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守塔人集结破残局
抱着墨尘的尸体走出煞气巢穴时，天已微亮。晨雾漫过暗河的水面，带着刺骨的寒意，陈砚的衣襟被露水打湿，却浑然不觉。他找了块背风的山坡，用短刀掘出个土坑，将墨尘安葬在一棵老松树下——这里能望见望月崖的方向，想必墨尘会喜欢。
没有墓碑，陈砚只是将那半块染血的锁魂牌碎片插在坟前，又把守塔令轻轻放在碎片旁。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木牌上，泛出淡淡的金光，像是墨尘在无声地回应。
“师叔，剩下的事，交给我。”陈砚对着土坟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往镇上走去。
他知道时间紧迫。煞影和张掌柜虽死，但黑风堂的余党还在，煞气分布图上的红点尚未清除，更重要的是，煞气领主始终没有露面，谁也不知道对方还有什么后手。
回到镇上时，回春堂已经开门了。柳掌柜正在门口晾晒草药，看到陈砚满身尘土地走来，连忙迎了上去：“你可回来了！青玄公子昨晚……”
“青玄怎么了？”陈砚心里一紧。
“他伤势加重，煞气已经侵入心脉，今早开始昏迷不醒。”柳掌柜领着他往后堂走，语气凝重，“我用了三株清灵草才勉强吊住他的气息，再拖下去……”
陈砚冲进内堂，只见青玄躺在病榻上，脸色青黑，嘴唇干裂，原本月白的长袍被冷汗浸透，背上的鞭痕已经发黑，正往外渗着墨绿色的汁液。守在床边的苏文和张婉儿看到陈砚，眼圈都红了。
“我们昨晚就回来了，可青玄公子不让我们去找你，说你肯定能平安回来。”苏文的声音带着自责，“没想到他的伤势会恶化得这么快……”
陈砚探向青玄的脉搏，只觉得脉象微弱得几乎摸不到，一股阴冷的煞气正顺着经脉往他心口蔓延。他赶紧掏出怀里的锁魂牌，将牌面贴在青玄的额头——金光渗入青玄体内，那些墨绿色的煞气立刻像遇到天敌般退缩，青玄的眉头微微舒展，呼吸也平稳了些。
“锁魂牌能暂时压制煞气，但治不了根。”柳掌柜叹了口气，“必须找到‘玄心草’，那是唯一能彻底清除心脉中煞气的草药，只生长在望月崖顶的绝壁上，几十年才开一次花，能不能找到全看天意。”
“我去摘。”陈砚毫不犹豫地说。
“不行！”张婉儿拦住他，“崖顶的煞气比巢穴里还重，你现在去就是送死！而且黑风堂的人肯定还在四处找你，太危险了！”
陈砚看向病榻上的青玄，又想起墨尘的牺牲，摇了摇头：“没有时间了。青玄不能死，他知道太多关于煞气领主的事。”他转向苏文，“守塔人还有多少能联系上的？煞气分布图上的红点，需要有人去清除。”
苏文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地图，指着上面的红点：“我已经用传讯符通知了附近三个分堂的守塔人，他们今天中午就能到镇上。这些红点大多是煞气聚集的山洞或古井，只要用清灵草和守塔令的力量，就能暂时封印。最麻烦的是这个——”他指着地图边缘的一个红点，“这里是黑风堂的总舵，藏在雁回山深处的废弃矿洞里，据说有上百号人，还有不少被煞气侵蚀的死士。”
陈砚看着那个红点，眼神变得锐利：“总舵交给我。等我从崖顶摘回玄心草，就去端了他们的老巢。”
“我跟你去。”张婉儿握紧发簪，眼神坚定，“我爹虽然作恶，但我知道矿洞的机关分布，或许能帮上忙。”
陈砚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他知道张婉儿的本事——在黑风堂密道里，若不是她熟悉机关，他们根本带不出分布图。
“那青玄公子怎么办？”苏文问。
“我留下照顾他。”柳掌柜接过话，“你们放心去，这里有我。守塔人到了之后，让他们按地图分工，切记不可硬拼，遇到解决不了的煞气点，就用传讯符通知陈砚。”
安排好一切，陈砚换上一身轻便的短打，将锁魂牌和守塔令贴身藏好，又带了足够的清灵草，和张婉儿一起往望月崖赶。
通往崖顶的路比想象中难走。昨夜的一场雨让山路泥泞湿滑，岩壁上长满了青苔，稍不注意就会打滑。更麻烦的是，空气中的煞气越来越浓，走到半山腰时，已经能看到墨绿色的雾气在林间飘荡，吸入一口就觉得胸口发闷。
“用这个。”张婉儿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香囊，递给陈砚，“里面是柳掌柜给的艾草灰，能挡住些煞气。”
陈砚接过香囊系在腰间，果然觉得胸口的闷痛减轻了些。两人互相搀扶着往上爬，快到崖顶时，突然听到前方传来打斗声。
“是守塔人！”张婉儿指着前面的雾气，“他们遇到黑风堂的人了！”
陈砚拨开树枝，只见前方的空地上，五个穿着青布短打的汉子正围着十几个黑衣人厮杀。守塔人身手矫健，手里的长刀上都缠着清灵草，砍在黑衣人身上能冒出白烟，显然是煞气侵蚀的死士。但死士人多势众，守塔人渐渐落了下风，已有两人被砍倒在地。
“帮忙！”陈砚抽出短刀冲了过去。
张婉儿紧随其后，从怀里摸出几把淬了清灵草汁液的飞刀，精准地射向黑衣人的手腕。
“是陈砚兄弟！”守塔人中有人认出了他，顿时士气大振。
陈砚的短刀配合着锁魂牌的金光，每一刀下去都带着凌厉的气劲，黑衣人被金光扫到，立刻惨叫着倒下，身上的煞气化作黑烟消散。张婉儿的飞刀专打要害，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解决了剩下的黑衣人。
“多谢陈兄弟相救！”为首的守塔人抱拳行礼，他脸上带着道疤痕，正是苏文提到的分堂执事，“我们按地图来清除崖顶的煞气点，没想到遇到黑风堂的伏兵。”
“他们是冲着玄心草来的。”陈砚看着崖顶绝壁的方向，那里隐约有淡紫色的光晕闪烁，“玄心草应该快开花了。”
“我们跟你一起去！”疤脸执事说。
“不用。”陈砚摇头，“你们去清理附近的煞气点，这里交给我们。拿到玄心草后，我们会去矿洞汇合。”
守塔人应声离去，陈砚和张婉儿继续往崖顶爬。绝壁上果然长着一株奇特的草药——叶片呈青黑色，中央顶着个含苞待放的花苞，泛着淡淡的紫光，正是玄心草！
“就在那里！”张婉儿指着绝壁中间的石缝。
陈砚系好绳索，深吸一口气，沿着岩壁往下滑。离玄心草还有丈许远时，突然听到头顶传来风声——煞影的声音！
“这次看你往哪跑！”
陈砚抬头，只见煞影踩着煞气凝聚的长鞭，悬浮在半空中，手里的长剑泛着绿光，直刺他的后心！
“小心！”张婉儿在崖顶惊呼，将手里的飞刀扔了过去。
煞影侧身躲过飞刀，长剑却丝毫未停。陈砚情急之下，猛地松开绳索，身体朝着石缝坠去，同时反手将锁魂牌掷向煞影！
金光与绿光碰撞，发出“轰隆”一声巨响，煞影被震得后退几步。陈砚趁机抓住石缝里的藤蔓，一把将玄心草连根拔起，塞进怀里。
“想走？”煞影怒吼着再次挥剑袭来。
陈砚看着怀里的玄心草，又看了看头顶的煞影，突然有了主意。他将锁魂牌的金光注入藤蔓，藤蔓瞬间暴涨，像条巨蟒般缠住煞影的双腿！
“你以为这能困住我？”煞影冷笑，周身的煞气爆发，藤蔓立刻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不是困住你，是送你下去！”陈砚猛地斩断藤蔓。
失去支撑的煞影尖叫着坠向崖底，墨绿色的煞气在空中炸开，像是放了场诡异的烟火。
陈砚抓住绳索，被张婉儿拉上崖顶，两人都累得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拿到了？”张婉儿指着他的怀里。
陈砚笑着点头，小心翼翼地掏出玄心草——花苞不知何时已经绽放，淡紫色的花瓣上滚动着晶莹的露珠，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崖顶的煞气遇到花香，竟像冰雪般消融了。
“我们赶紧回去救青玄。”陈砚将玄心草收好，起身往山下走。
张婉儿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坚毅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安定了许多。她知道，不管前面有多少危险，只要这个人在，就总有希望。
两人赶到回春堂时，已是黄昏。柳掌柜立刻用玄心草熬了药，给青玄灌了下去。不过半个时辰，青玄脸上的青黑色就消退了许多，呼吸也变得平稳，显然脱离了危险。
守塔人已经清理完大部分煞气点，正聚集在回春堂后院，等着陈砚的命令。
陈砚站在院子中央，看着手里的煞气分布图，最后一个红点——黑风堂总舵，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眼。
“准备一下。”陈砚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今晚，我们去端了他们的老巢。”
守塔人们齐声应和，声音震得院中的老槐树沙沙作响。
夜幕降临，月色如霜。一支由二十多个守塔人组成的队伍，在陈砚的带领下，朝着雁回山深处的废弃矿洞进发。他们手里的长刀闪着寒光，腰间的香囊散发着艾草的清香，像是一支夜行的星火，要去驱散最深的黑暗。
矿洞外的黑暗里，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一场大战，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