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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魂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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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暖阳融雪时的访客

积雪在晨光里渐渐消融,屋檐滴落的水珠敲在石阶上,叮咚作响,像谁在轻轻拨弄琴弦。陈砚推开窗,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涌进来,混着清灵草的香气——是后院的积雪化了,把藏在土里的草芽催得冒了头。

“陈大哥,快来!”小春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带着雀跃,“有客人来啦!”

陈砚披了件外衣走出屋,只见院门口站着两个陌生身影:一个穿着粗布短打,肩上扛着半袋新米,皮肤黝黑,手掌布满老茧,看着像个农户;另一个穿着青色长衫,手里提着个木箱,文质彬彬,眉眼间带着书卷气。

“这位是青禾村的李伯,”小春指着农户模样的人介绍,又转向长衫男子,“这位是城里来的周先生,说是来咱们分堂做学问的。”

李伯放下米袋,憨厚地笑了笑:“俺们村的新米下来了,想着送点给分堂的先生们尝尝鲜。昨儿雪大没敢来,今儿天放晴,赶紧扛了袋过来。”他指了指米袋,“这米是俺家地里种的,去年用了分堂给的新谷种,产量比往年高了两成,得谢谢你们啊。”

周先生拱手作揖,温声道:“在下周明远,是个教书先生,听闻雁回山分堂的‘玄煞共生’之理颇有独到之处,特来拜访,想讨几本手札回去研究。”他打开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本书,“这些是在下整理的各地民俗志,或许能给分堂添点素材。”

陈砚连忙请两人进屋,张婉儿已经沏好了新茶,用的是雪水融的泉水,泡出来的茶带着股清冽的甘甜味。

李伯捧着茶杯,局促地搓着手:“其实俺来还有个事想请教。村里的娃子们最近总说夜里听见后山有响动,像是有野兽,又像是有人哭,吓得不敢出门。分堂能不能派个人去看看?”

“后山?”陈砚想起后山那片老林子,去年清理过一次煞气,按理说不该有异常,“是不是雪融后惊动了什么畜生?”

周先生放下茶杯,接过话头:“在下路过青禾村时,也听说了这事。有老人说,是几十年前埋在山里的‘镇物’被雪水冲露了出来,才闹得人心惶惶。”他翻开一本民俗志,指着其中一页,“这里记载着青禾村的旧闻,说清代时村里出过个会‘走阴’的先生,埋了块刻着符咒的石碑在后山,说是能镇住山精。”

张婉儿凑过去看,眉头微蹙:“石碑?难道是煞气附在了上面?”

正说着,魏无常背着药篓从外面进来,篓子里装着刚采的草药,沾着泥水和草叶。“听说有客人?”他看到李伯,眼睛一亮,“老李,你家那亩试验田的麦子长势咋样?”

“好得很!”李伯立刻来了精神,“麦穗比往年饱满,就是最近总闹畜生,怕糟蹋了苗。”

魏无常把药篓放在墙角,擦了擦手:“我下午去后山看看。去年埋的煞气检测仪要是没坏,应该能测出点东西。”他看向周先生,“周先生研究民俗志?正好,分堂里有几本关于‘走阴’的旧手札,或许你用得上。”

周先生眼睛一亮:“当真?那太感谢了!在下正想考证‘走阴’这类传说的源流,分堂的手札可是稀世之宝。”

说话间,小春跑进来,手里举着个纸鸢:“陈大哥,周先生带的民俗志里有纸鸢的扎法!你看我照着做的,像不像分堂的镇魂鸟?”那纸鸢做得活灵活现,翅膀上还画着简化的镇魂符。

周先生笑着点头:“这扎法倒是少见,翅膀的弧度借鉴了 kite(风筝)的力学原理,又带着符咒纹样,中西合璧啊。”

“啥是 kite?”李伯没听懂,挠了挠头。

“就是洋人说的纸鸢。”陈砚解释道,“周先生去过海外,懂些新奇学问。”

李伯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一拍大腿:“对了!俺给娃子们带了点糖人,是村里张师傅做的,有镇魂塔的样子,还有玄兽的,你们看看像不像?”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的糖人晶莹剔透,果然一个是缩小版的镇魂塔,塔尖还沾着点芝麻当铃铛;另一个是长着翅膀的玄兽,爪子里抱着颗糖珠,看着威风凛凛。

小春一把抢过玄兽糖人,舔了舔:“甜!像极了魏先生画的玄兽图!”

午后,魏无常带着周先生往后山去,李伯扛着锄头跟在后面,说要指认娃子们听见响动的地方。张婉儿把新米倒进米缸,鼻尖凑上去闻了闻:“新米就是香,晚上煮米饭,再蒸个粉蒸肉,肯定好吃。”

陈砚坐在廊下,翻着周先生送的民俗志,其中一页画着青禾村的地图,后山的位置用红笔圈了个圈,旁边写着“石碑疑处”。阳光透过融雪的枝叶洒下来,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斑,远处传来小春和几个孩子放风筝的笑声,纸鸢的尾巴在蓝天下飘得很远。

“陈大哥,”张婉儿端着盘刚蒸好的米糕出来,“周先生说的‘镇物’,你觉得会是什么?”

陈砚咬了口米糕,米香混着桂花糖的甜,在舌尖散开:“不管是石碑还是畜生,去看看就知道了。倒是李伯家的麦子,得想个法子防畜生,总不能总靠煞气检测仪。”

“我已经让苏文去编竹篱笆了,”张婉儿笑着说,“他说用山里的韧性竹,编出来又结实又好看,还能在上面画几道简易符咒,畜生见了就怕。”

远处的风筝线突然绷紧,小春欢呼着奔跑,纸鸢在天上翻了个跟头,像只真的镇魂鸟在展翅。陈砚望着那抹灵动的影子,突然想起玄清师祖手札的最后一页写着:“所谓守护,不是把自己关在塔里,是让塔外的人活得踏实。”

融雪顺着屋檐滴落,叮咚,叮咚,像在为这句注解打着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