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要成婚
槐树下的话音刚落，院门口就传来“哐当”一声，柳红手里端着的木盆直接砸在了青石板上，半盆刚搓好的衣裳泡着水溅了一地，粗布帕子漂在水面上，晃悠着半天没停。
她瞪着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眼珠子都快黏在柳青和小燕子身上了，方才攥着木盆沿的手还僵在半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带着点破音的话：“哥？你、你刚才说啥？成婚？你要跟小燕子成婚？！”
这一声喊得响亮，大杂院里原本在屋角择菜的张婆婆、蹲在墙头补茅草的李大爷都探出头来，眼神里满是好奇，连院角那只老黄狗都被惊得汪了两声，凑到柳红脚边蹭来蹭去。
小燕子本就红透的脸，被柳红这一喊，更是红得快要滴血，像是煮熟的虾子，猛地从柳青怀里挣出来，手忙脚乱地往后退了两步，背抵着老槐树的粗干，手指绞着自己的粗布衣角，头埋得低低的，连耳根子都在发烫，嘴里嘟囔着：“红、红妹，你咋突然回来了……”
柳青早料到柳红会是这反应，回头看了眼自家妹妹，脸上没半点慌乱，反倒上前两步，把还愣在原地的柳红扶了扶，又弯腰把地上的木盆捡起来，捞起漂在水里的帕子拧了拧，语气淡定得像是在说“今天吃窝头”一般：“喊什么？多大点事，我要娶小燕子，咋了？”
“咋了？”柳红拔高了声调，一把甩开柳青的手，快步走到两人中间，看看柳青，又看看头快埋到胸口的小燕子，一脸的不敢置信，“哥，你疯了吧？前几天还跟我说要琢磨着把杂耍班子再支棱起来，多赚点钱让大杂院的人都过好些，今天突然就说要娶小燕子？你俩连个苗头都没有，咋就突然要成婚了？”
她跟柳青从小一起长大，兄妹俩相依为命，小燕子来大杂院也有好几年了，三人天天凑在一起，摸爬滚打，早跟一家人似的。柳红心里是把小燕子当亲妹子疼的，可从没往“嫂子”这上头想过——平日里柳青对小燕子是护着，可也只是护着，没半点男女之情的样子，今儿这一出，属实是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没苗头不代表没心思。”柳青走到小燕子身边，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把人护在身侧，眼神认真地看着柳红，“我对小燕子的心思，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以前总觉得日子没定下来，委屈了她。现在想通了，啥日子不日子的，跟她在一起，好好过日子，就是最好的日子。”
这话一出，小燕子的肩膀轻轻颤了颤，头埋得更低了，却悄悄往柳青身边靠了靠，指尖还在绞着衣角，可心里那点慌乱，却被这一句“跟她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日子”揉得软软的。
柳红看着两人这模样，小燕子脸红得快滴出血，柳青眼底的笃定藏都藏不住，哪里还看不出来，自家哥哥这是铁了心了。她愣了半天，伸手挠了挠头，语气软了些，却还是带着点不解：“哥，你真想好了？小燕子性子跳脱，你俩凑一起，往后日子能过顺？再说了，成婚可不是闹着玩的，彩礼、酒席，还有往后的营生，哪样不要钱？咱现在手里那点积蓄，够干啥的？”
她不是反对，只是实在担心。兄妹俩苦日子过惯了，好不容易在大杂院扎下根，能混个温饱，突然要成婚，一堆事等着呢，她怕哥哥一时冲动，往后让小燕子跟着受委屈。
柳青闻言，嘴角勾了勾，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前世他就是因为顾虑太多，总觉得要赚够了钱，给小燕子最好的，才迟迟没说心意，反倒让后面的糟心事钻了空子。这辈子，他可不会再犯这错。
“钱的事你不用愁，我心里有数。”柳青拍了拍柳红的胳膊，语气沉稳，“城西那片老街再过些日子要翻修，临街的铺子租金便宜，我打算盘下一间，开个小食铺。小燕子手巧，会做桂花糕、豌豆黄，还有咱娘以前教的那碗杂酱面，味道绝了，咱兄妹仨加上小燕子，好好经营，还怕赚不到钱？”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彩礼我会凑，酒席不用大办，就在大杂院里，请张婆婆、李大爷他们吃顿好的，热闹热闹就行。我要的不是多风光的婚礼，只是要把小燕子明媒正娶娶进门，护着她一辈子。”
这些话，柳青说得坦坦荡荡，没有半点含糊，不仅说给柳红听，更是说给小燕子听，说给大杂院里所有看着他们的人听。
小燕子抬眼，偷偷看了柳青一眼，撞进他温柔又坚定的眼眸里，心里那点甜意，像是泡了蜜的桂花糕，一点点漾开，连脸颊的发烫，都变成了羞赧的欢喜。她咬着唇，轻轻点了点头，细若蚊蚋地说了一句：“我、我听柳青哥的。”
柳红看着小燕子这模样，再看看自家哥哥眼底的温柔，心里那点不解和担心，瞬间烟消云散。她从小就听哥哥的，这辈子，哥哥从来没亏待过她，也从来没做过没谱的事。既然哥哥想好了，那她这个做妹妹的，自然是全力支持。
她一拍大腿，嗓门又亮了起来：“行！哥，你既然想好了，那我这个做妹妹的，肯定帮你！彩礼我来帮你凑，铺子我来帮你看，小燕子的新衣裳我来帮你做！咱一定把这婚办得热热闹闹的，让小燕子风风光光嫁进门！”
说着，她走到小燕子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笑得眉眼弯弯：“小燕子，往后你就是我嫂子了！你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往后咱仨一起搞事业，把小食铺开得红红火火，日子过得比蜜甜！”
小燕子被柳红拉着手，手心暖暖的，看着柳红爽朗的笑容，又看看身边柳青温柔的眼神，心里的最后一点忐忑，也彻底没了。她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往日里明媚的笑容，小虎牙露出来，亮晶晶的：“嗯！红妹，往后咱们一起好好过日子！”
柳青看着眼前两个姑娘手拉手笑着的模样，心里暖暖的，眼底的笃定更甚。
夏紫薇，金锁，皇宫，木兰围场，永琪……所有的糟心事，都离他们远一点吧。
这辈子，他只要守着小燕子，守着柳红，守着这大杂院的烟火气，把小食铺开起来，把日子过红火，就够了。
老槐树下，风卷着槐花香，吹过三人的眉眼，大杂院里的老黄狗摇着尾巴蹭来蹭去，张婆婆和李大爷笑着点头，嘴里说着“好事，好事啊”，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点点光斑，落在青石板上，落在三人的身上，暖融融的，满是人间烟火的温柔。
属于他们的安稳日子，就从这一刻，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