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去上课
周一。
“陆梓,你给我起来!”在第三次叫醒服务结束后,陆梓被林尔拖到了床沿。
“我…我好困啊……”散着几分奶气,陆梓几下抓住林尔的衣角,“二狗,我觉得不仅你余哥是好绝一男的,你也是好绝一女
的。”
一个不怀好意的要对她进行家访,一个为了让她去上课特,前一天特地睡到自己窝来。要不是认识林尔那么久,她还真说不定会认为林尔和那个余哥,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说了,喊‘爸爸’!你个死孩子,二狗会给你带饭又做好早饭?”
“二狗是我淋巴,淋巴是我林爸,所以二狗会的。”虽然没睡够,但不妨碍陆梓在怼林尔上怼清晰脑回路。
靠着残存意志力起床的陆梓,端起林尔泡的已经变温了的速溶美式,一口见底。
顿时觉得世界亮堂了些。
“你可不可以把你这个臭毛病给我改改?”天天一口一杯美式,真把咖啡当水了?
“我的灵魂告诉我……”陆梓咬破刚蒸好的豆沙包,吸溜着里边的红豆馅,“它急需养料,不然它马上就要灵魂出窍了。”
“我信你个鬼。”林尔从冰箱拿出一罐可口可乐,关上冰箱门。
“不信你还给我泡?”
“父爱如山”
“我妈在哪”
“八字没撇”
“你个怂包”
“半斤八两”
“没有暗恋”
“我是明恋”
“拿下李蓓”
“……”两方嘴炮,卡在了林尔这儿,装做什么都没听见似的喝了一大口可乐,说:“要迟到了”
李蓓,她可真是怂啊。
“三罐gloden的咖啡,酸浓度还是老样子。”陆梓满脸写着——美滋滋。
虽然很不想,但林尔还是就着可乐说出了“知道了”。
林尔和陆梓突如其来的“四字对话”,始于两个人的某次谈话。后来发展为两个人只要一上头就会来一下,败下阵来的那
一方,要答应另一方‘一个在力所能及的范围的要求’。
一小闹一墨迹,陆梓和林尔凑着铃响赶到教室。衬着铃声进教室的,还有拿着教案的江启余。
只不过一边是从教室后门偷偷溜进去,一边是从教室前门大大方方走进去的。
林尔找了个为数不多的还连坐的靠后位置。陆梓下意识压低了压渔夫帽檐,随眼一扫,这课的出勤率真挺高。
这其中有多少是为了学习的就不知道了。
投影前,江启余登入教务系统看了一眼出勤人数,似有若无的勾了下嘴角,开始上课。
作为还处于试验性的课程,江启余和张师傅商讨之后,决定上课时不采用教课用书的传统教学方式。而是在开学之前,就将该门课的整体教学大纲上传至教务系统,就不同专业罗列学期重点阅读书籍,附上每周教学推荐阅读目录,并详细
说明了期中期末测评方式。
简而言之,能不能把这门课学好,比的是谁更加自觉。
“好,我们开始上课……”江启余拿起讲台上的话筒,“这一节课,我们讲的是……”
投屏上显示出——“遗产、社群与(后博物馆时代)记忆”。
186公分的个儿,纯白T加同色宽松西装外套,黑色笔挺九分西装裤搭咖棕色布洛克鞋,手拿一平板,怎么看都不像是进教学楼来传教授业的,倒像是进高端写字楼的商务精英。可是,一开口讲课,给人确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魔怔了?”林尔用手肘推了推陆梓的手肘,“听得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你余哥课上的挺好的。“陆梓总结。
”余哥是我大学里见过的最有个人风格讲课的导师。“
虽然是个代课的。
”儿子,你前几节课没来,真挺亏的。“江启余粉头林尔开启话唠模式。
陆梓扫了眼坐在自己边上的林尔,压低了声音,”如果不是知道你的性取向,我现在会真的以为你对余哥‘居心不良’“
不过,她也好像有点明白林尔为什么会被江启余折服了。”
极具个人风格。
遇上新的课程内容,江启余喜用一个或几个博物馆学的英文术语作为切口,进行课程讲解;若课程内容衔接上一节课的内容,则爱用辩论的法子,衔接深化本节课的内容要点。
不管是哪一种方法,课堂互动率都极高。总能够把底下学生说得一愣一愣的心服口服。
有些人,就是有这样的本事。仅仅只是一节课的时间,她就能从江启余讲课的言语和抛出的问题中,感受到他对学科的尊敬。
尊敬,不仅因为他在学术上的专业,更为重要的是,不管是对于专业理论,还是实际案例,他总能从别人看不到的视角进行切入,赞许和批判,一视同仁,不留情面,有理有据,金句不断。
只要你在这间教室,就会听得几分热血沸腾得中二病犯,无法反驳却想要去反驳,在悄然间就对课题有了更深的思考。
要说这是一个28岁博士生上课能出的效果,说出去大概人都是不相信的。
“走吧……”教室里的人散了大半,林尔哄小孩似得,隔着帽子,拍了拍陆梓的脑袋。
上课的教室在五楼,通常情况下,陆梓和林尔上下楼选择走楼梯。
刚走到楼梯口,看见在楼梯口门背后的江启余,立在窗户前打电话。
“陆梓。”刚走下楼梯几步,江启余挂了电话,喊住陆梓。
陆梓的身体一丝僵硬,硬着头皮转身打了个招呼。
“江…”学长?老师?“余哥…….好。”
这个人不会真得别有用心吧?!她这戴着口罩帽子,都能认出她?陆梓腹诽,不对,他们今个儿第一次见吧…细思极恐。
“明面上,大家一般都喊我…江学长。”江启余开玩笑说。
第一次听到’余哥‘这个称呼,还是在上周的大课,有几个学生当堂跟他在课上辩论时,一时激动,就脱口而出。从那之后,他就默许了大家喊他“余哥”来代替“学长”。
毕竟老师这个称谓,他怎么想,都觉得如今都还担不起。
陆梓的微微一滞,似乎愣在了江启余的笑点上。
“好了,课后小玩笑。”江启余握着手机,温声说。
“啊……”身体持续性发僵发硬。
“记得来好好上课。”
“哦。”陆梓下意识地应答。
“还有,“似乎想起什么,江启余不浓不淡的看着陆梓,”上课时候,别把帽子压得那么低,教室里空气不流通,口罩可以裹得不那么严实。”
陆梓抬头看着江启余,眉头微蹙。
凭着陆梓的这几个反应,江启余可以想象被帽子和口罩遮得严严实实的陆梓,是怎样的表情。
“我还有事,先走了。”
看着江启余转身离开楼梯间,走向电梯门,陆梓紧绷的肌肉才开始放松下来,神经开始反射回来。
“林爸,我觉得这人……不是个什么好人。”搞不好是什么和新闻上报道的校园变态老师。
林尔也有点懵。
“上课快俩月,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余哥。”
如果说,静态的余哥是他的A面,动态的余哥是他的B面,那么刚刚的余哥,林尔判定为是他的C面。
看不到他在讲台上的肆意张扬,触及了此前从未见过的,从眼神中流露出的……关心?
“儿子…”林尔托着陆梓往下走,“你们俩…在我还不认识你的时候…是不是有故事?”
“我的那点破故事,你还没个数?”陆梓把口罩往下拉了拉,换了口气。
“那搞不好就是,你缺勤太多,人背地里把你调查了一下,突然对你感兴趣了。”
“你以为写小说呢?还是拍偶像剧呢?二狗,你个铁憨憨!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说:儿子,别怕,有你爸我在,不会
让人欺负你的。”
“你写小说呢还是拍偶像剧呢?!”林尔原话弹回,又添了一句,“这还需要你说么?”
这不是咱俩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