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捕妖
三日后，清河城的秋意更深，河面泛着冷冽的银光。
白素与沈清晏在城外的药圃检视新栽的药材，连日忙碌让她眉间染上几分倦意，但碧瞳依旧清亮。这几日，司灵司未再出现，仿佛那日的警告只是虚声恫吓。
然而，他们都知道，真正的风暴不会久候。
午时刚过，药圃外忽然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节奏沉稳而压迫。三骑黑马踏入田埂，马上三人皆着司灵司制服，胸前银徽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冷峻的青年，眉目如刀，气息凌厉——正是司灵司“捕妖使”之一的陆沉。
“白素。”陆沉勒马停在前方，声音不带起伏，“奉司灵司之令，缉拿逾矩妖类，归案勘验。”
白素缓缓起身，白衣在风中不动如山。她抬眸，碧瞳澄澈却无惧：“陆捕妖使，素行医救人，未曾逾矩。”
陆沉目光如刃，扫过她周身：“妖气虽掩，但疫中驱毒之功，非人能为。司灵司有照灵镜在此，一试便知。”言罢，他抬手一挥，一面古朴铜镜悬浮空中，镜面泛出幽蓝之光，直照白素。
镜光触及她身体的刹那，白素只觉一股寒彻经脉的探查之力涌入，体内的灵力几乎要被逼出体外。她暗暗运转百年修为，周身浮起一层几不可见的柔光，将镜光化于无形。
陆沉眼中闪过一抹讶色——此女竟能硬抗照灵镜而不显形，根基不浅。
沈清晏见状，上前一步，将白素护在身侧，目光沉静却隐含怒意：“陆捕妖使，清河城百姓尚在康复，此时以术法相逼，若激起民怨，后果自负。”
陆沉冷笑：“沈先生，你已被妖气所惑，还不知自拔？”
话音未落，他掌心聚起一道符光，直扑白素。沈清晏下意识伸手去挡，却在指尖触及符光的瞬间，脑中轰然一声——
梦境·完整回溯
竹林溪畔，少年书生蹲下身，将笼门打开，雪白小蛇游出，回头凝视他良久，碧瞳映着晨光。书生低声嘱咐：“去吧，莫再被人捉了。”——那声音、那画面，与此刻重叠。
他猛地睁眼，灵台清明，前世今生豁然贯通。
他是沈清晏，曾救过一条雪白小蛇。
她就是那条蛇，五百年后化形归来，只为报恩。
“住手！”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不是害人的妖，她曾是我的恩人。”
陆沉一怔，显然没料到沈清晏会如此笃定，还说出这般话。
白素看着他，碧瞳泛起浅浅的笑意与湿意。五百年的等待，她终于在这一刻，听到了他用今生的声音，认下了她的恩与情。
她抬手，掌心凝出一缕温润的白雾，将陆沉的符光轻轻化解，动作柔和却不容侵犯。
“捕妖使若执意相逼，素只能自辩清白于公堂。”她语调依旧平淡，却字字铿锵。
陆沉凝视二人片刻，似在权衡。清河城民心倾向沈清晏，若在此强捕，恐生事端。他冷哼一声，收起照灵镜：“暂且记下。七日之内，若无异状，或可销案。否则——司灵司必不姑息。”
言罢，三人拨马而去，蹄声渐远。
药圃重归宁静，沈清晏仍盯着白素，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愧疚、怜惜、欢喜，最终化为一句低哑的：“原来……真的是你。”
白素点头，唇角微扬：“君已记起。”
他伸手，轻轻抚上她的发，声音温润而坚定：“无论你是谁，我都会护你。这一次，不会再让你孤身面对风雨。”
白素眼眶微热，五百年的孤寒，终于在这一刻被他的温度彻底融化。
但他们都清楚，七日之期，将是他们情与命的真正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