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客栈偶遇探虚实
将云锦包好递给客人时,陈砚的手指还在发颤。那客人掂了掂包裹,笑着说了句“后生手脚挺麻利”,便转身离开了布庄。
陈砚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姓青,月白袍子,玉佩……种种线索都指向一个人——青玄。
可玄清明明说过,青玄与煞影是他的心魔所化,早已在镇魂塔的轮回之光中归于虚无。怎么会出现在悦来客栈?
是玄清骗了他?还是……青玄根本没被彻底净化?
“小砚,发什么呆呢?”张掌柜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把那几匹粗布搬到后院去,别耽误了下午染坊来取货。”
“哎,来了。”陈砚应了一声,强迫自己收回思绪。
他知道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青玄若真在镇上,必然有他的目的。贸然去找,说不定会打草惊蛇。
当务之急,是先弄清那个书生的来历,还有墨尘留下的“速归”符咒,到底指向哪里。
搬完粗布,已近黄昏。夕阳斜斜地照进布庄,给货架上的绸缎镀上了层暖光。张掌柜算完账,把账本往柜台上一合:“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你去灶房看看,刘婶应该把晚饭做好了。”
陈砚谢过张掌柜,却没去灶房,而是换了件更不起眼的灰布短褂,悄悄溜出了布庄。
悦来客栈在镇子东头,是镇上最大的客栈,来往的商旅客栈多住在这里。陈砚走到客栈对面的茶摊坐下,点了碗最便宜的粗茶,眼睛却死死盯着客栈门口。
他不知道青玄长什么样——之前见到的那张脸,是青玄与煞影交织的模样,并非真身。但他记得青玄穿月白长袍,佩白玉云纹佩,只要守在这里,总能等到。
茶摊老板是个话多的中年汉子,见他一直盯着客栈,忍不住搭话:“小哥等朋友?”
“嗯。”陈砚含糊应道。
“是等那位穿月白袍子的公子吧?”老板嘿嘿一笑,“这几天好多人打听他呢。听说他是从京城来的,学问大得很,昨天还跟账房先生讨论《南华经》呢。”
京城来的?还懂《南华经》?
陈砚心里更疑了。青玄是玄清心魔所化,怎么会和京城扯上关系?
“他……常出门吗?”陈砚问道。
“不常。”老板摇头,“除了昨天去布庄买过一匹素色锦缎,就没怎么出过客栈大门,吃饭都是让店小二送到房里的。”
去布庄买锦缎?陈砚想起自己刚到布庄时,伙计说新到了杭州的云锦。难道……
他正琢磨着,客栈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穿着黑衣的汉子簇拥着一个人走了出来,那人被蒙着眼睛,双手反绑着,走路踉踉跄跄,看身形竟有些眼熟。
“让让!都让让!”为首的黑衣汉子嗓门洪亮,腰间挎着把弯刀,一看就不好惹。
周围的行人纷纷避让,没人敢出声。
陈砚的心猛地一沉——被绑着的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背着个旧书箱,正是上午在山道上遇到的那个书生!
“他们是谁?”陈砚抓住茶摊老板的胳膊,急道。
老板被他抓得一疼,压低声音道:“嘘……是‘黑风堂’的人。镇上的恶霸,听说跟山匪有勾结,没人敢惹。这书生不知怎么得罪了他们,怕是要遭殃。”
黑风堂?
陈砚看着书生被押上一辆马车,书箱掉在地上,半块木牌从里面滑了出来,在夕阳下闪了闪。
“住手!”他想也没想就站了起来。
茶摊老板吓得赶紧拉他:“小哥别冲动!黑风堂杀人不眨眼的!”
陈砚没理他,目光死死盯着那半块木牌。书生的木牌碎片,必须拿到手!
他悄悄跟在马车后面,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黑风堂人多势众,硬抢肯定不行,只能找机会……
马车没走多远,就在一家酒肆门口停了下来。为首的黑衣汉子掀开车帘,对里面喊了句:“头儿,人抓来了!”
酒肆里走出个络腮胡大汉,脸上带着道刀疤,眼神凶戾,正是黑风堂的堂主,人称“刀疤李”。
“就是这小子?”刀疤李瞥了眼被绑的书生,啐了口唾沫,“敢偷到老子头上,活腻歪了!”
书生挣扎着喊道:“我没有!那木牌是……”
“还敢狡辩!”刀疤李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搜出来的时候就在你书箱里,还想抵赖?把他带进去,好好‘问问’!”
黑衣汉子应了声,架着书生往酒肆里走。
陈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书生被带进去,肯定没好下场。可他现在冲上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就在这时,悦来客栈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月白长袍的年轻人走了出来,身姿挺拔,面容清俊,腰间果然佩着块白玉云纹佩。他手里拿着本书,像是刚看完,正站在门口伸懒腰。
是青玄!
陈砚的呼吸顿了半拍。
青玄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目光扫了过来,落在被押的书生身上时,眼神微微一动,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只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转身想回客栈,却被刀疤李注意到了。
“哟,这不是青公子吗?”刀疤李脸上立刻堆起假笑,快步走过去,“刚想去找您,没想到您就出来了。那批货……”
“晚点再说。”青玄的声音清润,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冷淡,“我还有事。”
“是是是。”刀疤李点头哈腰,眼神却在他腰间的玉佩上溜了溜,贪婪一闪而过。
青玄没再理他,径直走进了客栈。
陈砚看着这一幕,心里疑窦丛生。
青玄认识刀疤李?他们口中的“货”是什么?他看到书生被抓,为什么无动于衷?
难道他和黑风堂是一伙的?抓书生,就是为了那半块木牌?
无数个疑问在脑子里打转,让他头都有些晕。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必须先救书生,拿到木牌碎片。
他绕到酒肆后面,发现这里有个小小的后窗,窗纸破了个洞,正好能看到里面。
他踮起脚往里看,只见书生被绑在柱子上,刀疤李正拿着那半块木牌碎片,在他眼前晃悠:“说!这木牌哪来的?还有另一半在哪?”
书生咬着牙,脸色苍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刀疤李冷笑一声,从腰间抽出弯刀,“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会说的!”
眼看弯刀就要落下,陈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酒肆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黑衣汉子的惨叫。
刀疤李一愣,骂道:“妈的,谁在外面闹事?”
他刚想出去看看,一个身影突然从后窗翻了进来,一脚踹在他的手腕上!
“哐当”一声,弯刀掉在地上。
刀疤李吃痛,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少年正站在面前,眼神凌厉,不是别人,正是陈砚!
“哪来的小兔崽子?敢管老子的事!”刀疤李又惊又怒。
陈砚没理他,反手抓起地上的弯刀,砍断了绑着书生的绳子:“快走!”
书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赶紧捡起地上的书箱,跟着陈砚往后窗跑。
“抓住他们!”刀疤李怒吼着,招呼外面的手下。
陈砚拉着书生冲出后窗,钻进了狭窄的巷子里。身后传来黑衣汉子的怒骂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
“往这边!”陈砚对镇子的地形不熟,只能跟着书生跑。
书生对这里显然很熟,带着他七拐八绕,很快就甩掉了追兵,钻进了一间废弃的柴房。
两人靠在柴草堆上,大口喘着气。
“谢……谢谢你。”书生的声音还在发颤。
陈砚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他的书箱上:“你的木牌碎片,能给我看看吗?”
书生犹豫了一下,从书箱里拿出半块木牌,递给陈砚。
陈砚接过,从袖袋里摸出自己的碎片,将两块拼在一起。
严丝合缝。
和锁魂牌一样,这两块碎片合在一起后,竟也泛出淡淡的金光,上面的纹路开始流转,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砚抬头看向书生,“你是谁?这木牌碎片从哪来的?”
书生看着合二为一的木牌,脸色变得无比复杂,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我叫苏文,是‘守塔人’的后裔……”
守塔人?
陈砚的心猛地一跳。
他终于要知道真相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