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筹谋
入冬后的京城总飘着细雪，青燕小食铺的门帘挂了厚厚的棉帘，掀开来就是一股子暖烘烘的热气，混着腊味的香、点心的甜，把外头的寒气挡得严严实实。新盘下的点心房窗明几净，木架子上摆着各式糕模，窗台上的菊花虽谢了，却摆上了小燕子腌的腊梅，嫩黄的花苞透着清冽的香，铺子里的生意比往日更红火，熟客们常说，进了这铺子，就跟回了家似的，暖心得很。
这日傍晚，最后一桌客人走了，柳红扎着布巾收拾碗筷，算着今日的进项，嘴里哼着小曲，小燕子则坐在灶房的小板凳上，帮柳青择着刚从市集买的冬笋，指尖剥着笋衣，时不时往嘴里塞颗糖炒栗子，腮帮子鼓鼓的，眉眼弯着，满是惬意。柳青蹲在一旁劈柴，斧头落下，木柴咔咔作响，火星子溅在地上，暖融融的灶火映着两人的脸，岁月静好得不像话。
劈完最后一根柴，柳青擦了擦手，坐在小燕子身边，看着她认真择笋的模样，指尖划过她鬓边的碎发，心里忽然翻起千层浪。前世的记忆猝不及防涌上来——小燕子的亲生父母，浙江巡抚方之航与杜雪吟，因文字狱蒙冤而死，偌大的方家一朝倾覆，只留小燕子流落在外，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女，连自己的身世都懵懂不知。这辈子他护着她远离皇宫，避开了所有糟心事，却唯独忘了这桩沉冤，忘了她本该有个堂堂正正的身世，不是无父无母的杂耍姑娘，而是名门之后。
柳青看着小燕子亮晶晶的眼睛，张了张嘴，喉结滚了又滚，斟酌了许久，才轻声开口：“燕子，有件事，我想跟你说很久了。”
小燕子抬眸看他，嘴里还含着栗子，含糊道：“咋啦柳青哥？是不是我今儿的桂花糕放糖多了？”
“不是。”柳青摇了摇头，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温温的，因常年做点心、择菜，掌心里有层薄薄的茧，却是他这辈子最想攥紧的温度。他定定地看着她，眼神认真又郑重，“燕子，我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是前朝浙江巡抚方之航，还有杜雪吟夫人。他们不是普通人家，是因文字狱蒙冤死的，这是一桩冤案。”
小燕子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嘴里的栗子也忘了嚼，怔怔地看着柳青，眼里满是茫然，好半天才回过神，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不敢置信：“我、我的亲生父母？柳青哥，你说啥呢？我从小就跟着杂耍班子，哪来的亲生父母啊？”
“是真的。”柳青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安抚着她的情绪，“我也是偶然得知的，他们是被冤枉的，这辈子，我想替你把这案子翻过来，让方大人和杜夫人沉冤得雪，也让你堂堂正正做回方家的姑娘。”
小燕子愣愣的，眼眶慢慢红了，她从小就羡慕有爹娘的孩子，卖艺时受了委屈，总想着要是爹娘在，定不会让她受欺负，如今突然得知自己的身世，得知爹娘是蒙冤而死，心里又酸又涩，还有些不知所措。她咬着唇，指尖微微发颤：“那、那能翻过来吗？那是文字狱，是皇上定的罪吧？哪有那么容易……”
柳青见她红了眼，心里软成一团，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却笃定：“能的，只是要等个机会。咱这铺子现在生意红火，来往的客人多，总有一日会来些有分量的人，比如王爷、太傅这类的贵人，他们面见过皇上，说话有分量。等遇上这样的重要客人，我就去求他，让他帮咱写状纸，替你爹娘翻案。”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怀中人泛红的眼眶，又道：“这案子若是翻了，皇上定然会觉得亏欠方家，说不定会封你个县主、郡主的身份，燕子，到时候你别推辞，应下。”
小燕子抬眸看他，眼里满是疑惑：“为啥呀？我不想做什么县主郡主，就想跟着你和红妹，守着咱这小铺子，过安稳日子就够了。”
柳青笑了，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指尖摩挲着她的脸颊，眼底满是算计与宠溺，那是为他们未来盘算的笃定：“傻丫头，这身份不是让你去攀附权贵，是为了咱的日子过得更红火。你想啊，你成了朝廷认可的县主，咱再开分店，谁还敢欺负咱？官府会照拂，旁人也不敢刁难，咱的青燕小食铺能开遍京城，甚至开去别的地方，到时候咱就是真正的爱情事业双丰收，既能守着彼此，又能把咱的营生做大地，往后的日子，只会比现在更安稳，更红火。”
他想的周全，方之航的冤案翻了，是了却小燕子的一桩心事，让她不再是无依无靠的孤女；而郡主、县主的身份，是他们搞事业的“护身符”，有了这层身份，往后开分店、做营生，便少了许多宵小之辈的刁难，官府也会多几分照拂，他们的日子，才能真正的顺风顺水，再也不用怕被人欺负，再也不用过风里来雨里去的日子。
小燕子听着柳青的话，看着他眼底的笃定与期盼，心里的迷茫与不安渐渐散去，只余下满满的甜。她靠在柳青的怀里，脸颊慢慢泛红，从耳根子红到脖子根，连耳尖都烫得厉害，手指轻轻揪着柳青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羞涩与期待：“这、这样可以吗？真的能翻案，还能开遍京城的分店？”
“当然可以。”柳青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字字句句，皆是承诺，“有我在，什么都能成。翻案，给你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世，开分店，让你做最风光的老板娘，这辈子，我定让你既有安稳的爱情，又有红火的事业，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小燕子埋在柳青的怀里，脸颊烫得厉害，心里的甜意像泡了蜜的桂花糕，一点点漾开，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糯：“那、那我听你的。你说等，我就等；你说应下，我就应下。反正不管是普通的小燕子，还是什么县主郡主，我都是你的媳妇，都要跟着你，守着咱的青燕小食铺。”
“哎，我的好媳妇。”柳青笑着，把她搂得更紧，灶房的火还在烧着，暖烘烘的热气裹着两人，满是温情。
一旁收拾碗筷的柳红把两人的话听了个正着，靠在门框上，嘴角扬着大大的笑，眼里满是欣慰。她早就把小燕子当成亲嫂子，如今知道嫂子有亲生父母，还能翻案沉冤得雪，甚至能有个贵女身份，替自家铺子添把力，她打心底里高兴。柳红笑着扬声：“哥，燕子，我举双手赞成！等翻了案，咱就开十家八家分店，我来当大掌柜，管着所有铺子的账，让咱青燕小食铺，红遍整个京城！”
小燕子从柳青怀里探出头，看着柳红爽朗的笑容，也跟着笑了，眼底的泪早已干了，只剩亮晶晶的光，那是对未来的期盼，对身世昭雪的渴望，更是对与柳青、柳红一起，把日子过得更红火的憧憬。
灶房的火依旧噼啪作响，暖烘烘的热气飘满整个铺子，腊梅的清冽与饭菜的香甜揉在一起，成了最动人的烟火味道。柳青搂着小燕子，柳红笑着盘算着未来的分店，三人的欢声笑语，盖过了窗外的风雪，在这小小的铺子里，酝酿着属于他们的，更美好的未来。
方之航与杜雪吟的沉冤，总会昭雪；小燕子的身世，总会堂堂正正；而他们的青燕小食铺，也定会如柳青所说，开遍京城，爱情事业双丰收，往后的岁岁年年，皆是安稳，皆是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