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黑风堂里探阴谋
青玄的伤势比看上去重得多。墨绿色的鞭痕在他背上蔓延,像爬满了毒藤,每动一下都疼得他额头冒汗。陈砚撕下自己的衣角,蘸着石室里仅剩的清水给他清洗伤口,触到那些滚烫的皮肉时,指尖都在发颤。
“别费力气了。”青玄喘着气按住他的手,脸色苍白如纸,“这是煞气蚀骨鞭,普通清水没用。得找‘清灵草’,镇上的药铺应该有。”
陈砚想起青玄之前给的清灵丹,药香确实能压制煞气,忙点头:“我这就去镇上买!你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回来!”
“等等。”青玄叫住他,从怀里摸出块玉佩——正是那枚合二为一的玄清信物,“拿着这个去‘回春堂’,找柳掌柜,他会给你清灵草,还能帮你查黑风堂的底细。”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黑风堂不止是帮煞影做事,他们手里还有份‘煞气分布图’,标着雁回山附近所有煞气聚集的地方,必须拿到手。”
陈砚握紧玉佩,又看了眼角落里墨尘的血衣,心里沉甸甸的:“你放心,我一定办妥。”
离开镇魂塔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晨雾漫过崖底,把塔影衬得愈发朦胧,像个沉默的守护者。陈砚沿着来时的路往镇上赶,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响,脑子里却在反复琢磨青玄的话——煞影是玄清的心魔所化,那煞气领主又是谁?为什么对镇魂塔如此执着?
赶到镇上时,早市已经热闹起来。卖豆浆的摊子冒着白气,挑着菜筐的农妇在巷口吆喝,几个穿短打的汉子聚在茶摊前闲聊,说的正是黑风堂的事。
“听说了吗?黑风堂昨晚丢了批货,刀疤李气得把酒馆都砸了!”
“啥货啊?这么金贵?”
“谁知道呢,听说还是青公子托他们办的事,这下怕是不好收场了……”
陈砚心里一动。青公子?难道是青玄?他故意让黑风堂丢货,是为了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他没再多听,径直往回春堂走。药铺在镇子西头,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串晒干的草药,随风摇晃。陈砚推门进去,药香扑面而来,一个穿长衫的老者正在柜台后碾药,须发皆白,眼神却很清亮。
“请问是柳掌柜吗?”陈砚走上前,掏出那枚玉佩。
柳掌柜看到玉佩,碾药的动作顿了顿,抬头打量他片刻,点了点头:“青玄让你来的?”
“是。”陈砚压低声音,“他需要清灵草,还想请您查黑风堂的煞气分布图。”
柳掌柜放下药碾子,领着他往后堂走:“清灵草有,不过煞气分布图……黑风堂看得紧,听说藏在总堂的密室里。”他打开药柜,取出一小包翠绿的草药,递给陈砚,“这是清灵草,捣碎了敷在伤口上,能暂时压制煞气。至于分布图,我倒是知道个法子能拿到,就是冒险。”
“什么法子?”陈砚追问。
“黑风堂今晚要在总堂摆酒,说是庆祝‘大生意’成了,会请不少江湖人。”柳掌柜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总堂的密室钥匙,平时由刀疤李贴身带着,喝酒时大概率会摘下来放在桌上。你要是能混进去,或许有机会……”
混进黑风堂总堂?陈砚皱起眉。那里肯定守卫森严,稍有不慎就会暴露。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柳掌柜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从怀里摸出块腰牌,“这是黑风堂外围弟子的腰牌,前阵子收药材时从个混混手里买的,你拿着或许能混进去。记住,密室在总堂后院的假山下面,钥匙是块黄铜牌子,刻着个‘风’字。”
陈砚接过腰牌,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心里一紧:“谢谢您,柳掌柜。”
“谢就不必了。”柳掌柜叹了口气,“我这条命,当年还是玄清救的。如今他不在了,帮衬你们是应该的。”他指了指药柜上的一幅画,画的是雁回山的雪景,“这画后面有个暗格,要是被发现了,就躲进去。”
陈砚谢过柳掌柜,揣好清灵草和腰牌,快步离开了回春堂。他没回布庄,而是找了个僻静的巷子,把清灵草仔细包好,藏在一块松动的墙砖后——现在回去太危险,等拿到分布图再去镇魂塔也不迟。
夜幕降临时,陈砚换上一身黑衣,把腰牌别在腰间,混在几个往黑风堂总堂去的汉子里,顺利进了门。
总堂是座气派的宅院,院子里搭着戏台,几个戏子正在化妆,堂屋里摆着十几张桌子,已经坐了不少人,猜拳喝酒声震得人耳朵疼。刀疤李穿着件锦袍,正拿着酒壶在各桌间周旋,脸上堆着假笑,腰间却空着——果然没带钥匙。
陈砚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碟花生,假装喝酒,眼睛却死死盯着刀疤李。只见他喝到兴头上,把外衣脱了搭在椅背上,露出腰间的钱袋,而在钱袋旁边,果然挂着块黄铜钥匙,上面的“风”字在灯光下闪着光。
机会来了。
陈砚悄悄往堂屋门口挪,想趁刀疤李转身敬酒时溜出去。刚走到门口,却被两个守卫拦住了。
“干什么的?”其中一个守卫瞪着他,手按在腰间的刀上。
“内急,找个地方方便。”陈砚指了指后院的方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守卫看了看他的腰牌,没再多问,挥挥手让他过去了。
后院比前院安静得多,只有两个巡逻的守卫在来回踱步。陈砚借着假山的阴影,悄悄绕到后面,果然看到假山底部有个半人高的石门,上面刻着个模糊的“风”字。
他刚想去找钥匙,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谁在那儿?”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
陈砚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躲到一块巨石后面。只见两个守卫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个麻袋,扔在假山脚下,麻袋里似乎有东西在动,还发出呜咽声。
“这娘们真犟,都打晕了还不安分。”一个守卫骂道。
“谁让她不识抬举?青公子要的人,刀疤李也敢藏着,活该!”另一个守卫冷笑,“等会儿送进密室,让她跟那些‘货’作伴去!”
青公子要的人?陈砚的心猛地一跳。难道是苏文?可苏文是男的……
他等守卫走远,赶紧跑过去,解开麻袋。麻袋里的人挣扎着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泪痕的脸——是个年轻女子,穿着粗布衣裙,头发凌乱,嘴角还带着血迹,正是布庄掌柜的女儿,张婉儿!
陈砚愣住了。他在布庄见过张婉儿几次,性子泼辣,却很善良,怎么会被黑风堂抓了?
“你是……布庄的学徒?”张婉儿认出了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先别说话,我救你出去!”陈砚刚想解开她身上的绳子,就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还有刀疤李的声音。
“钥匙呢?老子的钥匙去哪了?”刀疤李似乎喝多了,嗓门格外大。
“掌柜的别急,是不是掉在堂屋了?小的们帮您找!”
陈砚心里一紧。刀疤李发现钥匙丢了,肯定会搜遍整个总堂!
“你先躲进假山后面的石缝里,千万别出声!”陈砚指着假山侧面一道狭窄的石缝,把张婉儿推了进去,自己则握紧腰间的短刀,躲到石门后面。
很快,刀疤李带着几个手下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火把,把后院照得如同白昼。
“给老子仔细搜!要是找不到钥匙,你们都得挨鞭子!”刀疤李怒吼着,一脚踹在假山上。
手下们四散开来,开始翻箱倒柜地搜查。一个手下走到石门边,伸手就要推石门,陈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正想动手,却听到戏台方向传来一阵喧哗。
“着火了!前院着火了!”
“快救火啊!药箱都在那边!”
刀疤李一愣,骂了句“晦气”,赶紧领着手下往前院跑。陈砚松了口气,刚想打开石门,就看到一个黑影从假山后面闪了出来,手里拿着的,正是那枚黄铜钥匙!
是张婉儿!
“你怎么出来了?”陈砚又惊又怒。
“我知道密室里有什么。”张婉儿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很坚定,“我爹不是好人,他跟黑风堂勾结,把进山的猎户都抓起来,卖给煞气领主当‘养料’!我偷听到他们说,密室里不止有分布图,还有个通往煞气巢穴的密道!”
陈砚的心脏狠狠一缩。张掌柜?那个看起来和气的布庄掌柜,竟然也是黑风堂的人?
“快打开石门!”张婉儿把钥匙塞进他手里,“再晚就来不及了!”
陈砚不再犹豫,将钥匙插进锁孔,用力一拧。
“咔哒”一声,石门缓缓打开,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里面涌出来,带着股熟悉的腥甜——和蚀骨老怪的煞气味道一模一样。
石门后是段陡峭的石阶,通往黑暗的深处。
“你敢跟我下去吗?”陈砚看向张婉儿。
张婉儿握紧了手里的发簪,眼神里虽有恐惧,却点了点头:“我要看看我爹到底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
陈砚深吸一口气,率先走下石阶。火把的光在狭窄的通道里摇曳,照亮了两侧墙壁上的刻痕——和镇魂塔地宫的纹路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深,泛着不祥的黑光。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走进密道的瞬间,假山阴影里,一道黑影悄然浮现,嘴角挂着诡异的笑,正是之前消失的煞影。他手里把玩着块玉佩,正是青玄交给陈砚的那枚玄清信物,眼神里满是戏谑。
而前院的大火,还在熊熊燃烧,映红了半边天。
密道尽头等待陈砚的,究竟是煞气分布图,还是更深的陷阱?张掌柜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青玄在镇魂塔是否安好?
一切,都藏在这无尽的黑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