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权影追踪
夜色如墨，清河城外的官道上，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映出沈清晏紧锁的眉。
白素体内的锁灵散虽被他化解大半，但心脉仍有阴寒残留，需静养数日。可他知道，韩铮的密信一旦抵达京城，朝堂的力量便会如潮水般压来，到时再想查真相，只怕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我需入城见一个人。”沈清晏翻身下马，对白素道，“清河城虽小，却有鸿胪寺派驻的文书吏刘敬之，此人素来刚正，或可探得密信去向。”
白素抬眸，碧瞳映着远处城楼的剪影：“我与你同去。”
“不可。”沈清晏摇头，“你伤势未愈，且韩铮既知你与万宝斋有关，必会监视你的动向。你留在此处，我速去速回。”
白素抿唇，终是点头：“万事小心。”
子时，鸿胪寺文书房外，沈清晏借着夜色潜入。刘敬之素来勤勉，此刻仍在灯下核对各地呈报的文书。沈清晏以“请教乡试策论”为由叩门，刘敬之见是沈清晏，忙迎入内室。
“沈先生深夜来访，可是有要事？”
沈清晏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窃听，才低声道：“刘大人，三日前司灵司巡检使韩铮，是否曾派人送过加急文书进京？”
刘敬之脸色微变，指尖下意识按住案上的砚台：“沈先生何出此言？司灵司的文书皆走驿道，需经御史台核验，我怎会知晓具体内容？”
沈清晏看出他神色有异，继续道：“我与一位友人遭人构陷，涉案的‘锁灵散’与妖界影卫有关。若密信落入有心人手中，恐牵连甚广。”
刘敬之沉默片刻，终是压低声音：“三日前确有司灵司的加急文书，封皮盖的是鸿胪寺与司灵司的双印，收件人是……当朝礼部尚书李崇德。”
沈清晏心头一震——李崇德乃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若他插手，此事便不再是地方缉妖，而是朝堂清洗异己的政治手段。
“大人可知，李崇德与司灵司有何关联？”
刘敬之摇头：“司灵司直隶皇室，与地方官员素少往来。但李尚书近年推崇‘清剿妖祟以正天纲’，或许是想借机打压异己……”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瓦片碎裂声。沈清晏瞳孔骤缩，一把拉过刘敬之，伏身案下。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窗前，腰间短刀寒光一闪，直劈案上的文书匣。沈清晏屏住呼吸，灵识探出，认出那人身法——正是司灵司影卫的“追魂步”！
黑影搜得文书匣，扫了一眼，冷笑一声，纵身消失在夜色中。
刘敬之惊出一身冷汗：“沈先生，此事已惊动影卫，我们必须立刻上报！”
沈清晏按住他的肩，沉声道：“不可。影卫既来夺文书，说明李崇德尚未拿到密信，我们还有时间。你需立即修书一封，以‘疫病复发’为由，拖延司灵司在京的行动，为我争取三日。”
刘敬之重重点头，连夜提笔写信。
与此同时，白素在书院静室调息，忽觉心口一痛——锁灵散的阴毒竟因情绪波动再次翻涌。她闷哼一声，指尖凝聚的白雾骤然溃散，一缕极淡的妖气自眉心逸出，在月光下凝成细小的银鳞虚影。
院外，一道玄衣身影静静立于树影中，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抹银鳞：“果然是蛇妖，且修为不弱……”
是韩铮。他并未真的离开清河城，而是在暗处监视，只等白素暴露身份的瞬间，便可将她当场擒获。
白素察觉到窥探，迅速收敛气息，碧瞳冷若寒潭。她知道，韩铮的耐心已到极限，七日之期的第四日，便是他收网的时刻。
而此刻的沈清晏，正策马疾驰在返程的路上。他握紧缰绳，掌心全是冷汗——李崇德的介入，意味着他们面对的不仅是司灵司，更是盘根错节的朝堂势力。
更让他心焦的是，白素为救他所受的伤，已让她在关键时刻险些暴露。若再有一次情绪波动，恐怕不等司灵司出手，她便会被天下人识破妖身。
“必须尽快解决此事。”他低声自语，目光坚定如铁，“无论对手是谁，我都不会让她再涉险。”
夜风呼啸，吹动他的衣袍，也吹动着一场席卷朝堂与人妖两界的巨大风暴，向着七日之期的终点，加速逼近。