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煞气巢穴见真章
金光撞在石门上,反弹出细碎的光点,像撒了一地的星子。煞影站在光点中,月白长袍被染上斑驳的金痕,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笑得更诡异了:“就这点能耐?玄清教你的本事,都喂了狗吗?”
陈砚没说话,只是握紧锁魂牌。他知道煞影在故意激怒他,这些天与煞气打交道的经历让他明白,越是动怒,越容易被煞气趁虚而入。他盯着煞影身后——石门缝里透进的火光越来越暗,显然黑风堂的人还没摆脱那些疯癫的猎户,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不说话?”煞影一步步逼近,墨绿色的煞气在他指尖缠绕,“也好,等把你抓起来,让墨尘亲眼看着你变成煞奴,想必会很有趣。”
提到墨尘,陈砚的心脏还是忍不住抽痛了一下。他强压下情绪,突然转身冲向石室另一侧的石壁——刚才关通风口时,他摸到石壁是空心的,后面大概率藏着通道。
“想跑?”煞影冷笑一声,指尖的煞气化作长鞭,朝着陈砚的后心抽去!
陈砚早有准备,猛地矮身翻滚,长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抽在石壁上,“轰隆”一声砸出个窟窿,碎石飞溅中,果然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
“谢了。”陈砚冲煞影扬了扬下巴,翻身钻进洞口。
洞道比之前的密道更狭窄,仅容一人匍匐前进,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腥臭味,像是腐烂的尸体。陈砚手脚并用地往前爬,身后传来煞影的怒吼和石壁碎裂的声响,显然对方也追了进来。
爬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突然出现光亮,还传来隐约的水声。陈砚加快速度爬出洞道,发现自己站在一处悬崖边,下面是奔腾的暗河,河水泛着诡异的墨绿色,河面上漂浮着无数白色的泡沫,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没路了吧?”煞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砚转身,看到煞影站在洞道口,指尖的煞气已经凝聚成一柄长剑,剑身泛着幽幽的绿光。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短刀,却发现刚才爬洞道时不知掉在了哪里,现在手里只剩下锁魂牌。
“放弃吧。”煞影举起长剑,“你斗不过我的。镇魂塔的第三把钥匙,还有锁魂牌的终极用法,我很快就能从你嘴里问出来。”
“我不知道什么钥匙。”陈砚握紧锁魂牌,牌面的金光与暗河的绿光相互映照,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但我知道,你这种被心魔控制的废物,永远成不了事。”
“找死!”煞影被戳中痛处,怒吼着挥剑刺来!
陈砚侧身躲过,锁魂牌的金光自动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剑气。他趁机冲向悬崖边的一条铁链——那铁链一端拴在崖壁的巨石上,另一端延伸到暗河对岸的黑暗里,显然是通往煞气巢穴的必经之路。
“想过河?没那么容易!”煞影追上来,长剑横扫,剑气斩断了铁链的几根铁环,铁链立刻剧烈摇晃起来。
陈砚抓住铁链,只觉得手心被磨得生疼。铁链晃得越来越厉害,他好几次差点被甩进暗河,只能死死攥着锁魂牌,借着牌面的金光看清脚下的铁环。
“下去陪那些煞奴吧!”煞影站在崖边,指尖的煞气不断射向铁链,铁环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很快就断了一半。
陈砚离对岸还有不到两丈远,可铁链已经摇摇欲坠。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手中的锁魂牌——牌面的纹路突然变得滚烫,那些古老的符咒像是活了过来,在他眼前组成一幅完整的阵法图,图中央标着个极小的“引”字。
“引玄入煞,化煞为玄……”玄清的话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陈砚猛地明白了!锁魂牌的终极用法不是压制,也不是毁灭,而是引导!
他不再管摇晃的铁链,将体内所有的力气灌注到锁魂牌中,大吼一声:“以我之血,引煞归流!”
掌心被锁魂牌的棱角划破,鲜血滴在牌面上,金光瞬间暴涨,化作一道金色的桥梁,从铁链上方延伸到对岸!暗河中的墨绿色河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顺着金光向上倒流,在桥梁两侧形成两道绿色的水幕,却丝毫伤不到桥梁分毫。
“不可能!”煞影满脸的不敢置信,“你怎么会……”
陈砚没理他,沿着金光桥梁快步跑到对岸。刚站稳,就听到身后传来铁链断裂的巨响,煞影的怒吼被暗河的咆哮吞没。
他松了口气,转身看向对岸——煞影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里,想必是被断链的碎石砸中,掉进了暗河。
“总算甩掉了。”陈砚揉了揉发麻的手心,锁魂牌的金光已经褪去,重新变得冰凉。
对岸是片开阔的溶洞,洞顶悬挂着无数钟乳石,滴下的水珠落在地上,发出“滴答”的声响,与暗河的咆哮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阴森。溶洞深处隐约有火光闪烁,还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陈砚放轻脚步,朝着火光的方向摸去。
越往里走,煞气的味道越浓,甚至能看到墙壁上渗出墨绿色的粘液,像某种生物的唾液。走到溶洞中央,他躲在一块巨大的钟乳石后面,探头望去——
只见溶洞中央有个圆形的石台,台上绑着个人,正是墨尘!他穿着件破烂的灰布道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伤痕,手腕和脚踝上都缠着铁链,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石台下方的黑色祭坛,祭坛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正散发着浓郁的黑气。
石台周围站着十几个黑衣人,都是黑风堂的打扮,为首的正是张掌柜。他手里拿着根黑色的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颗墨绿色的晶石,正对着墨尘的胸口,晶石里的黑气不断钻进墨尘的身体里。
“说不说?”张掌柜的声音阴冷,“锁魂牌的终极用法,还有第三把钥匙的下落,再不说,这煞气就要把你的心脉蚀穿了!”
墨尘剧烈地咳嗽着,咳出的血落在石台上,瞬间被祭坛的黑气吞噬。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不屈的光:“休想……我就算是魂飞魄散,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张掌柜举起权杖,晶石里的黑气变得更加浓郁。
“住手!”陈砚再也忍不住,从钟乳石后冲了出来。
张掌柜和黑衣人都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他会出现在这里。墨尘看到陈砚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焦急:“砚儿,快走!别管我!”
“我不会走的。”陈砚握紧锁魂牌,目光扫过周围的黑衣人,“放了他,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口气倒不小。”张掌柜回过神,冷笑一声,“拿下他!锁魂牌就在他手里!”
黑衣人纷纷抽出刀,朝着陈砚围了过来。陈砚将锁魂牌挡在身前,牌面的金光再次亮起,逼退了最前面的几个黑衣人。
“不知死活的东西。”张掌柜举着权杖,亲自冲了过来,权杖顶端的晶石射出一道黑气,直取陈砚的面门!
陈砚侧身躲过,黑气打在钟乳石上,“滋滋”作响,石头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他趁机冲到石台边,挥拳砸向绑着墨尘的铁链,却被铁链弹了回来——这铁链是用煞气淬炼过的,普通的力气根本砸不断。
“没用的。”张掌柜得意地笑,“这是‘锁魂链’,专门克制你们这些修道人,除非……”
他的话没说完,溶洞入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煞影气急败坏的声音:“张掌柜!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抓住那小子!”
陈砚心里一沉——煞影竟然没死!
煞影浑身湿漉漉地冲了进来,墨绿色的煞气在他身上翻腾,显然掉进暗河让他暴怒到了极点。他看到石台上的墨尘,眼神变得更加阴鸷:“老东西,没想到你还活着。正好,今天就用你的残魂,来激活第三把钥匙!”
第三把钥匙?陈砚的心脏猛地一跳。难道钥匙就在墨尘身上?
“你做梦!”墨尘剧烈地挣扎起来,铁链被拽得哗哗作响,“钥匙早就被我毁了!”
“毁了?”煞影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第三把钥匙就是你的一缕残魂!当年玄清封印你修为时,特意留下的后手,只要用煞气引出来,就能直接控制镇魂塔的核心!”
陈砚这才明白——玄清当年留下墨尘一命,不仅是念及同门情谊,更是为了埋下这颗“钥匙”,以防镇魂塔出现意外。可他没料到,墨尘的残魂会被煞气领主盯上。
“砚儿,别让他们得逞!”墨尘看着陈砚,眼神里满是决绝,“用锁魂牌……杀了我!”
杀了他?陈砚愣住了。
“快动手!”墨尘嘶吼着,“否则……整个雁回山都会被煞气淹没!”
张掌柜和煞影已经冲了过来,一个举着权杖,一个挥着煞气长剑,两面夹击!
陈砚看着墨尘决绝的眼神,又看了看越来越近的攻击,心脏像是被撕裂了一样。他知道墨尘说的是对的,可他怎么下得了手?那个在石室里为了保护他而留下的背影,那个用残躯守护镇魂塔的老者……
“没时间犹豫了!”墨尘咳出一大口血,血珠溅在锁魂链上,铁链竟泛起了红光,“我教你最后一招——以魂为引,锁煞归位!”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一缕淡金色的魂影从他头顶升起,朝着陈砚手中的锁魂牌飞来!
“不好!他要自爆残魂!”煞影脸色大变,加速冲了过来。
陈砚看着那缕魂影,又看了看墨尘渐渐失去生气的脸,终于做出了决定。他举起锁魂牌,大吼一声:“墨尘师叔,走好!”
锁魂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将墨尘的残魂包裹其中,化作一道金色的利刃,朝着张掌柜和煞影劈去!
“不——!”
煞影和张掌柜的惨叫同时响起,被金光利刃劈中,身体瞬间被金光吞噬,化作点点黑灰,消散在空气中。周围的黑衣人也被金光波及,惨叫着倒下,很快没了声息。
金光渐渐散去,石台上的锁魂链已经断裂,墨尘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脸上带着一丝释然的笑。
陈砚走过去,轻轻合上墨尘的眼睛,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溶洞里恢复了寂静,只有暗河的咆哮和钟乳石滴水的声音。陈砚将墨尘的尸体抱起来,准备带出溶洞安葬,却发现墨尘的衣襟里,掉出了一块小小的木牌——正是守塔令的另一半,背面刻着三个字:“镇魂心”。
镇魂心?难道这就是第三把钥匙的真名?
陈砚拿起木牌,与自己的守塔令拼在一起。完整的守塔令发出淡淡的金光,牌面上的纹路与镇魂塔的纹路完全重合,中央的“镇魂心”三个字熠熠生辉。
他这才明白,墨尘根本没有毁掉钥匙,而是将它藏在了自己的残魂里,用生命守护到了最后。
“师叔,谢谢你。”陈砚将守塔令贴身藏好,抱着墨尘的尸体,转身朝着溶洞外走去。
暗河的水依旧在咆哮,可他的心里却异常平静。他知道,墨尘的牺牲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镇魂塔的平衡需要守护,煞气领主的余党需要清除,还有那些被囚禁的猎户,等待着被解救。
他抬头看向溶洞外的微光,那是黎明的曙光。
新的一天,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