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回不到的从前
A365,电梯?坐电梯?
可——我没时间坐电梯,所有防火墙一旦触发最高警戒,清除系统一定会被触发。我抬头看着不断被干扰的噪波,看来他们已经开始筛查代码程序,下一步一定会启动巡警进行清除。
‘杀进去。’想法闪过的同时噪波变频,黑色骨架和古金色金属向上缠绕。晶尖从悬浮的涟漪中显露,划开顶层防火墙的瞬间,抽身向上直抵36层。同样,我的位置将暴露无疑。
白色的甬道内,巡警透过墙壁从四面八方涌入。上膛的子弹是用于消除代码和波频的显现,能避开就避开。于是,我扬手震裂晶尖,炸开的晶块在空中炸起无数道涟漪,晶体晕染涟漪的瞬间吞没袭来的子弹。
房间就在眼前——一步不退。我踩踏着最近的涟漪越到高空,回旋的瞬间抽出黑色晶刺猛突到走廊尽头,所过之处晶刺密布,散开的巡警碎片映的满身猩红。晶刺如同荆棘赶在巡警生成前,密布在墙上。防火墙每生出一个巡警,墙上便开出一朵白花。我轻抚着落在肩膀的雏鸟,哼着她爱的旋律。
“没想到你真来了。”熟悉的声音从身后荆棘处传来。
“我也没想到你还能来。”我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冲到脑的愤怒震得噪波鼓动。
“你也怕我?你不口口声声说我们是朋友,搭档,伙伴?”他挑眉的戏谑,配上他毫无辨识度的脸,依然那么违和。
“你不是他。”
“自己骗自己。‘如果他不是他,那么我就没看错人,都是他的错,他变了。’这样想是不是能让你觉得好受一些,罪恶感少一些。我以前也这样。”掰断身上最后一根晶刺:“我以前也以为你们不一样。你骗了我很久啊。”他起手震裂墙壁上的晶刺,巡警瞬间列队在他身后。
这人,已经无可救药。他比我病的还重,但他从来不觉得自己病了。有时,脱掉病服和白大褂,你根本分不清谁才是这个世界的病人。就像坠入网络的隐匿者,黑暗之下谁也不肯承认那是恶鬼地狱。
“又不说话,还是老样子。”他手中的重型机枪生成,随着身后巡警一同开火。
“人是老了,样子是新的。尤其是对你。”我借着涟漪越到高空,负荷率增至98%的同时涟漪与黑晶分离。晶刺精准拦截所有子弹的同时,涟漪闪置他身后,我探出半身抽出晶刺划过脖颈,整齐的切面映在眼前。他不紧不慢的走到滚落的头前,拾起头对接在断口,丝丝如黏菌般的数据丝相互吸附。
“你知道闪星是什么吗?”他刚接好头,一个侧踢。我用晶刺接住,但也被震得滑到刚进来的位置。我的目光移到A365的门牌上,果然就在刚刚,门被加了数层锁。
“资料是屋脊捋走的。你问我什么是闪星?”
“真的捋走全部了吗?”巡警抬枪准备继续开火,他抬手示意停止。
“不然呢。”
“你觉得,你为什么出不去基地?”
“他们有病。”
“哼,还说脑子是新的。”他笑得声音更大,笑声中溢出‘蠢货’两个字。
“你是说,真正的闪星在.....”难道留下来的相机是闪星?相机除了能定格人心最黑暗的一刻,还能跳跃时空?改变未来的可能性?
“相机?”
“相机?你真忘了你是怎么拍出闪星照片的?”他瞬间贴到面前,死死盯着这双眼睛。他在看什么?
“我怎么能,”我从牙缝里挤出最后两个字:“忘了”
“就是,那么精彩的‘演出’,你怎么可能忘了——不落。”
“别叫我名字。”我几近嘶吼地喊出这句话。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像带着她的血。晶刺花开在他胸口时,躁动的橘色跳动在眼眶内。他脸上复刻的厌恶扬起阴笑,他甚至没立即修复创口,而是一把捏碎了我肩膀上的雏鸟。赤色的鸟脚磕在地面,从他脚底发出清脆的响声,如同哭泣。
“你真是,无药可救!”我扒开创口,一把抻出那根黑色的噪波:“人,怎么能连‘灵魂’都散发着——恶臭?”
“如果,我是说如果再来一次,”他捻碎脚下最后一颗晶体,“我是说如果,你还会当我的朋友吗。”
我瞬间愣在那。
不知道。
活过的人生怎么能重来呢。
从来的人生.....可以在没遇到你们之前我先死吗。橘色数据流体淌出眼眶,可我浑然不知。
“还说你不是过去的你。”
“如果再有一次,别再进那门了。”
攥在手中的噪波,像握住的心脏:为什么要在最后一刻变成温的。
“为了让我愧疚?黑到底不行吗。”
“哼,”他咳出血渍,可脸上依然是那副琢磨不透的表情:“回不去喽,你最后一个朋友也要没咯。”
“你有病吧。”
“没有呢。”
“有。还是很大的病。”我的声音,涕不成声,我恨这心软。
“不落,他回来了。”
“这是作为.....朋友......”
‘嗖’一颗寒光梭体穿过他,穿过我,打在手中的噪波上。
“最后能给你的....”
我喷出一滩血的同时,手中的噪波同梭体一同泯灭。
‘这次,他真的消失了。’
‘可我为什么笑不出来。’
‘为什么哪次都是我活着。’
‘一点儿都不公平。’
都是屋脊,都是那个屋脊计划。——毁了它。
“嗡——”耳鸣声刺在耳边,晶刺就像在我自己的脑子里炸开一样,没有一个地方不疼,没有一个地方不疼。
刺啦,空间内响起熟悉的声音:“门生!门生!我不管你现在在干什么,或想找到什么,我命令你马上断开梭镜,立刻!马上!”
是决策官的声音,看来和我想的一样,实际的身体承受不住这么大的负荷。
‘死在这里也好。’可是眼睛不自觉地瞥向那个屋子。
又是一间屋子的门。
‘60秒。再给我60秒。让我毁了那个死计划。’
“你们不是一直想要闪星吗?给我60秒。”
“管什么闪星!你赶紧给我回来!呼吸心跳都要绷直了!”
“不可能。那你让我死这儿,一了百了。”
“啧.....”决策官一阵沉默,我甚至能听到他低吼的声音,当然不是对着我:“你啊你!就和那头倔驴一样一样的!和你师傅一样一样的!我tm真是欠你俩的。”像这样的失态,我从没见过。
“30秒,就30秒,时间一到连接器砸了。”
“你不心疼?”
“赶紧的!29秒了。”
他要气死了,太有趣了,终于气到他一回,值了。我在这儿的五年,决策官也挺好的,说不上来他对了什么,错了什么。反正,即没限制我在这里的活动,但也从不批复允许我脱离监控区这件事。
卡在中间其实更难受,当你不知道恨谁的时候,就像人生没有梦想一样。一切都是浑浊的。当身处迷雾,要么莫名的恨自己,折磨自己。要么莫名的恨别人,折磨别人。总之,恨意总要找个出口。
“等一下,闪星计划的编号,检索用。”
“不能说。”
“那你砸吧。”
“啧,你个小兔崽子你威胁我?”
“编号。”啊~硬气了一回。
站在A365门前,黑色荆棘吞噬了整个门面,古金色的液体随着骨骼碎裂滑入涟漪,轻飘飘的白色身体飘入门庭。手掌握拳的空隙,屋内所有数据显化为长短不一的短波。再次张开手掌,一座复制的数字屋展现在眼前。档案室,实验室,设备区以及核心区如同打散的魔方,投射在掌心。
“23....22”
“......你门牌......天意......”决策官长长的叹了口气,末尾的两个字我几乎听不清,语气上像是解脱又像是担心。我怔在那直到决策官的声音彻底消失。
1028?掌心的魔方疯狂旋转。无论是带有1028波段的纸张,还是录音、视频亦或者是刻纹一一过筛。可最后,只有一个东西符合这个波段。
它不属于文字,不属于音频,不属于画面。到底是什么?迫不及待想知道。
物体标记的瞬间,我便闪到一面隐藏的门前。门前不仅加固了三层安全门,就连防火墙上也包满了锁链。我将手按压在防火墙上,但被弹回的力量震出,整个人撞到了后墙上。
‘死,我都要进去。’我将身体负荷调至最高,耳边的轰鸣仿佛站在行进的火车旁,车头呼啸的瞬间半个身子一同麻痹,甚至掩过了鼻腔中的土腥味。我用另一只手按压在防火墙,指尖的涟漪猛的沸腾起来。涌出的噪波淌满地面,直至我身后掀起巨浪,砰的一声锁链震裂,浪潮涌入暗门。
海边?晴天的沙滩上巨大的日冕落座在浅滩。
‘不在这儿。’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想,就像,就像与生俱来的某种东西在觉醒。
我扬手,将身子沉入沙堆。没过沙堆,眼前是一片深海,波光割碎阳光散落在水面,照出一点点光。
‘找到了。’手心的魔方被涟漪吞入,海水潺潺的流向不知处。一座比梭镜还要大上几倍的装置,孤零零的置于漆黑的屋子里。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机器运转的声音。我每往前多走一步,耳边的嗡鸣就高一个调。
5...4...
‘眼前好模糊,那是闪星的标志吗?好像烙印在谁的后脊,闪星?闪星呢?’
3...
装置的中央,缓缓转动。
2...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1...
‘好咸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