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们的帐，总是要算的
自游轮停靠后，我被除名带回实验所，他们说我只能有个代号。那瞬间，我想起邮件的署名，便脱口而出：门生，两个字。自那之后，我便以门生的身份，住进了1028。没想到的是，看守我的竟然是宿。他明知我最大的希望是逃离这里。紧接着是五年的逃跑计划和无尽头的训练，直到有一天26允许了我的请假，一个长达三个月的假期，有了假期我就能去找Ci，一命换一命。我当时在想，多好的时间。所以在鎏金开口条件时，我一口应下。没想，计划没有变化快，更没想到。要找的人，此刻离我那么近，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三个月的假期，看来可以当做真假期来休。因为倒计时结束后的我，并没有因为断开连接回到训练室，而是泡在眼前的甜甜圈中。
“这才是我真正的身体。”
当五年前的记忆重新灌入脑内，同步的未来即刻激活后脊的闪星装置。半透的液体中，神经线如同触电的菌丝相互接壤，光点间高速传递着蓝光。
“我以我的死，引你入深渊。这是我们当时唯一能做的——复仇。”
“太阳怎么可能不落呢，不过是再等一个人，等一个真相。”
“如果我们都回不来，至少——我能把精卫带回来，让她在另一个时空活下去。这是成为闪星交换的条件。”
“很可笑，我逃了五年，现在要回来看第六场雪的却是我自己。”
“‘天意。’27说的没错。”
温热的半透液体，滚着呼吸的气泡，气泡越涨越大，金色的丝线被气泡滚的乱窜。像极了逃命的孩童，盲目，哭丧，无处可容。
‘叮’一朵涟漪在气泡中荡开，黑色的晶刺划过长发刺穿玻璃，碎发混在神经线的刹那，无数条晶刺炸穿牢笼。如同被掀翻的一锅粥，带着滚烫的热气摊在地上。脚踩在上面，这副身体还有些打软，我惯性的震了震脚尖——完好无损。为了让我不迷失在闪星里，他倒是做了不少准备。
安魂曲响起的刹那，黑色骨架踏出涟漪，古金色液体至脚尖向上包裹，古金色的流体上裹着细闪的鎏金，我称它为——门生，真正的门生。
“我们的帐，总是要算的——Ci。”涟漪穿透实验室在行星间炸出璀璨的烟花，这是我送给27的礼物。
“门生——拆礼物了。”
“收到。”
我们兵分两路，门生负责解决网络的控制权限。至于我，激活闪星后佩戴好外骨骼，夺过充能枪和短匕首，配合门生的权限——毁了这里。只是在这儿之前，我要去找个人。
迂回的甬道里一片肃静，只有血滴落的声响。我推开B245的门，照着那具实验体狠狠踢上一脚：“起床了。”
屋子里鸦雀无声。
“什么寒鸦，你耍我。”寒鸦触到的肩膀幻出一只红脚雏鸟。
“好大一张网中网，师父。”感叹后，我摘下眼前人脖颈上的变脸装置。看到真容的刹那，我才明白：“苟住，等我，原来是这个意思。”
被过往困在笼中的，岂止我一个。
Ci没能舍弃夸父的身体，就像个必然，谁会抛弃一副不带遗传病变的实验体。难怪，我没认出寒鸦就是夸父——复制的年龄太年轻了，这个心机怪。
“金蝉脱壳，好一个金蝉脱壳。复制你自己有意思吗，骗我有意思吗。我想死，你不让我死。那现在，你也不准死在这儿。”
我卸下实验员手里的注射器，冰冷的针头刺过骨髓穿透闪星，丝丝的痛感连着泪腺，扯的生疼。满管的针头插在他后脊的接口，缓缓推入的同时，插入手间的发丝传来淡淡的消毒水味，他手上还缠着那条项链，吊坠上还有丝丝的刮痕。
“真傻。我也是。”
感受到胸腔起伏的瞬间，他的手搂在后脊的闪星上，冰凉的指尖逐渐温热。
“怎么，舍不得？”
原来心跳声可以这么悦耳：“陪我毁了这里。”
门前闪过熟悉的皮鞋尖——Ci，帐总是要算的。
“你想怎么杀。”他手扣的更紧。
“留他的脑子在闪星反复死亡。”
“嗯。好。”
“你骗我，你骗我那天你只看到了落日。”
“我没骗你，那天的落日真的很美。”
“那你拖鞋不太好穿，下次记得换一双。”
“好。”
“还有，我要了三个月的假期，你别说你活不到。”
“三个月后呢？”
“先清账吧。再见要很久很久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