别是尾巴...“她鼻子突然发酸，“一样的蓬松。“

叶尔安松开手，从袖袋里取出一个小纸包。展开后里面是几颗抗过敏药，已经少了两粒。

“再坐...十分钟。“她说着又吞下一粒，“就回去。“

灯光下，叶曦瑶看见姐姐眼中有细碎的水光。不知是过敏引起的泪意，还是别的什么。她突然伸手，轻轻拂去叶尔安肩头一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猫毛。

“下次...“叶尔安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鼻音，“记得...换衣服再靠近我。“

“嗯！“叶曦瑶重重点头，突然发现姐姐和服内衬的橘猫刺绣正对着自己微笑——和她记忆里那只走失的猫一模一样。

离开居酒屋时，夜风拂过叶尔安发烫的脸颊。她步履有些不稳，青瓷色和服在月光下流转着微妙的光泽。叶曦瑶紧紧搀着她，突然感觉肩头一沉。

“药效...上来了。“叶尔安的声音带着困意。

路灯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叶曦瑶看着地上依偎在一起的剪影，突然希望回旅馆的路再远一些。夜樱纷纷扬扬地落下，有一瓣正好沾在叶尔安的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