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最后一舞梦中梦
寻觅猎物并从中赚取高额的佣金,这正是Vse一直以来做的事。这些猎物的用途没人知道,消息封锁的密不透风。如果不是闪星撕开了‘狩猎场’的口子,或许我们永远不知道,隐蔽角落滋生的黑暗已经吞噬到了阳光地带。
我与警卫分开,随着人流从会场进入游轮等候区,一群身着白底灯条的迎宾人员将我们带入休息室。这一路,我脑海里只有:晚11点见是什么意思?精卫是猎物?什么猎物?脑海忽然闪过女孩死亡的瞬间,汗毛竖起。我将暗语如实地转达给精卫,可她却觉得问题不大。她已经安排好内应让我不用担心,只管进去后拿到他们的犯罪证据就好。至于11点之后,她来想办法。精卫的一席话,让我整个人瞬间卸下紧绷的神经。可心里这种哪里不对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我无法接受身边人的忽然离开,尤其是朝夕相处的人。如果有天意,请一定要保全天使般温柔的精卫。
我正游思着乱如麻线的细节,游轮晃动脚下一滑,好在迎宾服务员及时扶住。我正感叹这种恨天高的鞋子时,偶然看到他手腕内侧溃败的疤痕。这里工作的半智慧体怎么会有疤痕?我恍然想起Vse老情人嘴里说的那批好货,可惜没有下文。
7:30一到,太空游轮缓缓启动,游轮将前往D92星环的无人区。行进过程中,星环的最佳观赏时间是晚上的12:30分,压轴的晚宴也将在360°无死角的19层游轮顶举行。这场晚宴,240名游客中仅有26名可以进到19层。就连这女人,也是我们盯了她一年半后才收到进入19层的邀请。
我跟着迎宾走到门前,进屋的第一件事:确认没有额外的监控和监听,其次就是打开游轮的地图导览。按照他们给的地图导览,我现在所在的区域是游轮尾部的休息区,休息区下面是小型的餐饮和娱乐区。游轮头部则是工作人员所在的区域,而真正的娱乐区集中在游轮中部。所有区域里除了舰长室,只有19层的一间贵宾室被划归为——禁区。根据精卫提供的消息证据就在那。我半倚在桌边,摸索着胸前绿色的宝石,我轻敲宝石背后的录制点。
“这是录给红屋的最后一段话,干完这一票,我们就解散。我不能让无病继续陷下去,就像逐日担心见血时的兴奋一样。其实,我们心知肚明,没被警方处置的那20%是如何消失的。悬崖之上,坠入深渊只差一个越身,我不想我们万劫不复.....这件事是由我开始的,就由我结束这一切。我....”
“哐当。”门外传来餐盘落地地声响,我迅速点按宝石结束录制,靠着门盯着亮起的屏幕。手不自觉的按在枪上,小心的听着外面的声音。原来是这女人之前的前男友找上门,刚好撞在服务生的餐车上。这男人骂骂咧咧后再次捶门,我目光落在男人手里的液体,液体透露着一种加了违禁药的光感,怎么Vse认识的人都是这样的?
“凭他在那敲,一会儿引来谁更麻烦。”我一开门,男人直接踉跄倒进来。
‘真麻烦。扮演这女人真麻烦。’我咬着后槽牙冷着脸,掩上门:“你来这儿有事吗,没事赶紧滚。”
“你让我滚?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爬上你们老板的床!你让我滚?!你%¥高贵什么呢?!”看他一身衣衫不整的样子,想都不用想是从娱乐区回来的。男人撑着手爬起来,整个人扑过来。只是像他喝的这么混,动作变形到根本不需要刻意躲,转瞬我们便换了位置。转头,跌撞的同时门被他后肘咣的一声关上——嘶!真想一枪崩了他。
“这就生气了?”我抻过他的衣领,调试着领带,这味道果然加了违禁品:“你跟其他女人鬼混的时候有想起过我吗?大家都是逢场作戏,怎么还认真了。”
“他!他除了地位比我高,论身材,论长相我哪点不如他?你给他当破船,你知不知道他外面有多少个你这样的货色?”
“你都说了,地位。什么时候你爬到那个位置,我跪下来给你提鞋。”我正过他的领带,用力勒紧最后一下。男人满脸涨红,举着瓶子的手爆出青筋。
“怎么,想打我?你不怕你最重要的生意黄了?别忘了,我现在是谁的女人。想清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当好看门狗,才有未来。从这儿跌下去,除了一无所有,就是万劫不复。你我都是成年人,做事莽莽撞撞的,怎么行。”我拂过他身上打皱的衬衫,摘掉举起的酒瓶扔在地上。
“好!好!好一个看门狗!”说着他大力地扣住我肩膀,咚的一声撞在身后的桌边。眼神自上而下游离,温热的气息扑面:“那你不怕那老家伙知道我们俩的事?”
“你说呢。”我不紧不慢地撩开腿侧的礼服。
“想通了。”
“可能吧。”枪亮出的那一刻,男人仿佛酒都醒了。果然,哪有什么酒后失态。无论哪个年代,火力都是最好的底气。
“好!好!你等着。”
哼,也就剩下喊狠话了。她不过是女版的坏男人,怎真的坏人还生上气了。他甚至都分不清眼前这个人是假的,还口口声声说着爱谁,真有意思。扮演这女人真是,烦死了。
“铛铛铛。”门再次被敲响,“您点的甜品,这是,最后一份。”
我头随着枪,向门的方向点了点,他也只好甩开门踉跄离开。
‘又是这个服务生?’我接过甜品的同时看向他手腕内侧,没有溃烂的痕迹,不是刚刚给我引路的半智慧体?这里的顾客全部采用一对一服务?他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余光盯着踉跄的男人。随后向我房内望,看到地上洒出的酒。我表示不用处理,他便没说话礼貌点头后推着餐车下了电梯,空气中残留着Vse专用的香水味。
兴许是刚刚太紧张,关上门才意识到,我没点甜品?被识破了?他刚刚一直在外面吗??计划真是没有变化快!
我欠开门缝,只见服务生贴紧男人走到拐角,兴是撞到,传来磕碰的声音。
总归——死马当活马医吧,走一步看一步。
短暂整理礼服,我便准备前往19层的禁区,临走前我还不自觉暗骂道:“希望刚刚没有刮到我的假鼻子!烦死了!”
站在游轮中部娱乐区门前,中空的大厅直耸19层透明的穹顶,两侧的宽台盘旋而上。十几座浮空的舞台错落而至,透明的舞台上男女舞者如同浮空,曼妙的身姿随着主唱的旋律摇着。悬在穹顶正中央的玻璃房如同隐身一样,那可以看到这里的全部情况。
“小姐,麻烦让我们采集一些血样。”说着门童拿着手持采集器,对准颈后。好在我们有准备,颈后中央一厘米下埋着一滴Vse的血。
“可能会有轻微刺痛。”门童皱着眉再三叮嘱。随着呲的一声,不知道是不是针头扎的过于深,我竟然真的感觉到一丝刺痛,刺痛伴随一阵恍惚转瞬而逝。我用手咳了咳嗓子,掩盖心虚,余光盯紧了他手里的采集器。直到他眉头舒展,Vse的信息出现在全息中,两组DNA完全重合。
“欢迎,Vse小姐,请进。”大厅内浮动的全息计数增加1个进位——219。
除了计数,屏幕上还有舞会倒计时,时间一到全场会有一小时的熄灯时间,只留星空。那是最好的潜入时间。只不过——我就这么直挺挺的爬上19层,是不是太显眼了。
“Vse!”精卫一副看穿的样子,慵懒的倚在栏杆招呼着。
‘啊~好美啊~’这女人什么时候对女人流露过痴笑的表情,不行我得收敛起平时看到精卫的样子。
我穿过人群,期间还不得不打理这女人交往过的4、5、6、7,庆幸是在公开域言语可打发。我凑到15层,拿过两杯蓝色软饮,水晶切割的表面闪着偏光。
精卫接过软饮贴过脸侧:“等一下寒暄两句,我带你往上走,有些朋友正在18层。到时候我假借给你介绍资源,等一黑灯,你就行动。”
‘好香啊~’
“聊的不错。”Ci踏着从容的步伐从16层下来,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离过精卫,举起手中的酒杯微微上扬,依旧保持着温文尔雅的状态坐到我们对面:“雅小姐近来可是好兴致,我们集团邀您几年了,您看都不看一眼。”
精卫掩嘴一笑:“有这事儿吗?我还真不记得了。您看您说的,我没应邀您的,也没应邀别人不是。您又不是不知道,前几年上升期,工作室忙飞了。”
你别说这一举一动,一撇一捺还真有雅的味道。她不会真是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那红屋必须解散!如果,如果他们知道网络上流行的复仇审判庭,其中一个席位是风靡世界的著名歌手——那!我当初为什么不回溯一下精卫!今天可千万不能出事!
Ci文雅的脸上第一次展现出看不透的大笑,边笑边用手点着精卫:“雅小姐真是会聊天。诶!要不我们舞会提前,您给我们献唱一首?我们舞会能让雅献唱第一首歌是我们的荣幸,你看怎么样。”这老家伙一副低到骨子里的谦虚,但话里话外真是把人架在上面。
“我献唱?”
“有些仓促?”
“那倒不是,您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博您面子不是。只是提前舞会会不会有些唐突,要不晚一些。”精卫毫不慌张,静静的把话说完。
“我说可以,就可以。”Ci明显能听出话里的婉拒,于是摊开双手放在椅背边缘,身体后靠的同时翘起二郎腿。整个人的气场瞬间从儒雅切换到了极具威胁性的戾气,他勾勾手示意我坐过去。
‘扮演这个女人,真是——烦死了。’
精卫望着我一脸假笑的坐到他身边,起身说了句——好,透明浮台应声飘来。正当入场门关,隐隐传来几声喧哗,似乎是有人掐着点儿进来,不过这种小事很快便消声在轰鸣的掌声中。
随着鼓手响起前奏,整座游轮瞬间暗下,穹顶的星光倾泻而下,笼罩在精卫的身上,让本就洁白的仙气如同置身云海。从头到尾,我甚至没听清她唱了什么,就是——好美。我想,没人能从她身上把目光移开吧。
扫兴的是——Ci来了雅兴,非要下舞池,望着遥遥无期的19层,我根本笑不出来。见我手迟迟没伸,Ci最远的那只直接蓄力扇来。忽然一个气喘吁吁的黑影闪到身前,将手探出,Ci的手悬在半空。
“Vse小姐,能否赏个脸。”黑影中,根本看不清是谁,倒是声音有些熟悉。
Ci的余光扫过,寒意瘆人。
可家伙就跟看不懂一样,又说了一遍。
“能否赏个脸。”
好在精卫唱完一曲,礼貌地邀过Ci,这才缓和气氛。然而刚脱离Ci的视线,这人拉着我往上跑,也不知道他急什么,直到最安静的18层。还没等他稍缓过气,管他是谁,我脑子里只有19层的密室,我起脚甩开他就往上跑。哪曾想他一把拉住我,灯光一晃,这不是,这不是vse在塔罗屋遇到的老相好吗?
“你!”还没等我说完话,他急促捂住我的嘴,见灯光扫过,拽着我入了舞池。
“你!滚啊!你干嘛!”我在嘴里含糊地骂骂咧咧。
“是我!你爸!”他满脸写着认真两个字。
“你爸!”这人真有意思!
“我啊!”
“夸...逐...”话还没说完,夸父顺势把我旋了出去——‘他有病吧。’
我始终觉得他起这个名字,就是为了占我便宜.......
“行动取消!”夸父拽我回来的时候一把扯掉胸前绿色的宝石,装在他兜里。
“你有病吧!”我还是没懂他是怎么进来的,为什么取消?被发现了?那个服务员?!
“听话,跳完这支舞就走。”
“?”我天哪,我队友都是可以在这儿横着进的?那我准备那一年半是什么?
“你说你是,你就是?”我还没意识到他拿走了录制器,自然需要最后确认。夸父没自证,而是拉着我上了浮岛,嘴里哼了两声安魂曲。
‘没跑调,可以。我就说他嘴上说难听不会,背地里肯定偷偷学来着。’
看他眼睛就没从四周摘出来过,感觉,他比我合适当潜入。夸父真实的身高比我高很多,本来我是仰头想问他为什么会和这个人互换,只是猛的抬头看到接缝又想起她女装的媚态。
“命都快没了还笑。”
“诶,你贴的假脸露缝了。”我小声低着头,笑到直抖。
“什么时候了,你还皮。”夸父嘴上说着不信,手上倒是诚实。
“还是我来吧,毕竟,穿帮了可不是闹着玩的。”我摘掉举起的手,将手引至腰间。随着转身的空挡,抬手抚在脸侧。光影错杂间,我明显觉得他怔住了一刻,腰间的力道加重间,我整个人倾了过去。
这一贴,倒是我有些慌乱,抬手啪啪拍了几下:“贴,贴服就行。”
见露缝贴合,我赶紧向后拉开了距离。旋出去时他好像长叹了口气,拉我回来的力道极大,导致我脱手直接甩了出去。我定在那,一动不动。见我好像真的生气,他倒是收回了寻看四周的谨慎:“好,我的大小姐。”
夸父立立正正的站在那,做了个标准的邀请动作:“最后一支舞,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