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后山
柳青看着院里笑作一团的两人，眼底漾着暖意，伸手敲了敲柳红的脑门，把话题拉回正事儿上：“别光顾着乐，成婚和开铺子的事得一步步来，眼下最要紧的，是把食铺的底子打牢，首当其冲就是食材。”
柳红揉着脑门撇嘴，手里还攥着小燕子的手，嘴上却实打实放在心上：“那是自然，食铺的味道全靠食材，咱可不能糊弄，只是这京城的食材铺价贵，寻常的菜蔬倒还好，要是想弄点鲜货，怕是要花不少银子。”小燕子也跟着点头，她虽擅长做点心小菜，却也知道食材的门道，新鲜的料做出来的味道，跟放了几日的比起来，差着十万八千里。
柳青闻言笑了笑，抬手指了指院外南边的方向，语气笃定：“这事儿我早想好了，咱不用去食材铺花那冤枉钱，就锁定后山。”
“后山？”柳红和小燕子异口同声地问，眼里都带着些许疑惑。她们倒是也去过后山几次，无非是捡些枯枝败叶，从没往食材这上头想过。
“就是那片没人打理的后山。”柳青往前走了两步，靠在老槐树上，细细道来，“你们平日里去的只是山脚下，往里走些，物资可丰富得很。春天有春笋、荠菜、香椿芽，夏天有野桃、野杏，还有遍地的鲜蘑菇、黑木耳，雨天过后捡上一篮，鲜得很。秋冬更不必说，野兔子、山鸡这些野味遍地跑，还有酸枣、板栗，甚至能寻着些野蜂蜜，这些东西，哪样不是城里少见的鲜货？”
他这话可不是随口说的，前世为了贴补家用，他曾多次往后山深处去，对里头的物产门儿清，只是那时心思全在混口饭吃上，从没想着把这些天然的好东西变成营生的本钱。这辈子重活一回，这后山就是老天爷赏的聚宝盆，不用白不用。
小燕子眼睛越听越亮，拍着手跳了起来：“哇！原来后山有这么多好东西！我以前只知道在山脚下捡些小蘑菇，早知道往里走有野兔子，我早带着小石子去打了！”她性子本就活泼，一听有这些新鲜玩意儿，顿时来了兴致，连脸上的羞红都淡了些。
柳红却比小燕子沉稳些，皱着眉思索道：“哥，后山深处怕是不太安全吧？听说里头有野兔山鸡，也有黄鼠狼甚至野猪，万一遇上了，可咋整？再者，那些野味咱能打着吗？蘑菇木耳的，万一认混了，采着有毒的可就糟了。”
这顾虑倒是实打实的，柳青也早想到了，他抬手拍了拍柳红的肩膀，语气沉稳：“安全的事你放心，我熟门熟路，知道哪片区域安全，哪片有野兽，往后我带着你们去，只在熟悉的地界采挖、捕猎，绝不往深了去。至于认蘑菇木耳，我也能分清哪些能吃哪些有毒，往后教你们认熟了，就不怕出岔子。”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了，咱也不是天天往山里跑，菜蔬这些寻常的，还是去市集买新鲜的，后山的东西，是做咱食铺的特色——别家没有的鲜货，咱有，这样才能留住客人，把铺子做起来。比如野蘑菇炖山鸡，黑木耳炒腊肉，还有野蜂蜜做的桂花糕，这些味儿，城里的食铺根本做不出来。”
这话瞬间说到了柳红的心坎里，她眼睛一亮：“对啊！咱要是做这些特色菜，保准能吸引不少人！城里的老爷太太们，就稀罕这些山野里的鲜货，哪怕贵点，也愿意尝鲜！”
小燕子也跟着附和，晃着柳青的胳膊：“柳青哥柳青哥，那咱明天就去后山吧！我要跟你学认蘑菇，还要学打山鸡！我打石子可准了，肯定能打着！”
看着小燕子雀跃的模样，柳青无奈又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急什么？先把家里的事安排好，我去寻把趁手的猎弓，再准备些竹篮、镰刀，等一切妥当了，后天一早再去。再者，你现在可是准新娘子，哪能让你刚上手就去捕猎？先学着认食材，打打下手就好。”
小燕子被捏了脸，脸颊又泛起红晕，却也乖乖点头：“那好吧，听你的。”
柳红看着两人腻歪的模样，笑着打趣：“行了行了，别在我这单身的人跟前秀了，既然食材的路子定了，那我这就去收拾竹篮，再去隔壁张婆婆家借把镰刀，猎弓的话，前阵子李大爷说他藏着一把旧的，我去问问能不能借过来用用，实在不行，咱就去铁匠铺打一把简易的。”
说罢，她风风火火地就要往外走，柳青连忙喊住她：“慢着，李大爷那把旧弓我知道，弦松了，你去问问他，我帮他修修，抵租金用，省点银子。铁匠铺打弓贵，先凑合用着，等铺子赚了钱，再置新的。”
“晓得啦！”柳红摆了摆手，脚步不停，转眼就出了院门，嗓门还飘了进来，“我这就去，保证把事儿办得妥妥的！”
院里只剩下柳青和小燕子，风轻轻吹过，槐花香绕在两人身边。小燕子靠在柳青身边，看着他认真盘算的模样，心里满是踏实，她伸手扯了扯柳青的衣角，小声道：“柳青哥，没想到你想这么周全。”
柳青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那是自然，往后要跟你过日子，要把铺子做起来，样样都得想周全，不能让你受半点委屈。”
小燕子埋在他怀里，嘴角扬着甜甜的笑，用力点了点头。她从前觉得日子就是混一天算一天，有口饭吃，有地方住就好，可现在，看着柳青为了两人的未来一步步盘算，她突然觉得，原来日子可以过得这么有盼头。
后山的风，市集的烟火，未来的小食铺，身边的人，一切都刚刚好。
第二天一早，柳红就把李大爷的旧弓借了回来，柳青拿着弓弦、木料，蹲在院里修了整整一上午，原本松垮的猎弓，被他拾掇得妥妥当当，拉弓时力道十足，准头也不差。竹篮、镰刀也都准备妥当，小燕子还特意洗了块粗布，缝了个小布袋，说是要装捡来的蘑菇木耳。
大杂院的张婆婆看着三人忙前忙后的模样，笑着端来一碗刚蒸好的窝头：“青小子，红丫头，还有小燕子，你们这是要去后山忙活？可得注意安全，要是捡着蘑菇，给婆婆送点尝尝，婆婆给你们做蘑菇汤。”
“哎，谢谢张婆婆！”三人齐声应着，心里暖暖的。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天一亮，就往后山出发。这后山的聚宝盆，不仅要撑起他们的小食铺，更要撑起他们往后的安稳日子，撑起柳青对小燕子一辈子的承诺。而那即将踏入京城的夏紫薇和金锁，还有那座困住人心的皇宫，早已被他们远远抛在了脑后，成了无关紧要的过客。
属于柳青和小燕子的烟火人生，正踩着踏实的步子，一步步走向热闹与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