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清疫证心（第一卷终章）
疫区依旧残留着淡淡的药香与寒意，几名医者正在清理最后的病患，见县令、司灵司巡检使韩铮与沈清晏一行人到来，皆停下手中药活，神情复杂地望着走在最前的白衣女子。
白素步入院中，碧瞳平静地扫过那些尚在调养的患者。灵识渗入，她能清晰感知到疫气中残余的阴毒如细蛇般潜伏在经脉间，若不拔除，恐有复发之危。
韩铮抱臂而立，冷声道：“白素，既已立誓，便当众施为。若你失败，今日便是你认罪之时。”
白素没有理会他的咄咄逼人，只回头对沈清晏轻轻颔首。他站在她身侧，目光温润而坚定，无声传递着“我信你”的力量。
她缓步走到一名面色仍带青白的老者面前，示意他伸出手腕。老者迟疑片刻，终是照做。白素指尖凝出一缕极淡的白雾，隔着衣袖缓缓渡入他的脉门。
那白雾并不炽烈，却带着温润的生命气息，如春溪化雪，所过之处，老者体内的阴毒寒气被一点点消融，青白的面色渐渐泛起健康的红润。片刻后，他长舒一口气，虚弱的神情明显舒缓。
这一幕，让围观的医者与百姓目瞪口呆——寻常汤药与针灸绝无如此迅捷温和的效力。
韩铮眯起眼，照灵镜再次举起，却见镜光映出的，不再是银鳞妖光，而是一层柔和的、如月华般的光晕，那是白素刻意收敛妖力后，仅以精纯灵气施为的征象。
她接连为五六名患者驱散余毒，每一人都在短时间内恢复了精神。人群中开始有人低声议论：“她……好像真的在救人。”
“若她是妖，为何要做这种事？”
县令见状，额头渗出冷汗，急忙上前拱手：“白姑娘仁心济世，实乃清河城之幸。司灵司……可否暂销此案？”
韩铮脸色阴沉，却无法否认眼前的事实。白素的自证，让“妖女惑众”的指控在众目睽睽下难以成立。他冷哼一声，收起照灵镜：“暂且作罢。七日之期未满，若再有异状，司灵司绝不轻饶。”
言下之意，危机只是暂缓。
回程路上，沈清晏与白素并肩而行。秋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低声道：“你今日……很冒险。”
白素抬眸，碧瞳映着他的侧脸，唇角微扬：“我不愿你因我背负骂名，更不愿世人只信镜光，不信人心。”
沈清晏心头一热，握住她的手：“谢谢你，为我，也为这些人。”
她摇头，轻声道：“该谢的是你。若非你当日买下我，予我自由，我不会有今日，也不会懂得……何为守护。”
两人相视一笑，五百年的执念与今生的守护，在这一刻凝成无需言说的默契。
然而，他们并未察觉，远处的山岗上，一道玄衣身影静静伫立，正是韩铮。
他望着两人的背影，指尖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符，冷声道：“禀尚书大人，白素当众驱毒，暂难定罪。但照灵镜已录下她灵气异象，可上报‘天机司’，请天机反噬之力介入。”
玉符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而在更远的云端，一道苍老的声音仿佛自九天传来，带着冷然的天道意志：
“人妖强契，逆乱命数，当受天机反噬。三日内，必有劫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