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暗局藏锋
七日之期的第一天，清河城依旧安宁，只是街角的茶肆多了些低声议论——关于司灵司捕妖使现身、白衣女子身份成谜的传闻，像秋风里的絮，悄无声息地散入寻常百姓的闲谈。
白素与沈清晏在书院后院的静室中相对而坐，案上摊着几份从疫区带回的药方与疫气样本。
连日来，她用灵识反复探查，确认那股阴毒之气并非天然生成，而是人为炼制的“锁灵散”——能压制妖力、诱发病症，更能让照灵镜照出虚假的“妖气影像”。
“有人故意设局。”沈清晏指尖轻叩案面，眉头紧锁，“若非你及时化解，照灵镜的光便会锁定你为‘逾矩妖类’。”
白素碧瞳微冷：“锁灵散制法阴狠，需以妖骨为引，寻常术士难以炼成。司灵司内部，或有内鬼。”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凝重。这已不是单纯的“人妖对立”，而是权力机构内部的阴谋——有人想借司灵司之手除掉白素，甚至可能牵连沈清晏。
“需查源头。”沈清晏起身，“锁灵散若流入民间，后患无穷。且此事或涉朝堂，因司灵司受鸿胪寺与御史台共管，若无高层授意，难成气候。”
白素点头，指尖在药方上一抹，一缕白雾渗入纸页，显出几行隐去的朱砂批注——那是药铺掌柜无意中留下的暗记，指向城西一家名为“万宝斋”的杂货铺。
“明日我去探万宝斋。”她语气平淡，却透出不容置疑的果决。
沈清晏握住她的手腕，温声道：“我同去。你修为虽高，但人心叵测，不可孤身犯险。”
白素垂眸，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五百年的孤寒里，第一次有了“并肩”的暖意。她轻声应下：“好。”
次日黄昏，城西万宝斋内灯火昏黄，檀香混着铜锈味弥漫。货架上摆着寻常玉器、药材与奇巧小物，掌柜是个矮胖的中年人，见二人进门，堆起笑纹：“两位客官要看些什么？”
沈清晏假意浏览玉器，目光却扫过角落一只青瓷瓶——瓶中装着半瓶暗红粉末，与疫区阴毒之气同源。白素则缓步走向掌柜，指尖轻触货架上的蛇形木雕，灵识悄然探入：“掌柜的，这木雕的蛇眼，倒是别致。”
掌柜笑容微僵，下意识后退半步：“客官说笑了，不过是寻常雕工……”
话音未落，店外忽然传来马蹄声，三骑黑衣人闯入，为首的正是司灵司巡检使韩铮。他目光如鹰隼，直直射向白素：“白姑娘，果然在此。司灵司已查实，你与万宝斋私通妖界，贩卖禁药——拿下！”
白素碧瞳骤冷，指尖白雾凝聚，却见韩铮身后闪出一名蒙面人，抛来一张画像——画中是一只通体赤红的狐妖，正是白素百年前在东海救过的故友。
“妖界勾结的证据，你还有何话说？”韩铮冷笑。
沈清晏心头巨震——这是栽赃！赤狐早已隐居东海，怎会现身清河城？他上前一步，挡在白素身前：“韩巡检官，仅凭一幅画像便定人罪名，司灵司可有王法？”
韩铮瞥他一眼，语气森然：“沈先生，你已被妖气迷惑心智，再袒护，便是同谋！”
白素看着韩铮身后的蒙面人，忽然抬手，白雾化作细针，直刺其面巾。蒙面人慌忙闪避，却仍被针尖划破一角，露出下颌一道陈年疤痕——那是妖界“影卫”的标记，专司暗杀与栽赃。
“影卫？”白素碧瞳骤缩，“司灵司与妖界影卫勾结，究竟想做什么？”
韩铮脸色骤变，显然没料到她能识破。他厉喝一声：“动手！”
黑衣人蜂拥而上，沈清晏拔剑格挡，剑风凛冽却难敌人多。白素指尖白雾暴涨，化作水幕护住二人，却见韩铮趁乱掷出一枚符箓——符光直扑沈清晏心口，竟是“锁灵散”的加强版，专攻人类修士的灵脉！
“清晏！”白素惊呼，身形一闪，挡在他身前。符光入体的刹那，她只觉经脉如被冰锥刺穿，一口鲜血涌上喉间，染红了唇角。
混乱中，影卫见事败，吹响骨哨，率众撤离。韩铮冷哼一声，也带着黑衣人离去，只留下满地狼藉与惊魂未定的百姓。
沈清晏接住白素软倒的身体，指尖颤抖着擦去她唇角的血：“素……为何挡我？”
白素靠在他怀里，碧瞳黯淡却含笑：“君记起前世，我便不能再让你因我受伤。”
她的话语轻如叹息，却让沈清晏心如刀绞。他终于明白，她的报恩从不是负担，而是用五百年的时光，织成一张护他的网——从前是放生，现在是挡下致命一击。
夜色渐深，两人回到书院静室。沈清晏为白素疗伤，灵识探入她经脉，只见锁灵散的阴毒已侵入心脉，若不及时清除，恐伤及根本。他指尖凝起温和的灵力，一寸寸为她化解毒素，动作轻柔如待易碎的琉璃。
“清晏。”白素忽然握住他的手，“司灵司与影卫勾结，背后定有更大势力。七日之期，他们不会罢休。”
沈清晏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声音坚定如磐石：“无妨。无论背后是谁，我都会陪你查到底。这一次，换我护你。”
白素眼眶微热，五百年的等待，终于在这一刻，等到了一个能与她并肩破局的君。
只是她不知，韩铮撤离前，已将“沈清晏私通妖女”的密信送往京城——一场席卷朝堂与人妖两界的风暴，正随着七日之期的倒数，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