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张 路上

不多时，两人到了飞机场。

夜色如墨，机场的灯光在沉暗的天幕下显得格外刺眼，像一把碎钻撒在漆黑的绒布上。跑道上，飞机的指示灯明明灭灭，如同遥远的星辰在闪烁。夜风裹挟着燃油和金属的气息，凉意渗入衣领，叫人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广播里的女声机械地播报着航班信息，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偶尔夹杂着行李箱滚轮的嗡鸣和旅客低低的交谈声。

叶尔安定的是凌晨的航班，此时夜色正浓。候机厅的玻璃窗外，偶尔有飞机腾空而起，引擎的轰鸣声由近及远，最终消融在无边的黑暗里。

叶尔安低头翻找着登机牌，漫不经心地应道：“去那个樱花盛开的地方，现在去正好人少，不用挤。”

叶曦瑶眨了眨眼，忽然反应过来，嘴角一翘：“哦——是那儿啊！”她拖长了音调，眼里闪着狡黠的光，“难怪你最近老翻旅游攻略，还偷偷复习了以前学的知识”

叶尔安轻哼一声，耳尖却微微泛红：“少废话，到安检口。”

机场的冷气开得很足，叶曦瑶搓了搓手臂，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听说那边温泉不错……你不会是瞒着我偷偷约了人吧？”

“胡说什么！”叶尔安猛地扭头瞪她，手里的登机牌捏得哗啦一响。远处恰好传来登机广播，她立刻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拎起行李箱，“走了，到时过去吃点好的。”

叶尔安拖着行李箱快步走向安检口。

叶曦瑶望着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噗嗤笑出了声。玻璃窗外，一架飞机正滑向跑道，尾翼的红灯在浓夜里划出蜿蜒的光痕。

广播里开始最后一次催促登机。叶尔安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把备用颈枕塞给她：“...飞机上冷，别又感冒了叽叽喳喳。“

舷窗外，云层像融化的黑巧克力缓缓涌动。叶曦瑶突然戳了戳她肩膀：“喂，现在能说了吧？那家居酒屋...“话音未落，机舱灯光倏地熄灭，三万英尺的高空上，只剩两人座椅间的充电口幽幽泛着蓝光。

叶尔安没有在想来想去搜旅游攻略，只是轻轻将毛毯往她那边拽了拽。机舱陷入沉睡的黑暗，引擎的嗡鸣成了最好的白噪音。叶曦瑶的呼吸渐渐平稳，脑袋不自觉地歪向她的肩膀。

舷窗外，云隙间漏出几粒星子，忽明忽暗，像谁欲言又止的心事。叶尔安望着那片碎银般的微光，嘴角无声地弯了弯。三万英尺的高空，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又似乎一晃就会过去。

她悄悄摸出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锁屏上两个女孩在樱花树下的合影。指尖悬在“收藏的那家居酒屋“地图标记上顿了顿，最终只是关掉了屏幕。

反正，还有整整一个月呢。那对老家伙们，即使我不在会帮我把患者照顾好的对吧。希望回去不是上次那种惨烈的场面。

叶尔安已经几年没出过所在的城市了，原因竟是因为上次出去了几天，回来发现心理咨询师门口站满了人，哭声绵延起伏，黑白两班倒一周才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