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守塔秘辛牵旧缘
柴房里弥漫着干草与灰尘的味道,夕阳透过破旧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文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般在陈砚耳边炸响。
“守塔人?”陈砚攥紧了手中的木牌碎片,拼接处的金光渐渐隐去,只留下冰凉的触感,“守什么塔?镇魂塔吗?”
苏文点点头,眼神变得悠远:“从我祖上开始,就世代居住在望月崖附近,传下的祖训只有一条——记录镇魂塔的异动,守护锁魂牌的秘密。”他指了指拼合的木牌,“这不是锁魂牌的碎片,是‘守塔令’,分正反两面,正面在我手里,反面……本该在墨尘师叔手里。”
“墨尘师叔?”陈砚心头剧震,“你认识墨尘?”
“何止认识。”苏文苦笑一声,从书箱里翻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递了过来,“这是守塔人的手札,里面记着玄清师祖、墨尘师叔,还有……你的事。”
陈砚接过手札,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竟有些发颤。他小心翼翼地翻开,里面的字迹苍劲有力,记录着密密麻麻的文字,还有几幅简陋的插画——画的正是镇魂塔、锁魂牌,还有三个模糊的人影。
“第一任守塔人是玄清师祖的师弟,也就是我太爷爷。”苏文在一旁解释,“当年玄清师祖封印心魔,建立镇魂塔,怕后人遗忘这段历史,便让太爷爷一族世代记录。墨尘师叔是玄清师祖最信任的弟子,本该继承守塔令的反面,却在三十年前突然失踪,守塔令也跟着不见了……”
陈砚翻到手札中间,果然看到一段关于墨尘的记载:“庚子年冬,墨尘盗锁魂牌半块,叛出师门,守塔令反面亦随之遗失。玄清叹曰:执念障目,大道难寻……”
“他不是盗走的!”陈砚猛地抬头,想起墨尘在石室里的决绝,“他是想找到另一种平衡之法,却被心魔利用了!”
苏文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或许吧。手札里的记载未必全是真的。”他指着手札最后几页,“你看这里,三个月前,有人在雁回山附近见过墨尘师叔,说他重伤在身,还提到了‘速归’……”
陈砚凑近一看,只见上面写着:“癸卯年春,墨尘现于陈家坳左近,身负重伤,手持黄符,上书‘速归’二字,似欲寻守塔人……”
“速归……”陈砚摸出袖袋里的黄纸符咒,“他留下的符咒,是不是这个?”
苏文接过符咒,瞳孔骤然收缩:“是!这是守塔人的召集符!只有遇到生死危机,需要所有守塔人合力时,才会使用!”他的声音有些发颤,“难道……镇魂塔又出问题了?”
陈砚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望月崖底镇魂塔平静的表象,还有锁魂牌疤痕的异动,隐约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墨尘现在在哪?”他追问。
“不知道。”苏文摇了摇头,“手札里只说他在陈家坳附近出现过,之后就没消息了。我这次来镇上,就是想打听他的下落,没想到刚到山道就遇到了你,还被黑风堂的人抓了……”
“黑风堂为什么抓你?”陈砚疑惑道,“他们想要守塔令?”
“不止。”苏文的脸色凝重起来,“我怀疑,他们在帮人寻找镇魂塔的入口。”
陈砚猛地想起青玄和刀疤李的对话,还有那个戴青玄玉佩的客人:“你是说……青玄?”
“青玄?”苏文皱起眉,“你说的是悦来客栈那个穿月白袍子的公子?”
“对。”陈砚把青玄的模样、玉佩,还有他与刀疤李的交集说了一遍。
苏文听完,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如果真是他,那麻烦就大了。”他从书箱里拿出一张画像,递给陈砚,“你看这个。”
画像上是个穿着月白长袍的年轻男子,面容清俊,腰间佩着白玉云纹佩,竟和陈砚见到的青玄一模一样!只是画像右下角写着两个小字:“煞使”。
“煞使?”陈砚不解。
“是煞气凝聚成的使者,替煞气领主做事。”苏文的声音压得很低,“手札里记载,每过百年,煞气就会滋生出一个‘煞使’,试图找到镇魂塔的弱点,释放里面的煞气。他们通常会化成人形,潜伏在人间,极其擅长伪装……”
陈砚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青玄不是玄清心魔所化吗?怎么又成了煞气领主的煞使?
难道玄清骗了他?还是说,青玄在轮回之光中并未消散,反而被煞气领主控制了?
“黑风堂跟煞使合作,就是为了找到镇魂塔的入口?”陈砚追问。
“很有可能。”苏文点头,“黑风堂的人经常在雁回山一带活动,最近更是频繁打听望月崖的地形,还抓了不少进山的猎户……”
陈砚想起王老头说过的“精怪”传闻,突然明白了:“那些失踪的猎户,是不是都被他们杀了?”
苏文沉默着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愤怒。
就在这时,柴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两人瞬间警觉起来,陈砚握紧了手里的弯刀,苏文则悄悄退到柴草堆后。
脚步声停在柴房门口,紧接着,一个清润的声音响起,带着熟悉的笑意:“两位小兄弟,躲在这里聊什么呢?”
是青玄!
陈砚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怎么找来了?
柴房门被轻轻推开,青玄站在门口,月白长袍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脸上带着无害的笑容,仿佛只是碰巧路过。
“青……青公子?”苏文的声音有些发颤,手悄悄摸向书箱。
青玄的目光落在陈砚手里的守塔令上,笑容更深了:“原来守塔令的正反面,都在你们手里。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你想干什么?”陈砚将守塔令塞进怀里,握紧弯刀,挡在苏文面前。
“别紧张。”青玄缓步走进柴房,目光扫过两人,“我只是想问问墨尘的下落。毕竟,我找他找了很久了。”
“你找他做什么?”陈砚警惕地问。
“当然是……杀了他。”青玄的笑容突然变得冰冷,眼底闪过一丝黑气,“谁让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呢?”
陈砚的心猛地一沉。果然是他!
“墨尘师叔到底知道了什么?”苏文忍不住问道。
青玄没回答,反而看向陈砚,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你不是想知道镇魂塔为什么会异动吗?不是想知道玄清瞒了你什么吗?跟我走,我告诉你。”
“我凭什么相信你?”陈砚冷哼一声。
“就凭这个。”青玄从怀里摸出半块玉佩,玉质、纹路,都和陈砚在破庙见到的那半块一模一样,“这是玄清当年给我的信物,他说,拿着它的人,能告诉你所有真相。”
陈砚愣住了。
玄清的信物?青玄怎么会有?
“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青玄笑了,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复杂:“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墨尘很快就会有危险,而能救他的,只有你。”
他转身往柴房外走,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想知道真相,想救墨尘,今晚子时,望月崖下见。记住,一个人来。”
脚步声渐渐远去,青玄的身影消失在巷子里。
柴房里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我们怎么办?”苏文的声音带着恐惧,“他肯定设了陷阱!”
陈砚攥紧了拳头,掌心的守塔令硌得生疼。
去,还是不去?
青玄的话未必可信,可他提到了墨尘的危险,提到了玄清隐瞒的真相……这些都是他必须知道的。
而且,他隐隐觉得,青玄身上的谜团,或许和镇魂塔的异动,和墨尘的失踪,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去。”陈砚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你留在这里,想办法联系其他守塔人,万一我没回来……”
“不行!”苏文打断他,“太危险了!要去一起去!”
陈砚看着他,摇了摇头:“他说要一个人去。人多了,反而会坏事。”他拍了拍苏文的肩膀,“照顾好自己,也帮我留意着布庄的动静,尤其是那件道袍。”
苏文还想说什么,却被陈砚的眼神制止了。他知道,陈砚已经下定了决心。
夜幕渐渐降临,柴房里的光线越来越暗。陈砚检查了一下弯刀,又摸了摸怀里的锁魂牌和守塔令,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柴房门。
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的呜咽声。
他抬头看向天边的月亮,弯如镰刀,透着股寒意。
子时,望月崖下。
一场新的风暴,即将来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