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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锁魂牌

共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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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归尘凡世遇新谜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好走得多。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雪地上反射出细碎的金光,林间的积雪开始融化,顺着枝桠滴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风波画上休止符。

陈砚的心情很平静,像是压在心头三年的石头终于被挪开。他把锁魂牌重新贴身藏好,温润的触感贴着胸口,像是有了个无声的伴。路过那片曾困住他的密林时,他特意绕了过去,却在石缝入口处看到一抹熟悉的灰影——是那半块染血的木牌碎片,被阳光晒得发白,安静地躺在雪地里。

他弯腰捡起来,碎片边缘的血迹早已干涸,只剩下深深的刻痕,与他怀里的锁魂牌纹路隐隐相契。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将碎片揣进了袖袋。

不管墨尘曾做过什么,这碎片总归是份念想。

回到陈家坳时,已是傍晚。夕阳给错落的土屋镀上了层金边,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孩子正在堆雪人,嬉笑声远远传过来,带着烟火气的温暖。

陈砚站在村口,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景象,突然有些恍惚。不过几天功夫,他却像走过了漫长的一生。

“小砚?”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

王大妈拎着个竹篮从村头的菜窖里出来,看到陈砚时,眼睛立刻亮了:“你这孩子,跑哪儿去了?我跟你王大爷找了你好几天!”

“山里雪大,迷了路。”陈砚笑了笑,编了个最稳妥的理由。

“迷路了?”王大妈赶紧放下竹篮,拉着他上下打量,看到他脖子上的红痕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是咋了?被野兽抓了?”

“没事,不小心被树枝刮的。”陈砚避开她的目光,指了指她的竹篮,“您这是……”

“哦,窖里存的白菜快坏了,拿出来晒晒。”王大妈这才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回来就好,快跟我回家,你王大爷今天炖了肉,就等你呢!”

陈砚心里一暖,跟着王大妈往她家走。路过杂货铺时,看到王老头正坐在门槛上抽烟袋,看到他时,浑浊的眼睛亮了亮,嘴角咧开个憨厚的笑:“回来了?”

“嗯,王大爷。”陈砚点头应道。

他注意到,王老头的气色比那天在破庙时好多了,蓑衣洗得干干净净晾在墙上,袖口沾着的绿叶早已不见踪影,仿佛那场附身只是场荒诞的梦。

晚饭很丰盛,萝卜炖肉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小屋。王大妈一个劲地给陈砚夹肉,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这几天的事——谁家的鸡丢了,谁家的柴火不够了,镇上来了个新货郎,卖的胰子特别香。

陈砚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上一句。这些琐碎的日常,此刻听来却格外安心。

吃到一半,王老头突然放下烟袋,看着他说:“小砚,你年纪也不小了,总在山里晃荡不是办法。镇上的张记布庄最近在招学徒,管吃管住,我跟你张叔说好了,你明天去看看?”

陈砚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离开雁回山。三年来,破庙就是他的家,山林就是他的世界。可经历了望月崖的一切,他突然觉得,或许真该换种活法。

“我……”

“去吧去吧。”王大妈抢着说,“你张叔是个厚道人,跟着他学门手艺,总比在山里风吹日晒强。等将来攒点钱,娶个媳妇,就把家安在镇上,多好。”

看着老两口期盼的眼神,陈砚心里一热,点了点头:“好,我明天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陈砚换上了王大妈找出来的干净衣裳——一件半旧的青布短褂,袖口接了块补丁,却洗得很干净。他把锁魂牌和木牌碎片贴身藏好,又带上了王大妈塞给他的两个窝头,朝着镇子走去。

镇子离陈家坳有十里地,走在蜿蜒的山道上,能看到远处的农田已经泛出淡淡的绿意,几只白鹭在田埂上踱步,春天似乎真的要来了。

陈砚的心情很轻快,脚步也格外有力。他甚至开始想象在布庄当学徒的日子——学着量布、裁衣,听南来北往的客人讲外面的事,或许还能攒钱给王大爷买杆新烟袋。

就在他快要走出山道,看到镇子的青石板路时,迎面走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件藏青色的长衫,背着个旧书箱,看起来像个落魄的书生。他走得很急,差点和陈砚撞在一起,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对不住,对不住。”书生连忙拱手道歉,声音带着股文绉绉的客气。

陈砚摇摇头:“没事。”

他正要继续往前走,目光却被书生书箱角落露出的东西吸引住了——那是半块木牌,材质、纹路,甚至断裂的形状,都和他袖袋里的墨尘木牌碎片,一模一样!

陈砚的心脏猛地一跳,脚步顿住了。

书生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把书箱往身后挪了挪,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这位小哥,还有事吗?”

“你书箱里的木牌……”陈砚压着嗓子问,“能让我看看吗?”

书生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警惕起来:“什么木牌?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说完,转身就想走。

陈砚怎会让他走?他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了书生的去路:“那木牌是不是断了半块?上面刻着扭曲的纹路?”

书生的脸色变得煞白,猛地后退一步,手悄悄摸向书箱的锁扣,像是想把什么东西藏起来。

“你到底是谁?”书生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怎么知道……”

“那木牌对我很重要。”陈砚盯着他的眼睛,“告诉我,你从哪里得到的?”

就在这时,书生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指向陈砚的身后:“你……你身后……”

陈砚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回头。

身后空空如也,只有蜿蜒的山道和远处的农田,什么都没有。

“不好!”他暗道一声不妙,猛地回头,却发现书生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有地上留下一串匆忙的脚印,朝着镇子的方向延伸,很快就消失在人流里。

陈砚赶紧追了上去,可等他跑到镇子入口的青石板路上时,早已没了书生的身影。镇上人来人往,挑着担子的货郎,挎着篮子的妇人,吆喝着的小贩……热闹得让人眼花缭乱,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刚才的书生。

“怎么会这么巧?”陈砚皱紧眉头,心里满是疑惑。

墨尘的锁魂牌碎片明明在他袖袋里,为什么会在一个陌生书生的书箱里看到一模一样的?

难道墨尘的锁魂牌,不止碎成了两块?

还是说……墨尘根本没死?

他摸了摸袖袋里的木牌碎片,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望月崖底的景象还历历在目,玄清的残魂与煞气一同归于轮回,墨尘被蚀骨藤缠绕,又遭金光扫中,怎么可能还活着?

可那书生的反应,还有那半块木牌……又该怎么解释?

陈砚站在喧闹的街头,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又掉进了一个新的谜团里。

他抬头看向张记布庄的方向,布庄的幌子在风中轻轻摇曳,看起来平静无波。

但他知道,有些事情,恐怕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