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锁魂牌

共 57 章

正在阅读 · 第3章 密踪诡叶引迷局

第3章 密踪诡叶引迷局

雪落在松针上的声音很轻,像有人撒了把碎盐。陈砚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往密林深处走,靴底碾过冻硬的枯枝,发出“咔嚓”的脆响,在这寂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那串奇怪的拖痕还在往前延伸,淡得几乎要被新雪覆盖。散落的绿叶却越来越多,有的被踩进雪里,有的挂在低矮的灌木上,叶片边缘泛着诡异的油光,凑近了能闻到股极淡的甜香,像是熟透的野果子发酵后的味道。

“不对劲。”陈砚皱起眉,停在一棵老松树下。

这林子他太熟了。东侧是片乱石坡,西侧通着山涧,只有正前方那条被猎人踩出来的小径,能绕到主峰背面。可现在这拖痕,偏偏往林子最密的西南角去了——那地方据说有片沼泽,夏天瘴气弥漫,冬天冻得结结实实,却根本没人会往那边走。

更让他心里发毛的是,刚才一路走来,竟没听到半点鸟兽的动静。

往常这时候,总能看到几只灰松鼠在枝头蹦跳,偶尔还能撞见觅食的野兔。可今天,连只飞鸟都没有,只有风雪穿过林隙的呜咽声,像有人在暗处哭。

他摸了摸怀里的锁魂牌,木牌依旧冰凉,却隐隐透着股说不出的滞涩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

“是陷阱吗?”陈砚咬了咬牙,握紧了柴刀。

刚才在破庙,那邪祟附在王老头身上,明显是冲着锁魂牌来的。现在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难道是想把他引到沼泽里?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那东西要是真有本事,刚才在破庙就没必要跑,更犯不着费尽心机设这么个浅显的圈套。

除非……留下痕迹的,不是那邪祟。

陈砚蹲下身,仔细打量那串拖痕。痕迹很宽,边缘参差不齐,像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被拖着走,雪地上还沾着些深色的碎屑,捻起来看,竟像是某种布料的纤维,粗粝得像麻袋片。

“是人?”他心里一动。

这荒山野岭的,除了他和山脚下的村民,最多就是些走南闯北的货郎。可谁会往沼泽那边去?

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抬腿跟了上去。

不管是陷阱还是别的,总得弄明白。那邪祟能附在王老头身上,保不齐还会对其他人下手。万一这痕迹是哪个倒霉的过路人留下的……

越往西南角走,树木越密。粗壮的树干交错着挡住天光,林子里暗得像傍晚。积雪在树影里泛着青灰色,踩上去发出“噗嗤”的闷响,像是踩在了棉花上。

突然,柴刀的木柄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不是他手抖,是刀身自己在颤。陈砚低头一看,只见刀刃上不知何时蒙上了层淡淡的黑气,刚才没擦干净的绿色黏液残留处,正滋滋地冒着细泡,那股腐烂树叶的腥气又涌了上来,比在破庙时浓了数倍。

“有东西在附近。”陈砚猛地抬头,后背的寒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躲到棵两人合抱的老松树后,柴刀横在胸前,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风雪穿过林隙,卷着几片翠绿的叶子飘过来,落在离他脚边不远的地方。叶子落地的瞬间,突然像活了似的,根根叶脉暴涨,变成墨绿色的细线,飞快地往他脚踝缠来!

“哼!”陈砚早有防备,抬脚就往叶子上剁去。

柴刀带着劲风劈下,却没听到预想中的“咔嚓”声,反而像砍进了团软泥里,刀刃被那墨绿色的细线死死缠住,竟拔不出来!

更可怕的是,地面下突然传来“簌簌”的声响,无数根同样的绿线破土而出,像毒蛇般窜向他的四肢!

“是刚才那邪祟的手段!”陈砚心头一紧,猛地松开柴刀,往后急退。

他刚退出两步,就听到身后“哗啦”一声,一棵碗口粗的小树竟拦腰折断,断口处渗出黏糊糊的绿色汁液,树皮下隐约可见蠕动的绿线,像极了虫子!

“跑!”陈砚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回冲。

这些绿线明显是冲着他来的,而且速度极快,转眼就缠上了他刚才躲着的老松树,树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黑,好好一棵百年老松,竟像被抽干了精气似的,簌簌地往下掉渣。

他拼了命地往林子外跑,风雪灌进喉咙,火辣辣地疼。身后的“簌簌”声越来越近,偶尔回头看一眼,只见那些墨绿色的线在雪地上织成了一张大网,所过之处,树木枯萎,积雪消融,留下片冒着白烟的黑土。

“这样下去迟早被追上!”陈砚眼角瞥见左侧有条狭窄的石缝,那是他小时候掏鸟窝时发现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他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侧身往石缝里钻。石缝里又黑又冷,棱角锋利的石头刮得他胳膊生疼,可他顾不上这些,只能拼命往里缩,直到后背抵住冰凉的岩壁,才敢喘口气。

刚站稳,就听到石缝外传来“嘶嘶”的声响。

陈砚屏住呼吸,透过石缝的缝隙往外看。

只见那些墨绿色的线已经追到了石缝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似的,在外面疯狂地扭动着,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绿网,将石缝口堵得严严实实。

网眼越来越密,隐约能看到网后站着个模糊的身影,穿着件破烂的黑袍,身形佝偻,手里拄着根缠着绿线的木杖——正是刚才在破庙附身在王老头身上的那东西!

“躲啊,怎么不躲了?”那东西的声音隔着绿网传进来,又尖又涩,像是用指甲刮过生锈的铁器,“玄清老儿的徒弟,就这点能耐?”

陈砚没说话,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别着把小匕首,是他去年从猎人丢弃的杂物里捡的, blade只有三寸长,却比柴刀锋利得多。

他在等。这些绿线虽然厉害,却明显怕刚才那碗“青鸾火”。可惜破庙那碗水已经泼完了,不然此刻定能再烧它一次。

“锁魂牌在你身上,你以为躲得掉吗?”那东西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绿网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网眼渗出淡绿色的黏液,滴在雪地上,“滋滋”地冒烟,“玄清老儿被关在望月崖底,自身难保,谁还能护着你?”

望月崖底?

陈砚的心猛地一沉。刚才那穿月白长袍的人说,师父的魂在望月崖,这邪祟却说师父被关在崖底……到底谁在说谎?

“你到底是谁?”陈砚压着嗓子问,“跟我师父有什么仇?”

“仇?”那东西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绿网后的身影晃了晃,“说出来怕吓着你这黄口小儿。玄清老儿当年毁了老夫的‘养魂池’,夺了锁魂牌,害我修为尽废,只能寄身残魂……这笔账,总得有人来还!”

养魂池?陈砚从没听过这名字。他只知道师父留给自己的,除了这锁魂牌,就只有那句没头没尾的“等我回来”。

“我师父在哪儿?”他握紧匕首,指节泛白,“你要是敢骗我……”

“骗你?”那东西冷笑一声,绿网突然往石缝里压进半尺,黏液滴落在岩壁上,烧出一个个小坑,“等你成了老夫的‘炉鼎’,自然会见到他——哦不对,那时他恐怕早就成了崖底的枯骨,连魂都散了!”

话音未落,绿网突然暴涨,无数根绿线像毒箭般刺向石缝!

陈砚瞳孔骤缩,猛地往旁边一扑,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疼得他眼前发黑。那些绿线擦着他的肩头飞过,钉在对面的石壁上,瞬间长出细密的绒毛,竟慢慢变成了片小小的绿叶。

“躲得了一次,躲得了两次吗?”那东西的声音里满是戏谑,“这石缝里的‘寒玉’快被老夫的‘蚀骨藤’融穿了,你就等着被缠成粽子吧!”

寒玉?陈砚这才注意到,身后的岩壁摸着竟比别处凉得多,凑近了看,石壁上隐约有层淡白色的光泽,像是结了层薄冰,刚才那些绿线的黏液滴在上面,确实消融得慢了些。

原来不是石缝能挡着,是这岩壁有古怪!

可听那邪祟的意思,这寒玉也撑不了多久。

陈砚急得额头冒汗,目光在石缝里飞快地扫过。这石缝很深,往里走约摸丈许远,尽头似乎有个拐角,刚才没注意看……

“就是现在!”他瞅准绿网回收的间隙,猛地起身,矮着身子往石缝深处冲去。

身后传来那东西气急败坏的嘶吼,绿线追着他的脚跟刺来,却被狭窄的石缝挡了大半,只有几根擦着他的靴底飞过,将地上的碎石烧得滋滋作响。

冲到拐角处,陈砚猛地停住脚步,倒吸了口凉气。

拐角后面不是死路,而是个约莫丈许见方的石室。石室中央立着块半人高的白玉台,台面上刻满了和锁魂牌上相似的纹路,只是更繁复,更古老,像某种扭曲的符咒。

而白玉台旁边,竟躺着个人。

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嘴角沾着干涸的血迹,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受了极重的伤。最让陈砚心头剧震的是,这人手里紧紧攥着的,竟是半块断裂的木牌——和他怀里的锁魂牌,一模一样!

“师……师父?”陈砚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从没见过师父的模样,只记得三年前那个雪夜,男人把他推进破庙时,身上穿的就是这样的灰布道袍。

那人似乎被他的声音惊动,艰难地睁开眼。那是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浑浊却带着股锐利的光,落在陈砚脸上时,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你……你来了……”男人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猛地咳出一大口血,染红了胸前的道袍,“锁魂牌……带来了吗?”

陈砚赶紧扑过去,从怀里掏出木牌,双手递到他面前:“带来了!师父,您怎么样?刚才那邪祟说您被关在望月崖底……”

男人没接木牌,只是死死盯着他的脸,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有欣慰,有痛苦,还有种说不出的决绝。他喘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抓住陈砚的手腕,掌心烫得惊人。

“别叫我师父……”男人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我不是你师父……”

陈砚愣住了。

“玄清……才是你师父。”男人指了指自己手里的半块木牌,又指了指陈砚手里的,“这锁魂牌本是一对,合在一起才能……才能打开‘镇魂塔’……”

他的话没说完,石室外面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是那邪祟得意的狂笑:“找到你们了!玄清老儿的徒孙,还有这叛徒师兄,今天正好一锅端!”

陈砚猛地回头,只见石缝的拐角处,无数根绿线像潮水般涌了进来,所过之处,寒玉岩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着,白色的雾气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腥气。

而被称为“叛徒师兄”的男人,脸色突然变得惨白,他猛地将手里的半块木牌塞进陈砚怀里,推了他一把:“拿着两块牌子去望月崖……找‘守崖人’……别回头!”

“那您呢?”陈砚急道。

男人没回答,只是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瓷瓶,拔掉瓶塞,里面立刻飘出一缕极淡的金光。他将瓷瓶往石室门口一扔,金光骤然暴涨,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幕,暂时挡住了那些绿线。

“快走!”男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记住,千万别让两块牌子落在‘蚀骨老怪’手里,否则……天下大乱!”

蚀骨老怪?是刚才那邪祟的名字?

陈砚还想再问,却被男人猛地推到石室深处。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石壁上,才发现那里竟有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门后是条黑漆漆的通道,不知通向哪里。

“师……师兄!”陈砚急得眼眶发红。

男人背对着他,站在金色光幕前,道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声音越来越低:“告诉玄清……对不起……”

话音未落,金色光幕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外面传来蚀骨老怪疯狂的嘶吼,无数绿线像毒蛇般撞击着光幕,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陈砚咬紧牙关,知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最后看了眼那个背影,转身钻进了暗门。

暗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通道里一片漆黑,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和急促的心跳。他摸着怀里的两块木牌,一块冰凉,一块带着男人的体温,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清是师父,那这个男人是谁?锁魂牌为什么会是一对?镇魂塔又是什么地方?

无数疑问在脑子里翻腾,让他头晕目眩。脚下的通道似乎在微微震动,隐约能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像是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

陈砚的心猛地一揪,脚步却不敢停。

他不知道,此刻在石室之外,蚀骨老怪看着满地碎裂的金光,还有那散落在雪地里的半块染血的木牌碎片,突然发出一阵狂喜的嘶吼:“哈哈哈!玄清!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而在他身后的密林深处,一棵老松树的树洞里,悄然探出一双眼睛,瞳孔里映着蚀骨老怪的背影,还有那几片散落在雪地里的翠绿叶子,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通道尽头的微光越来越亮,陈砚知道,自己即将踏入一个更加未知的迷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